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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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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之时,谭星辰隐约感到房间里有细小的声响。但是,由于头天晚上帮爷爷加班加点的做修补工作,直至凌晨时分才昏昏睡去,困倦的双眼无法张开。
突然,何晓爽的大嗓门从头顶传来,直刺耳膜。
“谭星辰!江湖救急!”
谭星辰猛然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心脏在胸膛剧烈跳动。
“何晓爽,你这个女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的旅游经费宝盒呢?你这个屋子乱得像猪窝,我来来回回找了半个小时了。”
“谁让你进我的房间不敲门的。”谭星辰一边揉搓着困倦的双眼,一边没好气的说。
“您要是睡起来,什么声音能吵得醒您呢?”何晓爽摊手。
谭星辰看着何晓爽的脸,画着精致的妆,穿上了香奈儿套装裙,一副精心装扮的样子。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
“你要钱做什么?”谭星辰心中不禁起了疑心。
这个旅游经费宝盒是两个女孩年少时的小秘密,两个人将不用的零用钱放进去,然后再一起实现两人的小愿望和梦想。这个宝盒起初的目的是何晓爽为了帮助谭星辰实现去英国找父母的愿望而建立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宝盒变成了两人为所欲为的小金库,只要一方的申请能够得到另一方的批准,就可以用来满足愿望,又或者江湖救急。
然而,今年何晓爽的愿望次数已经超额了,她又来要宝盒里的经费,那只会有一个原因。
谭星辰没好气的说:“说,你的卡是不是又被你爸妈给停了?”
“周高宁又得奖了,我说了几句风凉话,我妈一气之下就把我卡停了……”
“高宁这次设计又拿奖了,他真的太厉害了,你有这样的弟弟,难道还激发不起来你的上进心吗?”谭星辰不禁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晓爽,摇了摇头。
“连你也要说我。我爸妈把艺术细胞都遗传给他了,我一丁点都没有,只能未来接管他们的生意了。”何晓爽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坐在星辰的身边,一脸丧气模样。
“宝盒里的钱已经不到一百块了!你要多少就直说。”
何晓爽叹了口气,眼睛里硬是挤出了一些泪花。
“星辰,我的车又蹭着别人的车了……”
“又蹭了?!”谭星辰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以来第几次何晓爽开车蹭别人了。
“这次蹭的是劳斯莱斯还是奔驰?”
“是辆大众。”我今天去商场参加我最喜欢作家的签售会,然后就在地下停车场……何晓爽怯怯的说。
“说吧,赔多少钱。”
“对方让我给他一万,私了。毕竟是我的错在先。”何晓爽低着头小声说。
“你还差多少。”
“还差一万。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去公安局吧,我的车还扣在人家那里,今天不打款人家就要告我了。”
“告你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开车。走吧,我倒要看看你给人家蹭成什么样,人家让给一万。一个富二代,竟然活成这样!”
在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中,何晓爽永远是最热闹的一个。从小在衣食无忧的家庭中长大,父母的爱将她重重包裹起来,弟弟的到来,也并没有让父母的注意力转意。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孩子无所顾忌,心思简单。何晓爽的性格多变,时而安静时而乖张。她从不在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上浪费一秒,在爱好的事情上永远都不知疲倦。
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经常惹祸,但是命运却偏偏过分偏向她,每一次闯祸,都能有人善后。何晓爽常说自己是吉人自有天相,有一个靠谱的闺蜜和一个天才雕刻家弟弟,作为她的左膀右臂,能帮助她摆平一切。
何晓爽是谭星辰羡慕的终极对象,越是靠近的两个人,就越容易变得相似。闺蜜之间的一言一行,爱好喜好,就连对食物的喜好都会趋于一致。但是唯独不同的是,谭星辰没有晓爽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家庭基础,没有人为她的任性买单。不仅如此,她还需要照顾日渐年迈的爷爷。在她的身上是有责任和负担的,没有人帮助她承担。随着年纪增长,她越来越不相信父母的存在,甚至有时想要与他们彻底对立起来,永不相见。她经常羡慕何晓爽,因为晓爽可以错过之后再犯下同样的错误,可以在击倒之后,借着多方的力量爬起来,重头再来。但是,谭星辰却不行,一次都不行,她不愿成为他人的负担的性格,支撑着她做每一件事都小心翼翼,努力着将事情的走向悄悄朝自己所想推动着。
