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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叶接完那个电话后就情绪不对了,懒洋洋地将头抵着车窗,一脸焦躁地望着窗外。
陈梨本来不想多问,既然赵叶开口了,就去见吧。但一看赵叶这状态,陈梨就憋不住了。
“是你爸过来了吗?”
不说话,赵叶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望向窗外,眼神放空。
“喂!跟你说话呢!”陈梨伸手推了推赵叶肩头,赵叶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师傅?”
“问你,我现在是不是要跟你去见家长?!”
“哦,你就车我过去,然后我们自己打车就行。”
“不是说要见吗?”
“见,要见……见一下就好了……”赵叶神情恍惚,话都说不顺了,陈梨看到她这状态突然特想笑。
“我说,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不卖药……我不卖药,钱小杉卖药……”赵叶说这话时竟然还一本正经,眼神持续放空,这下可把陈梨给逗乐了。于是她不舍得追问下去了,在心里头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好好宠着这麽可爱的小叶子。
“你们一会儿去哪?我可以车你们过去,车是小点啦,你坐后面坐就行啦。”
“再说吧。”
赵叶的公司离客运站比较近,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下车后,赵叶也不等陈梨,急匆匆地往外直走。没走几步,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陈梨。只见陈梨还伫在原地,两手叉腰,莫名其妙地盯着赵叶。赵叶悻悻地掉了头,跟做了错事的小孩似的忐忑不安地朝陈梨走了回来。
“小叶同学,今天吃错药了吧?”陈梨上下打量着赵叶,拽拽地说。
赵叶没说话,缓缓地把手伸了出来,在离陈梨的左手很近的位置停了下来,仅有一指的距离。
陈梨看了一眼赵叶,会心地笑了,她没有去接赵叶的右手。但伸出的是自己的右手,只是巧妙地绕过赵叶的右手,快速地牵起了她的另一只手,然后大踏步地朝前走去。赵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被陈梨的大手拖着向前了。
赵叶记得这不是第一次牵师傅的手。以前过马路的时候,陈梨也总会牵她的手。只是这一次很不同,陈梨的掌心完全将自己的四根指头包住了。她没想到这样瘦削的手,也能给人这么踏实的感觉。
赵叶的手指轻轻地挣脱开那掌心的覆盖,找寻着指间的缝隙,陈梨感受到了这指间变换的力量,于是迎着它,十根指头便紧紧地扣在一起。
陈梨看到前面一个中年男子老远就朝这边招手了,于是给赵叶递了一个眼色,提示她是不是该把手松开了。不料赵叶没啥反应,反而把陈梨的手握得更紧了。
离那男人越来越近了,陈梨渐渐看清了他的面貌。没有中年人常有的富态,清瘦,眼窝很深,厚重的双眼皮,但特别有神。可以肯定的是,赵叶一定比较像妈妈。
“爸,这是陈梨,我朋友。”
赵父朝陈梨点头微笑,说:“你好啊!”
陈梨也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叔叔,你好!”
陈父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无疑陈梨是落落大方,赵叶那冷淡的表情也是常态。可能是她们彼此牵着又牢牢不放的手,或是那份别样的亲密,让陈父有点无所适从。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可以化解眼前的局促。
“我听着名字真耳熟,您是小叶那个......上司吧?小叶之前老提起的。”
“以前是。”赵叶回答地不动声色,让人觉得这三个字之外好像有更多的深意,又好像没有。
“唉,就是比赵叶先进的公司,带过她一阵。不过我最近也离开公司了。”
“真感谢您一直这么关照我们家小叶啊。”
“哪里,是赵叶一贯表现很好。”
赵叶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热络地攀谈了起来,于是有点不耐烦地说:“爸,你这是要去哪?”
赵叶对自己父亲这么生硬的态度让陈梨吃了一惊,她连忙笑着说:“叔叔,我的车就在那边,您要上哪?”
没等赵父回话,赵叶赶紧打断:“人家就顺路车我过来而已,自己还有事呢,咱打车就行了。”然后又转头跟陈梨说:“我爸他找我应该还有事,你先忙你的,不用送我们了。”
陈梨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赵叶从没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她说过话。不过很快,她又将这份不悦收了起来,继续满脸堆笑着说:“叔叔,那我就不送了,改天一起喝茶吧。赵叶,好好陪陪你爸啊。”说后面那句的时候,陈梨还故意看了赵叶一眼。
只是赵叶依然板着一张跟霜打了似的的脸,让所有人都尴尬。
“好,那下次见了。”
“诶,再见。”陈梨热情地挥了手。
赵叶和她父亲过街打的去了,陈梨远远地还能听见她在嘟囔:“不早说,要过街的,这边的路你又不是不知道,绕一晚上都别想绕回去……”
陈梨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赵叶不是个开心的小孩,但在过去,她可以保持着距离去面对这些。
但如果要走进她,进入赵叶心底的世界,陈梨没有信心。有一道屏障立在她和赵叶之间,拆除它的人,只能是赵叶。
上车后,赵叶收到一条陈梨的短信。
“晚上给我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