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星时节》Mousson

75、第七十六章 我做的一切

　　睡眼惺忪之时，谭星辰就被何晓爽和周高宁的尖叫声吵醒。

　　“星辰！快看！”

　　“看什么……”谭星辰接过何晓爽递来的手机，屏幕上被凌波集团放弃收购的新闻霸屏。

　　一夜之间，凌波集团放弃收购计划，原因何在……

　　“这是什么……凌波集团为什么要放弃收购计划？！”谭星辰心底一阵不好的预感，明明看到这样的消息，自己应该开心才对。东石街的最大阻碍宣布投降，这本应该是好事啊……可是，心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清楚这其中的原由。江凌波怎么可能主动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谭星辰拿起手机，打给江迟暮。

　　电话那头一阵忙音，转接到了语音信箱。

　　迟暮，我看到了凌波集团放弃收购计划的消息了，等你回复。

　　“星辰，这对于东石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没有了凌波集团，我们就等于拥有了完全的自主权。再加上和宇林集团的合作，必然会给东石街的未来发展带来更多稳定的收益和积极的社会影响。”

　　“虽然这没错，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晓爽，难道你不觉得江凌波取消收购这个行为来的太突然了吗？昨天还看见他带领手下信誓旦旦的拿下了高爷爷的投票权。”

　　“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奇怪……”何晓爽愣了几秒，也觉得星辰的顾虑有几分道理。

　　“难道，这些和江画家有关？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高宁开口。

　　“江迟暮……”谭星辰忽然回想起昨晚在黑暗中与江迟暮的相见，在他的怀中，最后自己睡着了，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难道这一切是梦吗……真实的梦境？

　　谭星辰眯起眼睛回想昨晚的场景，江迟暮的睫毛上带着闪烁，喉咙里传来低沉的呼吸，胸口起伏，他在哭泣……他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如此的悲伤，又为什么在深夜回到爷爷家里，又为什么在自己熟睡之后悄然离开……

　　昨晚的一切是否与江凌波取消收购计划有联系？

　　“星辰姐，我们务必要立刻联系上江画家，才能得知这消息是真是假，到底是江凌波的计策还是真的却又隐情，放弃了收购计划。”

　　“星辰，你今天就好好准备明天股东大会上的说辞，不用考虑这些，我和高宁帮你联络江迟暮。”

　　何晓爽看着眼神慌乱的谭星辰，安慰道。

　　清晨江家的老宅门外，一群记者已经守候多时。

　　江迟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地板上，手边散落着空荡荡的酒瓶，窗外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头脑胀痛，肩颈一时间无法动弹。

　　起身，打开手机，看到无数个未接电话。

　　江凌波的动作果然飞快，承诺当晚就得到了兑现。各大新闻媒体都在争相报道凌波集团放弃对东石街进行收购的相关新闻。随着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江迟暮是江凌波独子的信息也被有意的进行扩散和宣传，这些宣传媒体显然是受到了江凌波的指意。

　　张子羽的电话忽然打来。

　　“迟暮，为什么江叔叔让我们尽快回法国，还定了最早一班的飞机，明天凌晨就起飞？”

　　“嗯，听他的安排吧。”江迟暮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伸手将窗帘拉紧。

　　“迟暮，你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你还好吗？你在生病吗？是因为昨晚我说错话的缘故吗？”张子羽心里一阵不安，不知昨晚因自己而掀起的风暴，是否引来了巨大的波澜。

　　“明早我接你去机场。”面对张子羽不休的诧异和疑问，他挂下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报道，江凌波已经迫不及待的兑现了承诺。那么，自己也不能怠慢。

　　周高宁的电话打来，迟疑着，江迟暮还是按下了挂机键。他将手机关机，放在床头的抽屉里，再次平躺在地板上，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江凌波看着曝光江迟暮是凌波集团江凌波独子的新闻，不由的弯起了嘴角。终于，那充满潜力的青年艺术家的身份终于曝光，他深知这是江迟暮最讨厌而担忧的事。不过，成年人的世界是充满代价的，这是江迟暮必须兑现的承诺。

　　“喂，姜秘书。”

　　“江总，有何吩咐。”

　　“准备一份合同，让江迟暮入驻凌波集团，并且三年内的作品全部无条件由凌波集团代理。合同生效当天，让主流媒体报道出来。”

　　“是的。”

