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天使-女医药代表与女医生之间的爱恨情仇（GL）》daweiflying

57、57

　　当钱杉在那张冰凉的木椅上辗转反侧时，赵叶还陪着李佳在客厅里等钱杉回来。

　　“佳佳，你就给她打个电话吧，她要万一不回来了，你要在这里坐一晚上不成？”
　　“小叶，你就去睡吧，别陪着我熬了。我不想催她，她要回来看见我在应该会很高兴的……我再等一会儿也回屋去睡了。”
　　“唉，何必呢，明明是那家伙不讲理，你为什么总是要就着她呀？”
　　“我不应该瞒着她去和张巍东吃饭的，我知道她很介意这个。”
　　“她介意的事情多了，就是一控制欲特强的人，你这么迁就她只会吃更多苦头。”
　　李佳没说话，牵强地笑笑。
　　“我去热包牛奶，你也来一包？”赵叶心细，知道有些话多说无益。
　　“嗯，谢谢。”
　　“来。”赵叶把盛着牛奶的杯子递到李佳面前，李佳却盯着杯口冒出的腾腾热气出了神。
　　“佳佳？”
　　赵叶喊了一声，李佳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说：“以前每天睡前小杉都会给我热一杯牛奶。”
　　“我晕，以前？你才回家住了多久啊，怎么说的跟过了N年了一样……”
　　李佳突然的感性让赵叶很汗。
　　“是啊，就几周的事情，觉得好像过了特久……”
　　“真服了你们了，都在一起好几年了，搞得跟还没过热恋期一样……钱小杉也是，整天魂不守舍，神出鬼没的。”话说出来，赵叶又觉得不妥当。她平时都不是这么跟李佳说话的，通常这样带刺的话只会出现在她和钱杉的对话当中。她见李佳不讲话了，赶紧说：“佳佳，你别介意啊，我这种单身汉讲话比较酸，主要是羡慕你俩感情好……”
　　“我没生气啊，就是有点累，反应迟钝，呵呵。”
　　赵叶估计再在钱杉这个话题上打转，李佳说不定就要情绪失控了，赶紧岔开话题：“佳佳，你知道吗，我前阵子见到我初恋了。呃……也不知道算不算初恋了，就大学那会儿我单方面苦恋了别人比较久而已……”赵叶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用一种嬉皮笑脸的态度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李佳的眼睛于是亮了起来，这不太像是平时的赵叶。
　　“哦？怎么样？”
　　“没啊，就吃了个饭。人家过来考研，考完了一起庆祝庆祝。”
　　“那我八卦地问一句，你还喜欢人家吗？”
　　“这个嘛，说实话，以前那种特强烈的感觉还真没有了。”
　　“嗯，能理解。”李佳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你也有过这种经历？”
　　“嗯，不过我那都是中学时代的陈年旧事了。后来我在医院里碰见过她一回，她和她老公来做产检。”
　　“哇，真没想到，我原来还一直以为你是被钱小杉给掰弯的呢……”
　　“不好说，我也不知道那会儿算不算，反正当时她死活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后来见到她的时候啥感觉？”
　　“没感觉，可能也是因为过去太久了吧。那会儿她要当妈妈了嘛，看上去挺幸福的。”
　　“看来还是钱小杉的魅力比较大……”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心里那位，魅力还不够大咯？”李佳终于笑开了。
　　“呃……你先不要跟钱小杉说啊，不然那八婆会把我烦死。我也说不好，就是……唉，都是一种特淡的感觉。我觉得我还是保持这种一个人状态吧，习惯了，挺好。”
　　“小叶，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但是能抓住的，为什么不去牢牢抓住呢？”
　　“其实吧，我有时真不清楚我想要什么。所以，有时候我特羡慕你和钱杉，你们都是那种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我只知道我不想要什么，但我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
　　“小叶，或许你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敢承认和争取。”
　　听到这句话，赵叶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小叶，我觉得你有时候好像是故意在逃避一些东西，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会不会，你试着抛开一些预设的东西，那样会活得更开心？”
　　“佳佳，你觉得你活得开心吗？”
　　“虽然工作上经常有不顺心的事情，和钱杉吧也有很多问题。但是仔细一想，还真的是挺开心的，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
　　“钱杉真有福气。”
　　“小叶，我相信和你在一起的人也会是很有福气的。”
　　“哈哈，佳佳你果然是治愈系的。”
　　“啥是治愈系？因为我是医生？”李佳一脸迷茫的样子，让赵叶很乐。
　　“哈哈，你自己baidu一下吧。”

　　李佳好不容易才被赵叶劝回屋里去睡觉。
　　虽然和赵叶聊完天让她轻松了很多，但一想到不归的钱杉，李佳的心还是隐隐地疼。
　　她就那样带着一种无望的希冀，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很久很久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钱杉给张姐留了张字条，早早地离开了。
　　钱杉推开家门的时候，正好碰上赵叶从洗手间里出来。
　　赵叶一见着她，想起昨天陪着李佳等了一夜，顿时就没有好脸色地质问道：“喂，你昨晚死哪里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赵叶板着一张牛肉脸朝自己吼，钱杉不知道哪来的一阵无名业火，特冲地回了一句：“我在我领导家里过夜，你管那么多！”

