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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陪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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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妖源的第一个下午,失败。
回到小屋时天色已晚,昏暗遮掩了周围的一切,唯有屋头一盏小小的灯亮起,暖意融融。
容岐还在屋外就闻到食物的香气,一边推门一边喊了扎惹。
扎惹从暗处起身,“欢迎回来。”
这颇郑重,好在容岐已经习惯不少,她应声后借着灯光看向熟睡中的幼崽,它还是那副抱着尾巴的模样。
“明天也要继续努力了。”
“不着急。”扎惹反倒是担心她,“饿了吧,快吃点食物。”
那有那么容易饿,容岐想着,眼神随着扎惹动,看她托出食物,香气更加浓郁。
易贴贴她,“阿容确实该吃饭了。”
被两人安置在小桌前,眼前是类似于面包的食物,这是扎惹丈夫最喜欢的食物,也同样收到了容岐的喜欢。
易与扎惹不需要吃饭,倒是喜欢看她,往日还好,今天下午和易互动了何为喜欢之后,容岐突感别扭。
她在咀嚼间隙里抬眼,猫似的偷偷看一眼,撞入他点了夜灯的眼眸,被那温和包围。再去看扎惹,她虽不能目视,但唇角翘起,亦是一副温柔样子。
“我有话想和扎惹说。”容岐慢吞吞解决完食物,“易不可以跟着。”
易歪了歪头,用行动表示困惑。
“秘密。”
“好。”易微笑,伸出手拂去她嘴边的残渣。
扎惹惯常是个宠她的,自然也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屋外月色洒落,两人踱步于沙花田埂上,扎惹在前,容岐在后抓着她一片叶子尖,细细的毛绒在指端蹭着,有些痒。
无意识地走着,撞到扎惹才发现她们来到了扎惹丈夫的墓地处。
“小容有心事吗?”
扎惹在那块木质的牌匾前坐下来,叶子拂过少许灰尘,又摸索着将有些歪掉的花环摆好。她叶间散出一点妖力加固在花儿上,花儿便又精神了些许。
花环的组成也像她,缩小版的沙花。
容岐跟着蹲下来,她问扎惹,“什么是喜欢?”
扎惹一愣,随后笑开,细长的眉眼舒展。
“你是在想这个。”
“丈夫以前也常问我这个问题呢。”
她虽看不到,但她还记得那时候的丈夫是什么样的神情,好奇又忐忑。“对于我来说,一直想在他身边就是喜欢。”
容岐卷头发的动作一顿,侧目而望,竟然从她空洞的眼神里看出了温柔。
一直在身边吗。
答案几乎是瞬间就浮现了。
她好像很难离开那个魔族。因为那个魔族,是她想要好好生活的存在。
“小容还很小呢。”长久的沉默使得扎惹摸上她的脑袋,“没关系,就算现在不明白,也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因为易说了。”容岐眨眨眼解释给自己听,“所以有点在意。”
“我的话绝对赞同你们在一起哦。”她在这种时候格外像个大人,“因为是过来人。”
过来人一说,还是容岐说与她听的。
“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呢。我们妖族其实是很喜欢冒险的种族,但是我对丈夫的温柔就完全没有抵抗力呢。他教我人类的知识,做泥塑玩偶送我,从不因为我的妖力低而放弃我,日复一日的鼓励着我。”
“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暂,我却没怎么感到孤独。”
她不住地摸着木碑,“想起他,仿佛太阳永远照耀着我,永不熄灭。”
容岐闻言沉思,轻轻靠在扎惹身上,她没有易的柔软与温度,淡淡的冷香就是最好的安宁剂。
“说起来,扎惹每天都会来这里唱歌。”
“是的。他很喜欢听我唱歌。”
话音落下,温柔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与闪烁的星空映衬,一起飘荡到很远的地方。
易守着那盏小小的灯也听到了。
是喜欢,每天夜里的歌声,教会他何为喜欢。
......
