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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失去爱一个 ...

  •   来自娱乐的闹剧愈演愈烈,许多双眼睛都隐藏在摄像头之后,用长焦镜头静静关注着这个古怪性格艺术家的一举一动,将有歧义的照片持续刊登在网络。那些无法与他产生交际却心声怨念的女艺人开始在不同的渠道发布对他具有不同引导性的言论,引来自家粉丝对江迟暮的恶意攻击。

      “你知道吗,最近网上都在说这个江迟暮是一个性单恋患者,之前的庄紫汀和去年爆出分手的当红主持人都是被他分手的。甩人的时候一点情面都不留。庄紫汀在前不久的综艺里谈起和江迟暮的感情,都是哭得梨花带雨,还说江迟暮有双重性格,跟她在一起之前和之后的态度完全不同。”

      何晓爽的娱乐八卦触角开始灵敏起来。随着江迟暮艺术展在东石街的进驻,她越发对江迟暮的八卦燃气了兴趣。

      面对何晓爽的自言自语,谭星辰内心并无波澜,对于江迟暮的那些陈年八卦新闻,她不愿做任何回应,毕竟是别人的人生,与自己无关。

      “这种长得帅又画得一手好画的艺术家,自觉有点品味的女艺人都愿意往上扑,不论是真心被吸引还是想要蹭热度,错把礼貌当成爱慕的多了去了。你说对吧,星辰。”

      晓爽抬眼看了一眼星辰,她依旧在工作台上忘我的做着缝纫工作,仿佛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耳朵。每当星辰工作的时候,她都是这么一幅全身投入的忘我模样,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将她影响。

      “星辰,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我答应高宁今天要完工的。”

      “你说江大艺术家为什么对这个兔子面具这么痴迷,这样的头套即幼稚又没有质感,也没有什么艺术设计理念可言啊……”何晓爽将星辰缝制完成的兔子面具拿在手里,边角线条完美干净,只是面具上的五官却还是空白。

      “星辰,你是按照什么图纸做的?怎么感觉你之前好像做过类似边角材料和针脚走线的饰品?”

      “没有图纸,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而已。”

      “什么照片,让我看看。”何晓爽的脸凑过来,一脸的好奇模样。“我倒想看看,鼎鼎有名的江老师会按照什么照片做一个兔子头套,艺术家的世界真的让人搞不懂,能进入艺术家世界的绝非常人。”何晓爽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微微皱起眉头。

      “你记得我16岁生日的时候吗,那年咱们读高一,你给我用珍溪阿姨家的缝纫机做了一个碎布拼接的小熊,你看看,这种针脚像不像?”

      “还真是。”谭星辰拿过面具的雏形,看着边角走线,微微皱起眉头。

      “你知道吗,星辰,你的很多手工都是这种独特的走线,不是三角针和倒钩针,你喜欢用杨柳针和八字针,你看你看……”何晓爽将面具的针脚翻起,仔细的观察。为了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从小成绩就比星辰要好的何晓爽,报了和星辰一样的艺术学校和专业。服装设计对于谭星辰而言是心底的喜爱,可对于何晓爽而言却只是一个能和好朋友在一起的借口。何晓爽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专业知识也是非常扎实,对各类针脚的运用和缝纫技巧了如指掌。可是她心不在此,随着毕业后就成立工作室的承诺搁置,相比从事服装行业,她更愿意做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谭星辰喜欢杨柳针的细密,八字针的规整,这些都是从小时候珍溪阿姨那里学来的手工缝制技巧,在越发商业化的现代,这样的传统针脚依旧充满魅力。

      “真羡慕你,我就没有你这样的耐心。能把拱针,甩针,套结针信手拈来,简直堪称艺术品。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在东石爷爷的旧物修理店里,就应该去更加广阔的天地大放异彩,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星辰笑了,这个一直在她身边的老朋友心中当然明白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甘心在她身边长久陪伴。面对晓爽明里暗里的暗示,星辰仍无法率性的一门心思追求自己的服装设计梦想。毕竟,随着爷爷的年迈,身上担子也开始加重,谭星辰在用她愿意的方式默默付出,用自己身上的微光将身边照亮。

