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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九章 终于,上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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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互相留下联络方式,没有约定下次的见面时间和地点,这场重逢如同一场梦境,随着飞机飞向云霄的那一刹那,刺眼的光亮让人陷入彷徨。
回归东石街的谭星辰,每天依旧沉浸而忙碌,对于与江迟暮的那场相遇,她闭口不言,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的那样,她将他的存在埋藏心底。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明明已经将关于他的记忆埋在心底,可是脑中却止不住的去回忆巴黎那晚的场景。
江迟暮的声音那么的真实而清晰,在她的耳畔不断回响。他身上的味道,他的神态和举止,他手掌的温度和力度……这些真实的回忆直达她的大脑皮层。与此同时,谭星辰的脑中开始冷不丁的出现一些模糊不清回忆碎片,那些仿佛真实发生的场景,声音,感触,在不断刺激着她的潜意识。
谭星辰感到精神时而恍惚,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让她感到害怕和担忧,有时甚至盯着天空发呆良久,直到助理的声音将她从回忆的漩涡强行拉出。
面对一段记忆的消失,谭星辰也曾感到疑惑,为何在爷爷生病、住院、离世之间的具体情节会彻底消失,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想起爷爷临终前那段时间的记忆。
面对谭星辰传达出的疑虑,章方宇曾无数次的告诉她,人的大脑拥有自我保护机制,一些沉重的伤痛和对人们打击较大的情景,都会被大脑选择性的模糊和忘却,等到内心足够强大之时,它们会再次浮现,用一种温和而容易接纳的方式。
一直以来,谭星辰相信了章方宇的解释。
“星辰,为什么自从巴黎回来,就觉得你怪怪的。”何晓爽看着将玻璃水杯打翻在地的星辰,满眼的担忧。
“没事……没事……”谭星辰那毛巾将桌面上的水迹擦干,转身拿起扫帚,准备清理地面。
不知为何,一瞬加,看着满地的碎片,脑中竟然出现了那个青瓷碗摔落在地的场景,一时间,她的耳畔传来了记忆里那声巨大的碎裂声响,神情恍惚。
那突如起来的记忆,是什么?!
爷爷的青瓷碗,破碎四溅的瓷片,将自己的双腿和脚趾划伤……一双手用力的拖着自己悲痛而无力的身体,是谁的手……他是谁……
为了制止脑中不断四散的回忆,谭星辰将自己的工作日程排的满满当当,让那些未解的思绪被迫停歇。一心为TAN Studio的首秀做准备。
谎言无法完全的掩盖真相,江迟暮和张子羽的关系再一次被嗅觉敏锐的媒体推上了风口浪尖。两人长期分居,各行其道的相处模式被曝光,订婚两年却毫无结婚讯号,不免引来大众舆论的丰富猜想和大胆推断。
相比鲜少露面的江迟暮,活跃在影视综艺和时尚杂志的张子羽,面对多方质问却难以避而不谈。
订婚一年纪念日的游船监控视频被不怀好意的泄露,舆论一夜间沸沸扬扬。
一直以来闭口不言的张子羽,当面对那条游船视频的时候,自己的卑微和可怜再一次从记忆深处浮现眼前,面对外界的质问,她的脸颊滚烫,面对曾经那个为爱而疯狂的小女孩,一时间羞愧而愤慨。
终于,面对热度持续走高的舆论风口,张子羽单方面的说出了“已分手”的实情。
曾经的童话爱情瞬间在人们的心中粉碎、破灭。这其中的原因不得人知,多方谣言四起,分手原因众说纷纭。
一同被曝光的还有张子羽与异国新男友的晚餐照片和酒店留宿的证据。张子羽被当作分手过错方,被全网一边倒的抨击指责。
而江迟暮于酒会当晚携一女子提前离场的视频也被曝出,视频中,江迟暮与只有侧颜的神秘女子牵手从花园另一侧潜入停车场,一同离开,朝通往山上的公路开去。