“对了,星辰,你知道江迟暮要来我们东石街开展了吧。”看到星辰化妆台上躺着的两张邀请券,穿上高跟鞋的何晓爽突然问道。
身后的星辰已经洗漱完毕,额头上的刘海湿漉漉的搭在额头上。她正往身上套大T恤和牛仔短裤。
“嗯,知道了。”谭星辰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音调,回想起前一晚自己对江迟暮的想念和对曾经过往的回忆,她不住的揉了揉昏胀的脑袋。
“话说江迟暮可是我的梦中情人,当年其实他和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呢,就是大我们两届。”何晓爽满眼花痴的自说自话。
“看来这个江大艺术家没有忘本,我今早听车载广播,还听采访说他这次在东石街开完个人展览,还有意向入驻东石街的艺术家计划,到时候,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了。”说到这里,朱晓爽一阵摩拳擦掌。
听到这,谭星辰感到手指像不听使唤一般,钥匙从指间掉落,发出清脆铃铛的撞击声响。她迅速的弯腰捡起,然后推搡了一把满眼桃花的何晓爽。
“只要是年轻的男性艺术家来东石街开展,哪个不是你的梦中情人。”谭星辰没好气的说,早上被吵醒的她,心里仍有一丝不爽。
“不一样,不一样,江迟暮我还是在高中见过他一眼的。人非常帅,个子高。虽然对人好像都冷冰冰的,属于高冷系的艺术才子……”
“快走吧,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车了?”谭星辰踩上白球鞋,将犯花痴的何晓爽朝门外拉去,火烧眉毛的时刻,还有时间犯花痴的只有晓爽了。
不过,对与谭星辰而言,江迟暮与别人口中描述的截然不同。他于她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冰冷的人,他是有温度的。
两人跨上星辰的摩托车,朝东石街外风风火火的开去。
上午十点的东石街如同被按下了启动键,商户们开始陆续营业,整条街道的声音仿佛一场交响乐演出,乐器店里传出小提琴和钢琴的旋律,合着不只从哪了飘出的小号,不同旋律和节奏,竟然呈现出优美的音律。木雕工作室里传出锯木头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声音在东石街的上空盘旋着。
商家们更新着橱窗里下一季的艺术展品,亲切的互相问候。谭星辰非常享受这个时刻,东石爷爷的住宅在东石街的最里面,因此,每次出东石街,就成了星辰享受的时刻。东石街的每一家一户,都在默默做着自家的营生,但是却又拥有不约而同的统一节奏,这是属于东石街的独特韵律。
“星辰姐姐,你们去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刚路过东石艺术家公寓,就看到周高宁搀扶着爷爷从一号展厅出来。在意大利进修了三年回国的高宁与三年前完全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要不是从小只有高宁喊自己“星辰姐姐”,谭星辰也快认不出来了。
眼前的高宁换了发型,换了学生时期的穿衣风格,就连长相也变得洋气起来,之前胖乎乎的圆脸也变得有些棱角。浅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的挽起,亚麻长裤下是一双白色球鞋,清晰而帅气。
“天呐,高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谭星辰猛地停下摩托车,摘下头盔。何晓爽的长发却卡在了星辰的头盔里。
“喂喂喂,我的头发啊。我昨天刚做的护理啊,谭星辰!”面对何晓爽的大声喊叫,周高宁和谭星辰早已见怪不怪,继续交谈。
“我昨天凌晨才到家,今天休息好了,想来看看爷爷和你,但是早上……爷爷说你好像睡懒觉,就没叫醒你。”
“我……我……昨天晚上有个急活就……” 谭星辰一脸尴尬,毕竟被三年没见的高宁弟弟发现在睡懒觉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从小,高宁都认为谭星辰是他的偶像,她可要保护好偶像的头衔。
“星辰姐姐,我回来后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就一直在帮助东石协会做一号展厅的装饰工作。展厅需要一些布料拼接的部分。我有些图纸看不太明白,你不忙的时候我们一起看看?”
“好啊,这有什么问题,小事一桩啦!我今天下午陪你姐处理完她的事就来找你。”
“我姐姐怎么了……”
“不该你问不要问,好不好。”何晓爽指着周高宁的鼻子,眼睛用力瞪起来。虽然时隔三年未见,铁三角却好像并没有疏远。
“星辰,快走啦,快去救救我的车!”何晓爽朝相谈甚欢的星辰和高宁吼去。无奈之下,摩托车再次发动起来,朝城东边的CBD商场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