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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直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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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妖幼崽被取名“小乖”了。
因为他对扎惹的“乖”总是反应兴奋,兴奋到吐一点口水,甩着粉色舌头来回地跳。
虽说模样像狼,可实际性格却像粘人的犬,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人身上。三人之中无论是谁,小乖都接受良好,哪怕是容岐这个人类,他也照舔不误。
这天,接受着小乖爱的洗脸的容岐,背后长了只魔族。
他彻底变成了果冻挂在容岐身上,以不轻不重的分量,彰显着存在感。
按照易的说法,这是阿容缺失症。
他需要补回来。
幼崽离不了人带,易也会帮忙,此外为了准备离开的行李也会经常性外出,这段日子与容岐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
以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都是形影不离的,以至于现在这样,他会觉得有些寂寞。
明明曾经连一个魔族都发现不了的他,应该知足于这样的陪伴了。
“我变得贪心了。”果冻体是软的,声音也是软的。
“啊-啊。”小乖眨着金瞳看他。
容岐与小乖一个姿势,她自挽了花苞头后就爱上了这个造型,每天都有扎惹为她挽发。今天还戴了他编好的另一个花绳。
易又满足了,他蹭一蹭容岐,也分出触手点一点小乖的雪鼻。“没什么,阿容很温暖。”
“什么呀。”容岐转头继续看向小乖,“易的身体才是暖的呢。”
比起她这个千年寒冰一样的躯体,他一直像个暖炉,从遇见后就很是让她垂涎。
“小乖也暖。”她又捏一捏幼崽的粉肉垫,得到一个沾了口水的亲亲。
这样的上午,阳光与希望一齐照进生活,点燃温暖的时光。若是可以,容岐很想将此刻定格。
可惜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扎惹的妖力到了油尽灯枯的这一天。
此间世界妖力本就在衰退,遇到容岐一行后又额外支出了许多,察觉到自己无法再吸收妖力之后,扎惹也只是平静地摸了摸墓碑上的那串沙花花环。
容岐将一切看在眼里,反应很大,她还没做好准备,好不容易得到的家就这样失去,她的悲伤连易都无法轻易带走。
她抓着扎惹的叶子,力度之大令扎惹感到了疼。
面目妖冶的漂亮女性摸摸她的头,安抚地笑了,“小容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
容岐挣开她的手,握住她逐渐变的僵硬的肩膀,“扎惹,为什么,我们去找你可以使用的妖源,我们去彼界,我不要你留在这!”
这是月满的夜晚,盈盈清辉撒入她的眼,泛出一丝水色。
易藏在身体里的那滴眼泪变得滚烫。
他没办法这么快就安抚好她的情绪。
扎惹低低的叹气,“小容。”
她本是年岁已高的妖族,守着最后的岁月,得到这样的缘分可谓意外之喜。生气的人类与温和的厌魔,还有那只小小的幼崽,让点在心头那盏小小的灯雀跃了许久。
因果虽原定,但情感总会跳出桎梏之外。
她朝着易的方向摇了摇头,将容岐揽到自己怀里,大大的叶子遮住月色,遮住容岐的面容。
漆黑一片中,容岐靠着她木质的胸膛,那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起伏,却明明白白的带给她安心感。
这让她怎么愿意放手啊。
“按照人类的说法,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老太婆本来只是想陪着他,这沙花一族的墓地,唯有他一个人类,千里孤坟,我不能离开他。就这样晒着太阳等到世界终结,也什么不好。”
“目不能视后,生活空旷地像月光,你与易的到来,让我很是开心。”
“做了许久未做的食物,还记得丈夫教会我的发髻,存起来的衣物都还完好着,每一样可以帮到小容的地方,都令我十分宽慰。”
“可是他还在等我,所以原谅我只能在这样的时间段离开吧。”
容岐是知道的,扎惹好好存在的意义,就是与丈夫的约定。
这就像曾经的她,即使那么的想要离开,守着和父亲的约定,还是苟延残喘一般地活到了十八岁。到最后,记忆中的人已经变得模糊,感念与曾经拥有着的温暖,她还是放不下,所以她做到了,此刻更没有理由阻止扎惹赴约。
小孩子的心性发作,曾经不能诉诸于口的,面对扎惹都一股脑地涌现了。
都怪扎惹太过温暖了。
女性的温暖,是她曾偷偷渴望过的温暖。
易说他会贪心,容岐何尝不是。
当她以一个拥有正常情绪的人活在这个世界开始,易的温柔陪伴,扎惹的细腻照顾,全部是促成她越来越开朗的原因。
喜欢也好习惯也罢,人本能的就在追寻美好的东西。
“我好不甘心。”
“我喜欢扎惹。”