      对于何晓爽而言,谭星辰是一个比她幸运得多的人。她从小的思路就比自己清晰许多,远离父母的谭星辰更加的成熟,眼神也比同龄的女孩子更加笃定。当别人还在与家庭叛逆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如何为自己负责,如何让爷爷宽心。谭星辰即便千遍万遍的持续掩饰,何晓爽仍然能够看出她的真实所想。

      从进入艺术学院选择服装设计专业的第一天起,谭星辰就没有一天后悔过。每一次的参观工作室活动,谭星辰都会流连在不同的橱窗外,反复的朝里张望,用心记录。她的眼睛告诉何晓爽,这是她心底最渴望的梦想。每个人的爱好,在小时候就有迹可循。谭星辰喜欢呆在珍溪阿姨的服装店,有时候跟着珍溪阿姨学做手工,有时自己缝制一些充满想象力的小饰品,她总是能够轻易沉迷其中,忘记时间。

      “你觉得爷爷的旧物修理店埋没了我的才华吗?”谭星辰放下针线,朝何晓爽眨巴着眼睛。

      “也不是……总觉得……不说了,你想如何就如何。”何晓爽装作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因为两人之间太过了解,一些对方想要隐藏的东西,只能用打哈哈这样的方式结束对话。

      “晓爽,你见过我的木质纹理的圆形纽扣了吗?”谭星辰打开工具盒,里里外外的翻看着。

      “那个……那个有纹理的黑色木制扣子?”何晓爽一阵心慌,一年前的毕业设计展上,她为了给模特制作一顶别致的渔夫帽,将星辰的黑色木纹纽扣都用掉了。展览之后,也忘记了归还。

      “对……怎么找不到了……”

      “星辰,那个琉璃的扣子不是更好看,用作眼睛,更好看……”

      “不行,眼睛就是要黑色木纹纽扣的……”星辰一边低头寻找,一边不经意的说。

      何晓爽迟疑的看着谭星辰,整个缝纫制作的过程,星辰一眼照片都没有看,却制作出来了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简直一比一的面具,用料,纽扣,针脚……这些没有丝毫提前设计。然而,照片上的兔子面具已经模糊不清,她又怎么如此执着的选择纽扣……这不禁让何晓爽有些诧异。

      “那兔子嘴巴你准备……”何晓爽试探的问。

      “用朱红色的毛毡……”谭星辰脱口而出。

      “为什么必须是红色的毛毡?为什么不是其他料子的拼接布?”毕竟,谭星辰从来都不是一个对手工非常教条的人,她能够灵活的使用各种布料和针脚,根本不会为了某一个找不到的纽扣翻箱倒柜。

      谭星辰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猛的抬起头看向何晓爽,仿佛自己的秘密快要被发现了。

      “我……我就是在脑中那么一想。”谭星辰支支吾吾的说。何晓爽定定的看向谭星辰的眼睛,两人相识过久,任何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动,都让逃不过她的眼睛。谭星辰的脸上的慌张快要掩盖不住她的谎言。

      “你一定要制作一个和照片一模一样的面具吗?”

      “一模一样……”何晓爽的话让谭星辰仿佛被当头一棒。如果一模一样的头套拿到江迟暮的面前,他肯定会怀疑制作头套的人的就是当年那个兔子小姐。如果是这样,那么身份不就彻底曝光,自己的身份也被赤裸裸的放在江迟暮的面前。她想起江迟暮那双充满冷意的眼睛,背后不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这样不行……”谭星辰自言自语。

      “什么不行……”何晓爽追问。

      “我……我缝的不行……”谭星辰将剪刀拿起,将手里缝制好的面具轮廓上的走线粗暴的拆起。

      “为什么拆了啊,缝的好好的……你准备返工?”

