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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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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惹屋前有一片茂密的沙花田，隔一条小溪，是黑月妖的领地。容岐和易散步时，在这里发现一只黑月妖幼崽。
它模样似狼，浑身黑发，唯有长睫与鼻尖雪白，安静地卧在矮灌丛里。身上那一层沙土与枯叶，表明他应该在这卧了许久。
易摸摸他的头，对容岐道，“他妖力微弱，再这样睡下去，世界迁徙结束进入恢复期，就只有死路一条。”
“易有办法救他吗？”
想到同为妖族的扎惹，“不如我们带它回去让扎惹看看吧。”
易便于是将幼崽抱起来，另一只手牵好她，温温地笑起来，“走吧。”
在扎惹家里已经呆了近一周，容岐喜欢她超脱的心态，那是有别于易的另一种温和感，带着岁月的沉淀，很轻易就让能人的心情得到感染，变得安静。有扎惹在，容岐甚至连别扭的心情都没怎么出现过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她察觉不到。
大多数的人总是对自己处在一个怎么样的状态里当局者迷。
而易一直注视着她，从对身边一切事物的漠视，到偶尔会露出笑容，到主动去探索，她的情绪已经越来越稳定。
只要她是开心的，要做什么其实无关紧要。
抱着沉睡的幼崽回到小屋，扎惹正枝展叶舒晒着太阳，沙花一族的本体更像是太阳花，这是某天容岐误入她们的墓地后发现的。
听到动静，扎惹伸出叶子贴一贴她，“小容？”
容岐拉一拉易，易曲下身子将幼崽递到她手上，看容岐小心翼翼抱好，他的手也化做果冻体贴在容岐手背上。
容岐对他那张似乎永远在笑的表情毫无办法，所以就由着他去了。
她带扎惹感受一下毛茸茸幼崽，解释道，“这是我和易发现的黑月妖幼崽，它看起来很不好，扎惹有办法救他吗？”
“妖力已经这么弱了啊...”
扎惹皱眉，“有点难办呢。”
容岐心头一紧。
“不过我知道他们一族有妖源，如果找的到的话，小家伙应该就能醒过来了。看他这个样子，是刚出生就被抛下了，小可怜...乖乖。”
“我去找。”容岐反抓住易，“我和易去。”
“可是——”
“没关系的。”易揉一揉容岐的脑袋，看向扎惹，知道她在担心沙旋的事情，“我会时刻小心的。”
扎惹抱好幼崽面向他们，虽然不能目视，但关心的表情真诚，“那就拜托你们了。小容晚上想吃什么，也可以现在和我说哟。”
容岐闻言摸了摸被投喂的已经长了些肉的肚肚，忍住了，“我...我才不挑。”
“那么快去吧。日落时分就要回来哦。”
答应下来，被目送着走远，果然，像是所谓的家的感觉。
容岐不自觉地拉了拉易的手。
易的果冻体在她凉凉的手中微微热，她心情好，他亦然。
“阿容很开心。”
笃定的口吻。
容岐难得没否认，只是道，“我以前不知道，生活是这样的。”
她停下来，朝易伸了伸手，那是要抱的姿势。自来到扎惹这里后她突然就对被抱，被举高高这样的事情不再抵抗了，反而常常要易将她举起来。
易熟练地把她扛在肩头坐好，分出自己的身体固定着她的腰。虽然这看起来有些奇怪，毕竟一个少女坐在另一个人脖颈肩部也就算了，那个人身体上还伸出来一些绛紫色的果冻体，保护着少女。
当然，这里没人，容岐不觉的奇怪，就不算奇怪。
她搂着易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软软的脑袋上蹭一蹭才接着说，“我小时候还是很开心的，有爸爸在，不会难过。后来爸爸不在，那个女人总是指责我，骂我，打我。”
“我随身带刀片和匕首，就是怕她突然发疯想要杀我。”
“其实我也不想活着，我控制不了情绪，记忆也是乱糟糟的，又一直很暴躁。然后那一天，她就把我推下悬崖啦。”
“还好你不是人。”容岐看一眼自己垂落在他腰侧的小腿，“不然你遇到我的那一天就会死掉。”
虽然这只魔族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很容易挂掉的体质。
易贴着她身体的部分弹起来蹭蹭她的脸颊，“我知道阿容一直明白。”
虽然刚开始很难探究的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类，因为出现的猝不及防，又一直与印象里的人类截然不同。但吃过她的情绪，能同步一点想法后他就有些明白了。
她其实很聪明，又通透，只是一直生活在不好的环境里，本性难以出现。像现在，还有温柔的一面，因为自己的经历，所以对那只幼崽又是另一种态度。
易为发掘到她的不同面貌而开心，身体温度上升，暖洋洋的。
“之后，阿容想做什么呢。”
