《神父他和我破镜重圆了》蔓蔓生

4、四 李盛年一听

　　周宇昂将毛巾整齐地叠在床边的扶手上，单手支起身体，说：“我看见魏谦了，魏叔让他带你过来的？”
　　宁远点了点头，双手环胸，等着听他的解释。
　　周宇昂几乎把不情愿写在了脸上，他挠挠头，嘟嘟囔囔地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厢他们话还没说完，几个男人就啪地推开门蜂拥而入，一个个气势汹汹，踩得诊所的木地板嘎吱嘎吱直响，为首的一头白发，直接挤开站在床前的宁远，上来就要抓周宇昂的领子。
　　坐在床边的小姑娘吓得直发抖，手里的小盆一翻，葡萄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
　　领头的人叫李盛年，是绥清镇镇长李奉君的小儿子，年纪比周宇昂还小点，他天生的少白头曾成就不少镇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宁远即便不想听，也被塞过不少关于李盛年的风言风语。老百姓所关心的不外乎吃和生，一系列结合了广大人民群众既无上限、也无下限的想象力的传言也由此而来：诸如李母生李盛年时没吃盐、李奉君那个功能不行，李母搞外遇等等等等，娱乐之余，再附赠些对有钱人的调侃。
　　宁远猝不及防被几个人推的踉跄，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一肘怼开拦在他身前的人，在李盛年碰到周宇昂之前，抬手抓住他的头发。李盛年不光吃亏在身高上，他头发蓄的也长，宁远下手稳准狠，给李盛年拽得腰直往下压，头皮疼不说，还找不着着力点，逼得他脚步连连往后退。
　　周宇昂从床上蹿了下来，青着眼框怒瞪宁远身边的人，大有摩拳擦掌再来一架的架势。
　　旁的人生怕宁远没个轻重伤了李盛年，不敢贸然插手，几个男人将他们围成一圈，脸红脖子粗地叫嚷起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快点把手放开！”
　　魏谦听见动静也着急忙慌地往屋里挤，他看见宁远这架势，吓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哥！我是带你过来劝架的，不是来一块惹事儿的啊！”
　　宁远抬起抓着李盛年头发的手，吼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
　　李盛年生了张娃娃脸，生气时就像年画里的红脸娃娃，他脚下无力地扑腾两下，也跟着喊道：“都他妈的别说了！”
　　宁远另只手掐住李盛年的脸，说：“你为什么打周宇昂？把话说清楚我就放开你。”
　　李盛年艰难地垂下头，用手指着缩在角落的女孩，说：“这是我女朋友，周宇昂是你兄弟吧？挖人墙角有意思吗？”
　　周宇昂咧嘴一笑，贱兮兮地说：“人家那是不愿跟你，瞧你这怨妇闹街似的模样。”
　　周宇昂这话激得李盛年剧烈挣扎起来，白发刷刷地穿过宁远指间往下落：“cnm你放开我！我今天不跟他拼命我不姓李！”
　　不光李盛年，宁远听了这话都有揍一顿周宇昂的冲动。
　　周宇昂比宁远小四岁，还在镇外读大学，此人品行外貌哪哪都好，唯独花心的臭毛病死活改不了。宁远认识周宇昂快十年，从周宇昂成年起，他每回见到周宇昂时，周宇昂身边的姑娘都不一样。
　　有这么个朋友宁远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秋后再算账，他隔空对着周宇昂骂了句娘，调过头劝李盛年说：“你先冷静冷静，再动头发都拽掉了，冷静下来我放开你。”
　　李盛年死死咬住唇，半天才憋句话：“我冷静了。”
　　宁远这才轻轻放开手，李盛年立即从他胳膊底下溜了出来，转头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周宇昂看急眼了，立马冲了上来，对着李盛年一顿乱打：“傻B！敢打我兄弟是不？！”
　　宁远挨了一拳，心里也生出几分恼火，但就这一会儿没动，他就被李盛年带来的人给堵到边上去了，冲到李盛年边上的周宇昂情况也不容乐观，他虽人高马大，但毕竟没怎么打过架，拳拳都打不在点上，李盛年人矮劲也小，下手又狠又灵活，专挑肉软处打，趁机把周宇昂另一只眼眶也给打青了。
　　这边乱成一锅粥，王小雨拎着拖把赶忙往里挤，她咣咣戳了半天地，见没人理她，就提着又湿又臭的拖把头挨个往他们屁股上招呼：“要打出去打！别挤在这耽误别人看病！”
　　暴雨天其实压根没什么病人，也就这几个人没事找事来这胡闹。
　　李盛年干净的牛仔裤上顿时糊了一层泥水，他刚分神低头去看，就又被挤过来的宁远拽住了头发。
　　宁远毕竟从小在镇里孩子堆里打到大的，虽也有点挂彩，但总比周宇昂俩熊猫眼强多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别打了，叫你的人收手。”
　　别人倒是都停了手，周宇昂却被打得急了眼，对着李盛年细白的腕子就是一口。
　　李盛年吃痛愣是一声没吭，愤恨的红晕从脸颊漫了全身。
　　宁远另只手去抓周宇昂的后领，一手拎住一个，说：“你也别打了！”