但她遇到的这么迟,不好好表露,甚至连传达自己心意的机会都可能没有。今晚若不是一时兴起跟着扎惹出来,她明天要面对已经不能言语,在墓碑前扎根的扎惹吗。
“小容明白我,对吗。”
容岐无法控制面部情绪地点头。
她那要哭而不愿意哭,五官皱在一起的模样,让易的柔软组织紧紧团缩在一处。
“我会好好照顾阿容的。”
是对着容岐说,也是对着扎惹。
前者转过身来扎到他怀里,后者目露温柔,“我也是知道的。”
扎惹扶着墓碑站起来,叶子状的脚一点点深入地下扎根,她摆了摆叶子,抚平自己的衣褶,露一个笑。
那种笑容,容岐起初不能看懂,现下看懂了,却不能自抑地感到悲伤。
扎惹又开始唱歌了。
在这空荡荡的沙花妖领地,每晚飘荡着她的歌声,以往多无应和,而今晚有了声音。
那是其他化为本体已经逝去的沙花妖在摩挲叶子,迎接她的归去。
她还是温柔的唱着听不懂的妖族言语,仿佛没有停歇,一遍又一遍。
等风止息,等万物寂静。
等她面目也染上木质的枯槁,一滴泪水砸在土里,又惊又痛。
容岐好像听到了告别,又似乎没有。
她空白着脑袋等来了晨光熹微。
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们回去吧。”
容岐感受到他变得冰冷的体温,嘴唇颤抖着,无声说了个好字。
小乖蹲在小屋门口,大大的金瞳里蓄满泪水。同为妖族,他能听得懂那告别的声音。
容岐抱起他,擦去他的眼泪,听他呜咽,温柔的揉揉他的脑袋。
“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易。”
易俯身将她们都拢在怀里,微冷的唇贴上少女的额心。
“......”
——
回到了熟悉的蘑菇森林,灯笼鱼与孢子还在平和的生活。
一只体型与小乖相仿的绿色灯笼鱼被小乖咬住变成了俘虏,每天夜里都会点起小灯盏,陪小乖去无人的领地探险。
小乖很聪明,渐渐已经会口吐人言,每次喊出类似于“妈妈”的声音,容岐就会想到扎惹。
不遗忘,就是一直在一起。
走向彼界的行程并不需要太赶,保持着两天行走一天休息的频率,既不会遇到人类,也不会与先前的魔族妖族离的太近,是最舒服的距离,对于容岐来说。
自确定为伴侣的关系后,她与易的距离也在不断地拉近。不如说是易像突然开了窍,在原本就亲密的距离上更多加了粘人,等容岐慢半拍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无比习惯他了。
清晨会被卷的太紧而感到呼吸不顺畅地醒来,然后端起特制的牙杯被照料着洗漱好,花苞头的手艺他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偶尔还会研究出别的模样。
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白卫衣与牛子裤,已经被更厚实的衣服替换下来了,虽然有他在身边体温就一直是热的,但如果不穿,易那张果冻脸就会散发出有如实质地伤心。
魔界是他的地盘,食物的问题成了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容岐可喜可贺长出了小小的肚腩,成为了易最喜欢摸的地方。
每天下午的时间是两个人一起教导小乖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易在说,但面对两只求知欲一模一样的脸,他并无不满,倒不如说是乐在其中。
小乖的乖巧很大程度上为两人省了不少心,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易会因为她太过关注小乖而变的过分粘人,在察觉到容岐喜欢兽耳之后更是每天顶着果冻体兽耳晃在她眼前,只要容岐不摸摸他,就不算结束。
晚饭后会一起散步,其实更像是溜小乖。等小乖和灯笼鱼不见了踪影就在原地等待,看星星也好月亮也罢,握着手总不会放开。不过易是个容易变得暖洋洋的魔族,夏天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还未可知。
虽说易一直充当的是被子与床垫角色,但容岐某一次被他粘的过火,倒是发现的成年人的大门。
比起这个,魔族特有的分享能力实在变、态了些。容岐经常会有种自己要当机的感觉,事后两只瘫在一块,连回应小乖那滚圆金瞳里疑惑的力气都没有。
日复一日如这般平淡的生活,从蘑菇森林走到树莓沼泽,再走到玫瑰原野。
小乖从毛茸茸化做了化形的半大孩童。
容岐的身高又抽条了些许。
易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温柔地笑,像春色过境。
向前,行进。
本也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呢。
只是她说,“我喜欢你。”
他就会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说着“请将我吃掉吧。”
吃掉是不可能吃掉的。这辈子,只有他在身边才勉强维持的了生活的样子。
小乖隔着果冻体拍起粉色肉垫。
嗯,还要加一个小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