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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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赵叶给陈梨回电话。
“师傅，小的来给您请安了。”
“现在才报道，都几点了？”
“才8点钟啊……”
“干嘛去了？”
“送我爸去他战友家里。”
“送到现在？”
“师傅你想问什么？”
“你现在在哪？”
“在外面溜达呢……”
“到我家来吧？”
“不去。”
“为啥？”
“我紧张。”
“紧张啥？”
“怕你吃了我。”
“我晚上吃了很多，现在不饿。”
“师傅，我饿……”
“晚上没和你爸一起吃饭啊？”
“没……”
“来我家吧，师傅保证不咬你，给你下面吃怎么样？”
赵叶磨蹭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才到陈梨家，还特狼狈地抱了一大袋橙子上来。
“我说你是去哪儿投胎刚回来，就五站地你坐了一个多小时！”
“我没来过这儿啊，我路痴……”
“你买那么多橙子干啥呀？”
“家长教育我，到长辈家里做客不能两手空空。”
“哟，还挺有教养的。”
“嗯，一直。”
“有教养的小孩，赶紧去洗手，准备开饭。”
说着陈梨进了厨房，赵叶这才发现原来师傅身上还围着围裙，头发扎成马尾，一副特别居家特别贤惠的样子。
师傅把面端到了赵叶面前，其实也就一碗清汤面，上面飘了几根菜叶子，打了一个鸡蛋。
赵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把面条吸得簌簌响，让陈梨觉着倍儿有面子。
“喂，别光顾着吃！”
赵叶还真听陈梨的话，立刻面也不吃了，一本正经地放下筷子，恭敬地望着陈梨，问道：“师傅，有何吩咐？”
陈梨噗哧一下笑了，摆摆手说：“哎哟，叶子，没事儿，放轻松，放轻松啊……哈哈”
“师傅没人品，人吃面吃得这么认真，你怎么可以打断人家呢？”赵叶夸张地皱了皱眉头。
“哎呀，我错了好吧，你继续！”
于是，陈梨安安静静地瞅着赵叶把面吃完。两人再没说一句话，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吃面的人专注又投入，一碗平平淡淡的面条被品尝得滋滋有味，一阵深深浅浅的余味暖洋洋地流淌在煮面人的心里。
“师傅，我吃完了，你可以问问题了。”
“你就知道我要问你问题？”
“是的，非常肯定。”
“那你觉得我想问你啥？”
“你想问，你怎么对你爸那个态度，你怎么没和你爸吃饭，你刚才都干嘛去了。”
“聪明，那你都回答了吧。”陈梨用一只手支着腮帮子，温柔地直视赵叶的眼睛。
“那我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吧，把我爸送去他战友家里后，我就去江边溜达了一圈，因为比较郁闷。”赵叶一字一顿地说着，像小学生在回答问题。
“好的，郁闷的原因是啥，你可以回答中间那个问题了。”陈梨换了一只手，懒洋洋地抵着下巴，依旧专注地看着赵叶。
“我爸让我和他战友一起吃饭，我知道他要给我介绍他战友的侄子，于是我拒绝了。”
“就这样你就很郁闷？”陈梨又换了一个姿势，两手交叉在胸前，斜斜地靠在椅背上。赵叶能感觉到她看她的眼神里产生一些变化，有一丝警觉，有点儿审视的感觉。
“我说了一些话，把他给气到了。”赵叶有点迟疑，陈梨用眼神暗示她继续。
“我跟他说，我喜欢女人，刚刚你见到的就是我女朋友。”赵叶说完了，等着陈梨给反应。
不过好几秒过去了，陈梨没有任何反应。不说话，也不再变换姿势，只是眼神在一点点地变空。
“师傅？！”赵叶有点忐忑。
陈梨回魂般站了起来，把赵叶吓了一跳。
“我要去洗澡了啊。”这就是陈梨的反应，“你自己看会儿电视吧，遥控在沙发上呢。”
说着，陈梨转身要回房间。
“师傅，挺晚的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回去了。”一阵小忐忑过后，赵叶竟然又感到了一点小小的失望，她想她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告辞了吧。
“你今晚就留我家过夜吧。”赵叶没想过陈梨会留自己的。
陈梨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唐突，于是解释道：“这么晚了，公交和地铁都停了，你住的地方离这边又远，打车很贵的。再说了，这么晚，我可懒得开车送你回去啊。”
“师傅，我没衣服换。”赵叶的回答让陈梨松了一口气。
“知道啦，一会儿给你找一套来。”说完，陈梨就洗澡去了。