　　江凌波起身，看着窗外聚集的记者，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失去了东石街的这块肥肉，却将儿子牢牢的守在了身旁。随着江迟暮和张子羽订婚，这场联姻必然会给凌波集团更多的价值和利益。在这场和儿子的博弈之间，自己依旧是赢家。

　　“高宁，联系上迟暮了吗？”

　　谭星辰放下手中的资料，心神不宁。昨晚江迟暮的情况堪忧，不禁让谭星辰坐立不安。如果按照江迟暮的原计划和最初给自己的承诺，若是凌波集团放弃收购计划或者收购失败，他肯定会立刻回来东石街，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现在却是完全失联的状态……

　　“还没有。”周高宁说着，又拨了过去。

　　“不过，大概率江迟暮会出现在明天的股东会上。”

　　“但愿吧。”谭星辰无助的将手指蜷缩，再次将视线放在工作台上的文件上。

　　再一次，江迟暮在噩梦中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他感到头晕目眩，眼睛肿胀不堪，后背和前胸都被汗水浸透。他踉跄的朝淋浴间走去，打开花洒，洗去身上的汗水。随着水流的轨迹，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他不能够再通过睡眠逃避眼前的问题。江凌波肯放过星辰和东石街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惠，自己被逼无奈，必须用遵守承诺换来星辰的一刻安宁。

　　他的心里清楚，自己的离开就是对星辰的另一种伤害！面对失而复得的童年伙伴，他们都在重逢之时，深深的爱上了彼此，此时的分别无疑对星辰而言是又一重打击。现在的她依旧没有从爷爷离世中走出来，无依无靠的她开始把江迟暮当作唯一的依靠……面对体无完肤的星辰，江迟暮又怎么能忍心再度伤害？又怎能让她知道自己与张子羽订婚的消息？

　　谭星辰的脸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无法挥散。她笑起来的模样，她流泪的模样，她发呆的模样，她生气的模样……

　　江迟暮不忍心让星辰忍受这样的思念和煎熬，如果可以，他想要永远的陪在她的身边，珍惜失而复得的缘分。

　　可是，若是忤逆了与父亲的承诺，江凌波必然会再次对东石街发起恶行的进攻，谭星辰自然无力抵挡。

　　该怎么做，才能将对星辰的伤害降到最低。该怎么做才能让星辰忍受度过这煎熬的三年……

　　江迟暮从浴室出来，拿起工作手机，拨通了章方宇的电话。

　　方宇，我有事想见你。

　　好，诊所见。

　　章方宇放下手机，视线放在ipad 上的新闻标题。电话那头的江迟暮语气焦急而无助，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蔓延。他朝落地窗旁踱步，看着窗外天空远处的金色黄昏和黑暗的浓厚云层，微微的皱起眉来。他不关心商业竞争，只希望星辰能得到幸福，为了星辰，他宁愿做任何事。

　　手机在办公桌上再次响起，是父亲章茂林。

　　“爸，什么事。”

　　“你看到凌波集团突然宣布取消收购的新闻了吗？”

　　“看到了，这次取消收购，东石的股东自然会同意我们的合作计划。”

　　“这是好事，就是我有些对江凌波的行为感到有些困惑，谁知道他这只老狐狸在耍什么把戏。”

　　“爸，凌波集团已经发了正式的公告，不会有假，这里必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不过，这令我们明天的胜算极大。”

　　“方宇啊，爸爸一直疑惑，想确认你是真的要离开诊所，投身宇林集团关于东石街的业务中吗？章茂林的心中不禁生疑，儿子从上高中时就立下志向决定投身于心理研究领域，并且十几年来一直刻苦钻研，对家中的生意避而不谈。这次，竟然为了谭星辰这个小姑娘，竟然主动请缨，负责公司里关于东石街的合作项目，不仅主动跟进还承诺结束诊所的相关工作。”

　　“是的，我已经在诊所招聘了新的负责人，在东石街项目有效期内，会在东石街和宇林集团两边负责双方之间的事务对接。”

　　“好，你能走出这一步，爸爸非常欣慰，希望你的付出有所回响。星辰是一个好女孩，有担当，有抱负，有信仰，爸爸非常喜欢。”

　　“爸，我这些天还要做诊所的工作交接，我们日后再聊。”

　　挂下电话，章方宇看着夜幕下玻璃上自己的脸，略带疲惫。他揉搓了几下有些发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星辰，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在宇林集团的合作期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你和东石街带来更多的资源和力量。

　　章方宇看着工作台上那只兔子挂饰，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