因为惦记着妖源,容岐久违地做了梦,梦里置身于低矮灌丛,被带着刺的荆棘缠绕,不便前行。
易不在身边,火辣的太阳刺的面颊生疼,举目茫茫。
她不想被困在原地,小心的伸手拨弄开灌木,踩在砂质的土地上总有站不稳的错觉,下意识去抓易的手,抓了个空。
因为是一直在一起,所以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己在做梦,容岐看一眼荆棘,也不理会它们的纠缠,硬闯开一条路。
走到了下午到达的地方,再往前,也依旧是一片灌木林。
概因很少做梦,此刻有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遵循着本能向前跑去,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见到一处特别的地方。
容岐认得妖力,看到那团藏在枯枝间的绿色时立刻就明白过来,那是妖源。
她正要上前,忽地醒了过来,昏暗里只察觉的出自己四仰八叉躺在易的身上,双手还紧紧扣着人家的脖子。
梦境恍惚中还有印象。
她摇醒易,“我梦到了妖源...再往前一点。”
声音有些哑,又有些咕哝。易倒是听的清楚,看容岐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摸摸她细软的发丝,温声哄睡。
翌日清晨起了个大早,容岐早忘了梦境一茬,易倒是记得,提出把黑月要幼崽带上的想法。
扎惹在给容岐扎头发,闻言与容岐一齐同意。
“好啦。”容岐摸摸自己的花苞头,接过扎惹包好的食物,“我们这就走了。”
扎惹还穿着那身淡蓝色衣裙,系一个围兜,将三小只送到田埂处,挥一挥手。
容岐步子停了停,几经犹豫,那句“很快回来”还是咽在肚子里。
归期将至。
一转头对上易温和的目光,她露出一个笑,得到一个摸头。
黑月妖幼崽被易背在后背,他做了类似于竹筐的东西。他总是很心灵手巧,她扎头发的花绳,杯子,叶子口罩,叶子防晒衣,只要是她提及的东西,他总能在第二天变魔法似的变出来。
居家旅行必备,所以没有分开的道理。
一路前行,累了就歇,走到了容岐梦中发现妖源的地方,背上的幼崽先有了反应。
它轻轻地哼唧几声,继而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外跳,被容岐接住后倒在她怀里,顿时变得委屈,发出像哭泣般的声音。
容岐无措,眼里写满救命。
易拨开那丛荆棘,牵着容岐慢慢蹲下身子,他大手探过来抱起幼崽,放到妖源里。
绿色的妖力包裹住幼崽,很快安抚了他的情绪,他雪白的睫毛掀了掀,露出一线金色的瞳孔,很快又闭合,陷入沉睡。
两人蹲着看一会,还是容岐脚麻受不了,率先收回视线。
她一动,被易卡住腰抱坐在怀里,果冻体恢复了原型当她的坐垫,虽然无话,但也安静。
容岐摸了摸心脏。
它跳动变得开始有力度。
“易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情吗?”她捏起他的一部分贴在手腕上。
“只要你想。”易说到一半停顿,容岐愿意分享,所以他感受到了。
他的身体变的粉红,从接触的部分到身体,完完全全变了颜色。
容岐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喜欢。
或许含义不同,但心情是相同的。
想要陪伴,天长地久地走在一处,身边永远有温度,有可供停靠的怀抱。
容岐目睹他变色的过程,感觉自己有点发烫,她摸一摸自己的脸颊,怀疑这样的颜色也染上了自己的面颊。
他越来越暖洋洋,这是高兴的表现。
少女抿着的嘴,无意识牵起来。
“喂!”容岐拍拍他,“快变回来。”
易听话地照做,变成人形后还是将她抱在怀里,容岐觉得自己像跌入一个加热的巨大果冻中,怕他融化,也怕将自己融化。她只好伸出手拢紧他,在这样的温度下保持思考,将内心深处腾起的无可言说的安心感传达给他。
结果是越来越烫。
易发出一声喟叹,“我很高兴。”
他蹭她的脸颊,一下轻一下重,大手摸着头上的花苞,也是爱不释手的模样。
容岐平日里也喜欢摸他,不带什么感情地摸,单纯出于他细腻的手感。而现在,这个又是坐垫又是被子又是朋友的人,从一开始被她威胁的对象,成为了想要一只陪伴的伴侣。
耐心见涨,容岐由着他蹭,好半天才分开彼此。
他已经是一副快化掉的表情,捏出来的五官流于表面,只是由于情人眼里出西施,恐怖画面愣是变的搞笑。
“你别这样。”她白白的手指按住他的脸,一点点再将五官拢回原本模样。看着这张帅脸近在咫尺,她扯一扯,露一个笑。“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我相信阿容。”
他目不转睛地看。
容岐眨眼,还想再说些什么,裤脚被轻轻的咬住。一低头,对上一张漂亮的滚圆金瞳。
“啊啊~”他眯起漂亮的雪睫,小小的鼻头与胡须也跟着动。
容岐抱起他,惊喜地对易道,“你看!”
“他好啦。”
幼崽被容岐抱在怀里,对上易,出于妖魔两族更相近的天性,还对他伸出了小小的爪子。
粉色的肉垫一收一缩,伴随着他洋溢的“啊啊”的叫声。
易碰一碰他的爪子,他显得开心,转过小脑袋舔一舔容岐的脸,看容岐愣住,又舔了舔。
“啊。”容岐有点痒,易已伸手过来抚一抚,顺便抱过小幼崽。
他还很小,被妖源洗礼拥有了吸纳妖力的能力,但要生存下来,还需要他们多加照顾。
容岐看小毛团在他怀里格外乖巧,又看一眼天色,对易道,“回去吧。”
易单手抱着幼崽,空出手来牵她,“好。”
夕阳西下,有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