　　突然，钱杉的房门打开了。
　　只见李佳跟死人一样缓缓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钱杉一阵愕然。
　　李佳就跟完全意识不到钱杉的存在一样，木然地从她身边擦过，默默地穿上鞋，开门，关门，就那样消失了。
　　钱杉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赵叶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愣那儿干啥呀？追呀！人家等了你一晚上啊！”
　　于是，钱杉也跟着冲出了家门。

　　“佳佳，佳佳！”
　　钱杉跑了半天，才追上了一路疾走的李佳。
　　她用力抓住李佳的手臂，抓出了一道淡淡的印痕。

　　“你回家了，怎么就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本来，我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的。不过，真是幸亏没有找你啊，不然就打扰你和……”
　　可能是一夜没有睡好的缘故，李佳的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竟然是她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是，我是在张姐家里住了一晚上。昨天我们谈事情谈得比较晚了，就在那里借宿了一下。”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李佳心痛地闭上眼睛，不看钱杉。
　　“你就打算这么误会是吧？”钱杉有点不耐烦。
　　“我要解释的时候，你一点机会都没有给我。现在你在这里解释，为什么我就得听你的？”
　　“好吧，你不听就算了，咱俩扯平。”
　　“扯平？什么叫扯平？我和别人吃了一顿饭，你和别人过了一夜？钱杉，我真是恨透你了，恨透了我们之间总有那么一个人，我恨透你的霸道了！” 李佳用手撑着太阳穴的位置，长久的心酸委屈随着眼泪一同决堤。
　　“我懂了，原来我还是这么遭你恨。说实话，原来我真没有意识到我一直让你这么痛苦。”钱杉神经质地点着头，就像在自说自话。“很多次我都对自己说，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让你伤心了。可是本质上我就是一个特别不好的人。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能让你快乐点……”
　　钱杉忽然想起了昨夜与张姐的那些对话。
　　“或许，或许我应该放手。”

　　听到“放手”两个字时，李佳条件反射般地停止了哭泣，警觉地看着钱杉。
　　“放手？放手是什么意思？”
　　“和我在一起，总是让你这么难受。既然痛苦多于快乐，这段关系还有什么意思呢？”
　　李佳突然破涕为笑，一种冷冷的笑。
　　“小杉，你记性怎么变得这么不好？你忘了前阵子你对阿姨承诺过什么了吗？”
　　“以前……以前是我太过乐观地估计咱俩之间的关系了。”
　　李佳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有气无力地质问道：“我该怎么理解你现在这些话呢？是你又在闹情绪了吗？还是，根本就是我看错了？”
　　“错的是我，错在我总让你这么辛苦，我不值得……”钱杉自责着，心不在焉。
　　那种心不在焉，让李佳愤怒到了极点。
　　“我怎么这么傻，竟然一直相信你不会是个没有担当的人！可是……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面对问题，你立刻想到的就是缩回去，就是要放弃？！”李佳几乎是吼着说完的，钱杉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佳佳，你先冷静点。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不适合你，我这样的性格……还有更现实问题，比如你的家庭，我的家庭……”
　　“不-适-合？” 李佳恍然大悟地看着钱杉，一字一顿地说着。
　　“为什么这些在以前就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就成为了你要分手的理由？小杉，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你想哪去了？这是咱俩之间的问题，和其他人无关。我没有喜欢除你之外的人！”
　　“那你还喜欢我吗？”不争气的泪水又一次从李佳的眼角淌了下来。
　　“佳佳，你能懂吗？就是因为喜欢你，才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过得更好。”钱杉也哭了，为了自己这些可笑又致命的逻辑。
　　“我可以过得更好，但那也得是你给我的。”李佳突然握起钱杉的手，太过用力，让钱杉觉得疼。
　　“佳佳，我真的对我自己没有信心……这段关系走到这里，你和我都这么不开心……”
　　“不开心……不开心有那么重要吗？小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发脾气的，我不应该给你压力……”

　　李佳崩溃了。
　　她忘了，不久之前她对钱杉的母亲承诺过，如果钱杉不快乐，她会放手。
　　她不愿意相信钱杉是不快乐的。
　　她忘了告诉钱杉，她其实很快乐，和她在一起，她真的很快乐。
　　所有的痛苦都微不足道。

　　“佳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越迁就我，我就越难受。”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李佳声嘶力竭地哭着。“要我放手？我不放手。你缩回你的壳里去吧，我等你出来。”
　　“佳佳，我现在很乱很乱……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能不能不要哭了？”
　　“我不哭，好，我不哭了……”
　　李佳强忍着，不哭出声来，但眼泪仍然不受控地涌出。

　　钱杉看着这样的李佳，真的不忍心再多说一句了。她只是抬头看着天，不停地叹息。
　　这段沉默的间隙里，李佳疯狂地逼迫自己克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她逼得越紧，钱杉只会退得越远。
　　可是心太痛了，痛得紧咬着的下唇都快要流出血来了，她还察觉不到。
　　“小杉，我什么都可以忍，可以让，底线是我不会放弃你。”

　　钱杉看见了一点殷红，从李佳的唇间慢慢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