在陈梨洗澡的间隙，赵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根本就没通电的电视屏幕发起呆来。
她想：哎呀，这也发展太快了吧，这段关系会不会很短命……
转念又想：歪掉了，歪掉了，要淡定，要纯洁……
上述的思想斗争结束后，她又开始思考比较严肃的问题，关于今天自己导的这一出，师傅到底是啥看法？揣度来揣度去，她开始后悔了。
“叶子，洗澡！睡衣放在洗手间的架子上，热水都调好的！”
声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赵叶在客厅里应了一声，直接进了洗手间。
她进去一看，发现漱口缸里放了两把牙刷，一支旧的，一支新的。墙上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湿嗒嗒的，还微微冒着热气，另一条干净全新的，齐整地挂在那里。赵叶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感觉就像小时候看到电视广告里正在推销着某种新糖果，那阵子你天天幻想着能嚼上一口，没想到的是大人们已经悄悄替你捎了回来，然后默默地藏在你的大衣兜里。某天早晨醒来穿上衣服时，出其不意地摸到那一粒一粒的小糖果，就是那样的感觉。
洗完后，赵叶站在陈梨的卧室门口犹豫半天，没敢进去，也没敢说话。
过了好久，陈梨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半天不出来啊。打开房门一看，赵叶跟僵尸一样立在门口，那身花里胡哨的长袖睡衣套在手长脚长的赵叶身上，硬生生地给穿成了半袖。陈梨再一次乐坏了，说：“哈哈哈，哎呦我滴妈呀，看来下次得专门给你买一身才行！”
赵叶涨红了脸，小声问道：“师傅，我睡哪里？”
陈梨故作思考状，然后说：“你可以睡客房，不过……刚刚还没审完你呢，跟我进来！”
于是赵叶跟着进了屋，依然不知道手脚应该往哪儿搁。
陈梨坐到了床上，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赵叶坐过来。
“师傅，你有没有生气？”
“为什么生气？”
“今天的事，你会不会有被利用了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
“我对他有怨念，因为很多事情。”
“和你母亲有关？”
“我妈的事我已经不想去计较了，很多事我到现在都没想透，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最终也能接受她就这样走了。我只是不能接受他那么着急把那个女人带进我家，不管我是什么想法。”
“很多人面对打击的方式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可能就死守着那份痛苦不放，靠时间来冲淡一切。有些人可能完全相反，他必须得转移注意力，立刻用其他的事情去填补空缺，冲淡眼前的痛苦。但其实他所承受的痛苦不见得比前面那种人少。我想你父亲大概就是后面这种人……以前我也算是这样的吧，所以我深有体会。”
“我不在乎他是什么心态，我就是恨他。他什么事情都自己决定了，还要求我事事周到，要照顾别人的感受，他怎么就不能考虑我的感受呢？”
“你们以前的状态我没见过，就我今天看到的，他真的已经很顾虑你感受了，甚至他这个做父亲的，说句实话吧，在你面前算有点低声下气了。这该是你斗争了多久的结果？”
“我工作以来吧。以前我尽力做到他要求我的事，和那个女人表面保持和气，有事儿的时候给装模作样一下。可突然有一天，我说什么也不想忍下去了。”
“叶子，将心比心吧，他除了是你的父亲之外，还是一个人。你不能接受那个女人，反过来，他也不一定能接受你喜欢女人这事儿，你是不是也想得到他的理解？”
“所以我就要让他尝尝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
“你怎么会是这样一种逻辑？我开始怀疑你感情观是否正确了……”
“我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就是有这样的心态在里面，我跟你道歉。但是我对你，不是儿戏，不是赌气，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那么从现在起，你也该用同样态度去面对生活的其他方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6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