      “晓爽,你说得对,应该用琉璃纽扣……”谭星辰的口中念念有词,用平针针脚和完全不同的纽扣和布料,三下两下的缝制出一个除了大致轮廓,其他的细节与相片完全不相符的兔子面具。谭星辰的心中七上八下,她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去面对解开自己兔子小姐的身份。在这样一个与曾经好不相似的人面前,她无法再做一个兔子小姐,因为坐在对面的人已经不能辨认身份了。

      何晓爽看着谭星辰的反常举动,在旁边一时语塞。不知道她到底在掩饰些什么。虽然自己能够洞察谭星辰的一言一行,了解她语句背后的真实含义,但是很多时候,仍然感觉谭星辰的身后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从未同自己讲起。

      星辰,你知道性单恋者是什么意思吗?现在江迟暮在网上都快要坐实性单恋者了,好多粉丝在网上留言,说他无法与别人相爱……人红了之后就是是非多,不过艺术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常吧……何晓爽一边划拉手机屏幕,一边饶有兴趣的向谭星辰说。

      “别人的私事,我们管什么。”谭星辰嘴上说着,却早已将那些热议评论翻得底朝天。对于“性单恋”也搜索了含义:性单恋是一种浪漫倾向(romantic orientation),为无浪漫倾向谱系中的一种。指对某人产生爱恋,却不希望获得来自对方的情感回应的人,这类人的恋爱情节可能会因对方的情感回应而消失。

      “你说这种是不是心理变态?喜欢别人,别人回应了又产生厌恶心理。如果真的这样,真的好伤人,怪不得那些跟他有过绯闻的女艺人们会这么诋毁他。”

      “这也算是一种正常的心理吧……毕竟有些人因为太过看重一份感情而害怕承担拥有之后失去的风险。”谭星辰一边将兔子面具放进盒子,一边纠正。

      “那也挺可怜的,无论如何,这种心理的人就无法得到爱咯……无论是被别人喜欢还是自己喜欢别人,最后的结果都逃不过孤独终老了吧……”何晓爽耸耸肩,无奈的说。

      谭星辰痴痴的看着手中草草了事的兔子面具,微微皱起眉头,难道江迟暮真的像外界描述的那样,无法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

      “星辰姐姐,我来了。”因为脚踝的扭伤还未完全愈合,只能让高宁来家中取走面具。但将面具交到高宁手上时,谭星辰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只头套显然与江迟暮回忆中的头套完全不同,无论是针脚还是用料,也许肯定是满足不了江迟暮的期待。但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将身份暴露,在这场游戏中,如果自己暴露,那么一切都将改变。

      “星辰姐姐的效率真快。”周高宁接过面具,小心翼翼的从盒子里拿出,在手上来回的翻看着。

      “对了,星辰姐姐,为什么上次江老师问谁来缝制时,你向我使眼色,不让我说啊?”

      “哦,那个,就是……就是不想让我的手艺轻易的展示在外人面前,如果,他以后让我做更多别的工作,我可没有时间,我还要帮爷爷打理生意呢。”星辰脸上有些不自然。

      “说的也是,星辰姐姐的顾虑很周全。”高宁轻声附和。

      “对了,高宁,这个……可能和江老师要求的不一样……因为……因为照片实在时太模糊了。”

      “没事的,江老师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他并不抱期待。”

      “周高宁,今晚一起回爸妈家吃饭。”何晓爽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吓了高宁一跳。

      “那我还是先走了,展厅还有工作,家里见。”高宁朝星辰做了一个鬼脸,消失在店门口。

      谭星辰目送高宁离开后,回想起晓爽之前评论江迟暮“性单恋”的话语,不禁感到微微发愣。性单恋者就无法接受爱情吗?江迟暮注定要孤独一辈子吗?疑问一个接一个的跑出来。

      何晓爽走后,谭星辰一个人回到卧室,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翻看着那些对江迟暮恶语相加的黑粉评论。

      粉丝A:我家紫汀一直是一个比较矜持的人,之前是江迟暮一直单方面追求,知道紫汀同意两人关系时,江迟暮这个贱人却突然结束关系,对紫汀冷冰冰的,真是讨厌至极。
      粉丝B:这种性单恋者,喜欢却又害怕得到,严重心理问题。
      粉丝C:一群没文化的,性单恋者很普遍好不好,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倾向,不能算心理障碍,只是一种心理倾向罢了。
      ……