之前的计划是来妖界转一圈就出去的，赶在人类迁徙大军到来之前，但容岐难得因为扎惹开心起来，又有小幼崽的出现，易想她或许是舍不得这里的。
人类是情感丰富的动物。
容岐果然摇头，“我不知道。”
没有负面情绪影响，久违感受到了生活的快乐，有易在身边就很安心，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前进。
她揉一揉果冻脑袋，“易有什么想法吗？”
“等小黑月妖醒来后，和扎惹告别前往魔界吧。迁徙之路还长，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其实就是我很麻烦对吧。易一个人，一直什么都做的很完美呢。”
“怎么会。”易温柔的颠一颠她，“我一直很喜欢阿容。”
喜欢。
容岐感觉他又有些犯规了。
她出手将魔族果冻体蹂躏一番，看着他的脑袋在自己手中出现各种各样的模样，最后还是会回归人类模样，半响，才问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阿容？”
易将她捞出来抱在怀里，那双水一样的眼睛，倒影出她困惑的神色。
“嗯。我来分享给你吧。”
说到喜欢，这也是他最近在扎惹身上体察出来的新情绪。
以前的喜欢或许只是看到一些有趣的魔族，但是现在所拥有的喜欢的感情，和那样的喜欢并不一样。是扎惹看她丈夫墓碑时的叶子摩挲，或者是歌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也这样的喜欢着容岐。
容岐有些不解他所谓的分享，探手将扎着头发的花绳取下来，想要重新扎紧一点。
她咬着花绳，两只手拢起头发，仰头间，看易的果冻体触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后续的动作被一种强烈涌上心头的情绪占领，像春风拂面，又带着牵惹痴缠，一点一点摩挲着她的发丝，还调皮地往身体四处流窜去，叫人如醉了酒的垂柳一般想要扭动起来。花绳从她微张的嘴里掉到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容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身体有些发软，呆呆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易脸红了，红到几乎不能维持表态，他的触手一直贴着容岐，亦能察觉容岐的变化。他忍住羞涩道，“是我族的情绪分享。”
“我的喜欢，阿容察觉到了吗？”
容岐看他一会，恍惚道，“再...让我试试？”
易脸更红了，他一般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美丽的面靥与那种莫名情绪的后浪，冲击着容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自己握住易的果冻体再贴了贴自己的脸。
像是看到一只孢子，水母似的翩跹在眼前，伸着细细长长的须蕊浮动，摇摇曳曳出一种温柔，搅起一波令人目眩神迷的旋涡，深入她的观感，使神异的波浪浮动交织暖融快乐的温度，轻轻地，灼着她的心。
她像一只在这波浪里沉浮的分子，找不到北。
又过了许久的恍神期，回过神来易已经将她紧紧抱住，他蹭着她散落的头发，热度都透过那发丝贴在她耳朵脖颈。
“这是...易的喜欢。喜欢我。”
这个神奇的魔族，不仅可以吃掉坏情绪，还能分享好情绪？而且...而且那么浓烈。
是新鲜的感情，对两人来说都是。
易不住的蹭，像只狗，他温柔的声音也带了些糖似的甜腻，他说，“我喜欢阿容。”
“这是情绪分享，是...是对配偶的...特别的能力。”
正常的魔族在成为伴侣之后就会分享情绪、感官等等所有一切可以体验到的东西，他们族群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记忆对对方的触摸感然后回馈给对方，就像大自然里有许多动物是靠梳理羽毛之类的来表达情感。
分享情绪是简单的行为，不简单的只是对谁分享。
特别的人，喜欢的人，想要一直在身边的人。
易只能对容岐拥有这样的感情。
但他毕竟还年轻，他也没有经验，情绪传达后得到的反馈比自己心怀喜欢都更令魔醉熏熏的。
容岐也在当机当中。
她过往的人生都太过灰暗以至于没有什么可翻阅的经验以供参考。喜欢是不曾设想的会存在于她的感情目录里的感情，包括现在被说了这样的话后，也有涌不住的疑惑冒上心头。
喜欢是什么？
是风，是孢子，一定也是别的东西。
可惜她现在不能想象。
“啊！”她摇起易，喃喃自语“我不明白。”
易却只是傻笑，两人对视后，不约而同地一直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