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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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的快乐来得莫名其妙，出离的愤怒又让人措手不及。
这些情绪真的只是因为李佳对自己的隐瞒吗？抑或只是自己给自己找的良好托辞。
钱杉越想越是害怕，而越是害怕说出的话却越伤人。
有那么一瞬间，钱杉几乎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责问李佳，她有什么资格做这件事。
当她抽离出来，看着李佳那涨红了的眼眶时，她真想把她揽过来，抱着不放。
可是躯体里另一个不受控的自己却骄傲地走开了。
刹不住车的失控，是太爱了，还是对于不够爱的恐惧？
钱杉意识到，她需要通过超负荷的工作来冲淡这些让人焦虑的念头。
那天下午，她把从前跑过的大小的医院跑了个遍，从前照过面的大小医生都挨个儿拜访了一遍。
这份职业，让她练就了在客户面前彻底抛开所有个人的情绪的能力。
她温和冷静地微笑着，耐心细致地与人交换信息。
这时候的钱杉，是一个能够掌控得住自己的钱杉，这让她感到踏实。
钱杉等到公司的人应该都已经下班了，才极不情愿地拖着透支了的身子回到办公室。
最近，空无一人的公司变成了她的最爱。
她不愿回去对着那个总没给她好脸色看的赵叶，听她那些或名或暗的挖苦和敲打。
她就一直耗着，耗到她觉得赵叶应该熄灯睡了，才静悄悄地摸回自己房间。
枕边的位置空着，冬天的夜里安静得出奇。
已经有几周了，钱杉习惯了闭上眼睛慢慢地等待天亮。
运气好的时候，或许还可以睡着一小会儿。
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失去了陪伴的夜晚。
只是今天比较奇怪，那么晚了，张姐办公室的灯竟然还亮着。
钱杉正迟疑要不要敲门进去打个招呼，张姐就寻声出了房门。
“我说谁呢，吓我一跳！”
“怎么那么晚还没回去？”
“有点事做。你呢，怎么这么晚跑来公司？”
“没什么事，无聊，上来晃晃。”
“哦？没有节目啊，不像钱杉你啊。”
钱杉跟着张姐进了屋，挑了其中一把转椅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张姐突然凑了过来，轻轻地抚了一下钱杉的头发。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刚还在放空状态的钱杉觉得尴尬，她有点反应过度地把头扭了过来，于是让张姐的手孤伶伶地悬在了空中。
张姐笑了，前一秒还有点尴尬，继而又扑哧一笑：“咋了，你头上沾了点东西，干嘛这么大反应？”
“哦……哦，张姐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你忙吧，我出去了。”
钱杉下意识地摸了摸张姐的手停留过的地方，没头没脑地换了话题。
“这会儿都忙完了。你准备啥时候回去？”
“我上会儿网，过一阵再走。”
“上网？你家里不能上啊？”
“家里……家里网断了。”
钱杉支支吾吾的样子，逗得张姐直乐。
“行了，行了，走吧，我请你喝一杯去。”
“算了，我不爱去酒吧那种地方……我还是上我的网好了。”
“那你平时都上哪啊？”
“大排档……”
“我晕，算了……要不，你上我家来喝茶，你还没来过我家吧？”
“喝茶？”
“是啊，不过也只有茶哦。你可以自带酒水上门。”
钱杉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在这耗着也是耗着，就答应了。
张姐的家不大，看样子应该刚搬进来不久。
钱杉原以为张姐的家装会是欧式风格的，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布局极其对称的实木家具，素雅的山石盆景和磁州窑错落有致地点缀其中。
客厅的一角竟然还立着一座神龛。
“哇，没想到你家是走这个路线的，还有神牌位啊！张姐你果然已经上了年纪啊……”
“喂，我有那么老吗？”张姐嗔怪地拍了李佳一下。
“嗯，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了……”
钱杉急急忙忙地换了拖鞋，好奇地凑到神龛前，才发现原来那里供奉着一副女人的画像。
画中的女人很好看，眉宇间有几分张姐的神采。
“那是我妈，死得早。”坐在一旁捣鼓起茶具的张姐淡淡地说了一句。
钱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默不作声。
“过来，尝尝张姐沏的功夫茶。”
“这么晚了还喝茶啊？就不怕睡不着觉……”
“我每晚喝茶，也没见我睡不着觉。倒是你，你看的你黑眼圈大的啊……”
“嘿嘿，最近流行烟熏妆，您老人家不懂的了……”
“行，我不懂，我专把你这小孩儿领回家里来找打击的。”
“张姐，开玩笑的，你不生气吧？”
钱杉诚惶诚恐的样子，又让张姐乐了。
“呵呵，生气啊，你说咋能不生气吧？”
“哦，那就是没生气咯……”
“钱杉，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样子特可爱吗？”
“那当然了，我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啊。”
“那你现在在哪辆车上呢？”
“我啊，估计就快下车了……”
钱杉将手撑到脑后，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李佳吗？”
钱杉吃惊地看了张姐一眼，然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似笑又非笑。
“吵架了？”
钱杉继续沉默，半天才问了一句：“张姐，你说这人……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
“那得看具体情况吧。”
“张姐，能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离婚吗？”
“那你得问我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了。”张姐顿了顿，继续她平淡的讲述：“那会儿，想说也经历过一些感情了，看透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想着找个人结婚，合作愉快就好。”
“现在呢？觉得感情还是很重要？”
“也不是，后来意识到没有夫妻这层关系，依然能够合作愉快，就离了呗。”张姐回过头来，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说：“现在，感情对我来说没有特别重要，但也没有曾经认为的那么不重要，这么说，能够理解吗？”
钱杉一脸迷茫，木然地看着茶几上的盆景。
“你得找到你自己觉得舒服的状态。”张姐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你不适合那个人，或者说，配不上她……”钱杉声音小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那还是你太强求了，对自己强求了。”
钱杉的眼里瞬间又恢复了一点神采，若有所思举起茶杯，一点一点地饮尽。
“茶凉了，就得换水。茶凉不凉，喝的人知道。”
“张姐，和你聊天，感觉就是不一样。”
“是啊，你说老人家我这饭是白吃的，茶是白喝的吗？”
“张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要打击你的意思啊。”
“行，老人家没那么小气。我累了，小孩你是准备留宿吗？”
“那只好恳求老人家您收留一晚了……”
“行，我这就一间房，今晚跟我挤挤吧。”
钱杉又一次怔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睡客厅就行了……”
“我说钱杉，我这可都是红木啊，你打算怎么睡啊？”
张姐见钱杉神色为难，还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好自己圆场：“服了你了，多给你些褥子，你铺了将就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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