      看着这些评论和无论虚实的句子,谭星辰的心中不禁产生了迷雾。她一方面有些担心,此时掀起的舆论风波会对三天后的展览有负面影响,一方面又对网络上真真假假的信息产生疑惑。性单恋者真的有那么的不堪吗?如果没有爱人的能力,这样就要受到如此的恶语相向吗。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也许,对于江迟暮而言,有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席卷而来。在画展即将开幕的当口,不能有任何差错出现。

      主页上,一条私信蹦了出来。
      老大,我是兔清研,我申请支援。
      ……

      江迟暮的粉丝心中,一直有一个终极的依靠和领导,那就是“出逃的兔子”。为江迟暮洗清蒙冤,重新将他推入艺坛,却始终隐藏在荧幕之后的神秘人。谭星辰害怕将自己的身份曝光,与粉丝之间也极少产生交流,常以隐身的姿态,用最低调沉默的方式,远远的关注着江迟暮。然而,对于粉丝而言,这个从来不出现在粉丝群组,聚会和现场的“出逃的兔子”,更是拥有了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

      自从江迟暮常常在作品中引用带着兔子面具的女孩之后,一些女粉丝就会将昵称改为以“兔”字开头的名字,一方面来彰显自己的铁粉身份,一方面与“出逃的兔子”相呼应。

      面对从不怎么回复其他粉丝私信的“出逃的兔子”,谭星辰本应该直接将私信对话框关闭,但是兔清研的信息却和别人不同。

      兔清研时曾经与自己一同战斗的战友。在当年的抄袭风波中,身在海外的兔清研,一直在帮助谭星辰搜集国内无法找到的海外证实资料,那些江迟暮曾参加的当地小型展会,经常去的咖啡店留下的零星手稿,还有当地的地方报纸等等。如果不是兔清研当时提供的部分信息得到了国外艺坛的重视,事情的发展远不会发展得那么顺利。

      谭星辰一直对兔清研有着感激之情,在众多的留言和私信中,她与兔清研之间,结下了可贵的联系。面对这个从未互相谋面过的兔清研,谭星辰明白,这是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与自己一同为了江迟暮而奋斗的存在。

      老大,最近我看到了网络上关于暮暮的言论,虽然多为流言蜚语,但是知名的唱作人张子羽的叙述让我有点相信了暮暮的情感倾向。性单恋者的世界我不懂,但是暮暮的展览在即,我不希望言论热潮盖过暮暮的作品本身,请求支援。

      知名唱作人张子羽是江迟暮截至目前最后一个绯闻对象。张子羽和之前的绯闻对象不同,她是香港富商的三女儿,从小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音乐和艺术的造诣更是非凡。她童年时就参加了一个动画片的录制,里面饰演兔子精灵,也因此在社会上被冠上了兔子精灵的称号。她的名气从小延续到长大,长大之后的她并没有因为小时候的荣誉和家中的名望坐享其成,而是一个人到欧洲求学深造,学习音乐,一连隐退了七年。

      她在欧洲求学期间,结识江迟暮,随着江迟暮的热度膨胀,两人的关系才渐渐的再次淡入进大众的眼前。如此一个女孩,在采访中面对江迟暮情感倾向,表示尊重,也希望社会大众能够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江迟暮的艺术创作上去。并且纠正了江迟暮无法拥有爱人能力的谣言,而是说,很多人对于感情其实都是又渴望又惧怕的……

      对于江迟暮的情感绯闻,谭星辰从来都是漠不关心。但是对于外界对他的抹黑,她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先将张子羽的采访大量的散在论坛和社交平台,为江迟暮正身,转意大众的关注焦点。而画展这边,我会建议东石协会投入最大的宣传力度,盖过舆论声音。”

      “收到。”

      黑暗中,谭星辰拿起手机,手指迟疑,略带颤抖。

      “喂,是康怡心理诊所吗?我想预约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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