风向因此逆转,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是依旧能看得见江迟暮面带笑容,神色喜悦,神色与大众视野中的刻板模样完全不同。剧情一百八十度被扭转,张子羽的人气和流量因此激增,而舆论开始朝江迟暮和神秘女子的身份展开攻击。
凌波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传来一声巨响。
江凌波将秘书递来的八卦杂志和影像资料一并朝地上狠狠摔去。原以为这场交易能令江迟暮顺从他的心意,娶下张子羽,实现两个家族企业的跨界联姻,资源共享,没想到竟然成了如今的一场闹剧,自己的儿子江迟暮被冠上负心汉的骂名,名声狼藉。若是任凭舆论持续发酵,结果不堪设想。如今,只得投入大量的媒体资源和财力帮他正身,恢复受损形象。
“这次,无论如何,要找到江迟暮的住所。”江凌波气得嘴唇发抖,无奈的连声叹气。
冷静下来,江凌波将地上的平板捡起,再一次看了一遍那条网络上拍摄江迟暮与神秘女子深夜潜逃的视频,视频画面模糊,可即便是这样,江凌波还是识别出了她的身份,谭星辰。只有谭星辰能让江迟暮的脸上出现那样的神情……
在为承诺付诸于行动的这三年来,江迟暮将自己隐居,远离公众视野。他竭尽所能的完成凌波集团给自己定下的打量创作数量和指标,毫无怨言。上一次的相见,是半年前江迟暮母亲发烧住院,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窝塌陷,心力交瘁。
想起儿子当时的面容,江凌波不禁眼眶湿润。一方面替江迟暮感到心疼,另一方面却替心中的不甘感到愤怒和无望。
三年的承诺即将到期,江迟暮同江凌波之间的合约即将面临着终结,面对这个令自己失望透顶的儿子,江凌波决定潜入江迟暮的藏身之地一探究竟,强制而独断的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开这一切的原因。
……
在对江迟暮的助理西蒙长期监视下,江迟暮的秘密工作室被曝光。在强制命令江迟暮前往比利时参加行业会展时,江凌波率人来到了江迟暮的秘密住所。
这间昏暗、破旧的仓库,在半山处摇摇欲坠。地板陈旧,漏风漏雨,设施简单,画材和颜料肆意散落,凌乱不堪。
即便江迟暮愿意躲在在这样的容身之所,也不愿与张子羽一起同组家庭,更不愿回到华丽宽敞的庄园别墅。他甘愿将自己隐藏在逼仄而无人知晓的角落,也不愿接受任何外界的援助和机会。难以想象,他画笔之下的,那些被挂在明亮展厅里的昂贵画作,都是来自于这样不堪的环境之中……
江凌波看着江迟暮的工作住所,沉默了。
“江总,二楼房间门被紧锁,要不要撬开?”手下前来询问。
“开!我倒要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秘密!”江凌波怒火在心头燃气,朝二楼那间上锁的房间望去,在摇摇晃晃的楼梯之上,那间房间显得隐蔽却藏有玄机。
巨大的门锁被电锯锯开,门上留下丑陋的破损痕迹,如同一道伤口。
开门的那一刹那,刺眼明亮的阳光从屋内窗台涌进,窗沿两旁白色的窗纱随风摆动,窗外是后山广袤草原和蔷薇花田。
与楼下的脏乱不同,那间房间干净而整齐。壁布崭新,地板光洁,头顶的射灯二十四小时的亮着。在足足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作,一幅幅画作被悉心的装裱得当,画作上的所有元素都围绕着一位女子,她的背影出现在深夜的森林,秋日的溪水,宇宙的尽头,画作上的色彩富含情感,每一笔勾勒,每一抹色彩都发自内心……
那一刻,江凌波的眼眶湿润,窗外午时的充足光芒与屋内的画作紧密交织,一时间仿佛误入了天空之境……
进入这间房间之前,江凌波心中困惑不已,为何在这样不堪的地方,江迟暮一呆就是三年,闭门不出,将自己完全锁死。而现在,他终于明白,在这座危楼之中,看似杂乱的背后,只有这间上锁的房间是儿子江迟暮心中的唯一净土,是他真正的精神支柱。
这些画作与他交给公司代理的画作不同,它们带着生命的敬畏和对内心所爱的眷恋,被附上灵魂,插上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太久,江凌波没有过面对着作品心潮澎湃的感受,他命手下离开,面对着那满屋的画作,驻足许久。
当父子之间那仅存的一丝情谊挡在心头,江凌波终于决定放手,一切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