　　到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宁远手腕酸痛，身上的湿衣服都快被汗蒸干了，引得俩人打起来的姑娘早就跑了个没影，周宇昂找了块镜子龇牙咧嘴地看自己的脸，对着两颗熊猫眼无能狂怒，李盛年则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众人中央，手心里扣住胳膊上周宇昂啃出来的牙印，反反复复地盯着宁远打量。
　　魏谦旁边给王小雨捏了半天肩膀，但王小雨的气还没消，她啪地一拍桌子，说：“周宇昂，往后没病不许你往屋里躺！”
　　周宇昂挂着俩青眼圈，露出讨好的笑容来：“小雨姐，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都是意外，别这么绝情啊。”
　　“谁跟你认识好几年了？”王小雨杏目圆瞪，快被他给气笑了，“我调来这才一年半，跟谁叫姐呢？甭跟我套近乎。”
　　周宇昂捂住眼睛，哼哼唧唧地把头靠到宁远后背上，说：“小雨姐都不要我了，这可咋整啊……”
　　宁远后背一阵鸡皮疙瘩，一巴掌把他推开：“你可别恶心我了。”
　　王小雨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无奈地捏捏眉心，说：“那姑娘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宇昂坐直了身板，说：“雨这么大，一个姑娘外头乱跑不安全，我现在就找她去。”
　　一直没说话的李盛年立马放下腿，说：“你去个屁，我女朋友我去找，别想趁机又给我戴绿帽。”
　　周宇昂翻了个白眼：“你想戴绿帽都不给你戴哩。”
　　李盛年气得眉毛一挑，眼看又要吵起来，宁远忙插话说：“打住！我去，我去行吧？”
　　李盛年听见宁远大声说话就头皮发紧，立马噤了声缩回到椅子里去，周宇昂站起身，说：“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跟你一块去。”
　　他转头悄悄跟宁远嘀咕说：“我可再也不想跟这白毛龟说话了。”

　　外面的雨比之前小了些，王小雨友情借用的女士雨披只能勉强遮住宁远上半身，他大概熟悉了下魏谦的小电驴怎么用，就驮上周宇昂满大街地找人。
　　李盛年则开着他爸新买给他的奔驰CLA，打了远灯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后边。
　　宁远搞不明白李盛年脑子里想的都是哪一出，他气周宇昂倒是真气，女孩出走后却不像有多上心，早早就把自己朋友都给打发走了，自己却赖在诊所。宁远叫他没事先回家去，他却非要跟着一块来。
　　宁远从开始到现在就穿了一件半袖，冷风全都往他袖口里灌，全身上下冻得直打哆嗦，他攥紧车把，对后座的周宇昂说：“挖别人女朋友，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周宇昂比宁远还高半头，均码雨衣穿他身上跟小一号似的，雨水直接从他脑门往领口里淌，他越过宁远头顶，转着脖子四处找人，嘴里念叨说：“你情我愿的事啊，她喜欢我，他留不住她，被绿是他活该。不过我可比那个白毛龟强多了，我对每个女孩子都很负责。”
　　宁远无语，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你再不收敛点，迟早要遭报应的。”
　　“我不在乎，”周宇昂撇撇嘴，十足的渣男发言，“你看着瞧吧，陷的深的人才遭报应，这种人肯定不是我。”
　　宁远实在无法认同周宇昂这类观点，但毕竟是朋友，每每遇到分歧时他们都会选择略过避而不谈。
　　周宇昂也知道他不爱听这个，就转了话题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物色，我身边可就你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了，再单下去真该成和尚了。”
　　周宇昂每次一说这种话，都仿佛在暗中提醒宁远：他长的好看性格又好，人际圈子里从来不缺人，而宁远能称得上朋友的就只有周宇昂一个。
　　宁远十分清醒，友谊上他俩始终是不对等的，宁远便也从不要求周宇昂去多了解他一点。
　　宁远心里叹了口气，说：“我没有这个精力。”
　　周宇昂就一单线条生物，压根反应不过来宁远的话，说：“谈了就有精力了。”
　　他见宁远不说话，又补了一句：“我觉得王小雨不错，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臭。”
　　宁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抬眼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穿着裙子的影子，就猛地一拧加速，吓得周宇昂嗷呜乱叫，恨不得手脚都扒到宁远身上去。
　　周宇昂胆战心惊地说：“你搞毛啊！”
　　宁远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说：“人！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