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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熟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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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照，热的仿佛能晒化一切，炎炎热浪里，一高一矮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地平线上。
是容岐和易。
就在几天前，吃鱼吃到吐的容岐二话不说被易打包起来踏上旅途，因她不想这么快混入魔族的迁徙大军中去，两人便反向进入了妖族的地界，只为了给她丰富食谱。
广袤的沙漠随距离的拉近一点点显现，热浪扑面，易停下来摸了摸容岐的脑袋。
纵然有用巨大绿叶编好的遮阳帽和遮阳衣，她还是不太适应这过分滚烫的空气，总有些缺氧的感觉。拽住易的手借力，容岐扇一扇自己面前的空气。“太热了，我快没力气了。”
易因担心皱起的眉头一直紧绷着，“沙漠是妖族最外部的领地范围，要找到绿洲，还要走不短的距离，以人类的身躯确实太过勉强了。”
容岐看一眼就在脚边的黄沙，以及目力可见范围内的一片赤色，咬牙道，“走。”
易见状叹气，美人面染上一点忧愁，“太胡来了。”
说着胡来，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纵容着往这边跑。
他干脆将自己化成果冻体模样，将容岐捞在怀里，这样看去，就如同一个果冻里嵌了片大绿叶子。
容岐拉下叶子口罩，推他，“我还可以走一会儿。”
“是是...”果冻体口头应她，不为所动。
翅膀硬了。
容岐郁闷地抱起自己的胳膊。
呆在果冻体身体里，燥热的风便无法触及她，而且易行走的速度比她要快上不少。眨眼间，便离那条沙漠界限几米远了。看着脚下的果冻体漫过黄沙不留痕迹，容岐只能感叹自己废物。
且有易无微不至的照顾，废上加废。
只是这短短些时日，她甚至要记不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了。
“话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接触以来，她发现这魔族就是个百科全书，又精通人类的语言与习惯，又对身边的大小生灵了如指掌。
“因为不被魔族看到，所以在很多地方看了许多东西呢，时间长了，就知道的多起来了。”
“很多年？”
易有些羞涩道，“快要一百年了。”
容岐：“......”没看出来。
她戳一戳果冻体，“那你们种族寿命是多少？”
“三百年。我这样的话，一千年吧。”
一千年......“所以说，其实你也是个幼崽？什么嘛，我竟然对一个魔族幼崽下手。”
易不回答她，身体温度却默默升高了一点，容岐没察觉到，四处乱瞟的眼睛在看到一处旋涡后定住了。
“易,快看哪里！”她疯狂拍打。
在离两人的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处旋涡正在外旋，导致周围的沙子下陷，并不断扩大着漩涡直径。
“是沙旋！”易惊讶道。
“啊啊啊来不及——”
扩大的沙旋秒速接近，电光火石间瞬时侵吞了脚下的立足之处，话音都没落下，沙漠塌陷，黑色的阴影便将他们兜头覆盖。沙底之下的旋力不减，昏天暗地里，容岐只觉得一阵翻涌，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
易是在一阵温柔的歌声里醒来的。
有别于人类的声音，那是妖族语言所唱的歌，他恢复人形打量四周，所见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容岐在唯一的床上躺着，双目紧闭，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她的衣服倒是被换过了，脸颊蹭出的伤口也敷上了药。
性命无忧，他松一口气，柔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推门而出，歌声戛然而止，一个纤细的背影转来过来，朝着门的方向。
“俩位醒来了吗？”
“阿容还未醒，多谢您的搭救。”
那影子跳下田梯挪过来，舒展了下叶子，“厌魔先生不必客气。”
月光下，她的面容与人类相差不多，但更为妖冶几分，倒是她的身体自脖颈下方渐变为植物的枝干，四肢也是大大的叶子模样。
易凭着记忆温和问询，“您是沙花一族的？”
“是的，我名扎惹，昨天去散步时发现附近有沙旋痕迹，就在那儿发现了两位。好在我还有些妖力，便将二位带回来了。”
易感激地倾身，“多亏了您的帮助，只是...您没有随迁徙部队一起离开吗？”
“啊...”扎惹左右手叶子交叠在一处，望向身后影影绰绰的花田，“我的妖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去到彼界了，何况，这里还有我未曾割舍下的存在。”
“原来如此。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请您尽管提出来。”
扎惹微笑，细长的眉舒展开来，“厌魔先生客气了，你和人类小姑娘又是为何会卷入沙旋呢。”
易于是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与她听。
扎惹看向屋子，“听起来是个任性的孩子呢。”
“不过。”她又软了眉眼，“人类正是这一点很可爱呢。”
易赞同地点点头。
容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易出去寻找食物，扎惹留在屋子里等待她醒来。
少女普一支起身子，便对上这个眉目妖冶的女性。
真好看。她不动声色地心想。
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扎惹面向她，“小姑娘醒了呀。”
看自己这样，是为她所救了吗？容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你好”
扎惹笑，“你好。”
这个女性虽然是看着她说话，但眼眸中空洞没有焦点，看起来就像是....她试探地挥了挥手，没得到回应，便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个盲女呢。”
被发现了！容岐下意识想要找寻易的帮助，却发现这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她掀开薄被蹦下床，被感知到动静的扎惹拉住，“你是在找厌魔先生吗？”
这也被发现了，该不会是有读心术的妖怪吧？容岐脸色古怪地看向被叶子卷住的胳膊。
扎惹无从得知她的想法，只解释道，“他去找食物了，等会就该回来了，你身上有伤，不可以乱跑哦。”
被关心了，要说谢谢吗仔细想来她和易之间根本没有这种谢谢之类的互动，但这是妖族，自己此刻明显是在人家的居所。等等...谢谢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口吻表达来着...
容岐苦恼的皱起眉。
等不到她回应的扎惹，用叶子轻轻拂过容岐的手臂，安抚意味明显。
“啊好。”容岐坐回床上，“我这就坐好。”
这还是来到此间后第一次与别的物种交流，因为不是人类所以勉强可以应付，但果然还是不行。她视线乱飘，在这不大的屋子里看出许多独具生活气息的物品，比如木桌上的一捧干花，墙壁上几片大叶子组合的画幅，以及窗台处陈列的一排泥塑偶人。
“你们妖族也像人类一样生活吗？”
听少女这样问，扎惹用叶子支起自己的头，慢慢转向天光亮处，“一般不是呢。虽然人类社会的语言习性都是从小就需要学习的，但由于我族处在边缘，与人类往来不多，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以本体生活。”
“我这样，是因为我有个人类的丈夫。”
她似乎陷入回忆，“第一次化形的时候被他看到了，我妖力很弱，倒在地上，是他率先冲上来将我扶起来的。”
“他很温柔，与记忆里的人类一样。”
容岐记忆中的人都穷凶极恶，所以她不能理解这位妖族的心情，但说到温柔，她脑子就被那团果冻体充满。
至今所遇的温柔，也唯有易而已。
她抛出了和易一样的疑惑，“那、你们不迁徙吗？”
“看。”扎惹展开自己的叶片，叶片之上凝聚着微弱的一点点妖力，仅仅只是到达肉眼可见的地步。“我的生命即将要走到尽头了。”
她露出一个笑，“我不想离丈夫太远。”
容岐靠易的科普，已经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妖族的生命与妖力挂钩，妖力消失时寿命便是极限。魔族是三百年的寿命，妖族想必也相差不多，所以她口中的丈夫……
死亡，逝去。
明明是简单的字眼，背后却承载着千般万种的复杂情感。有人思念着，如这般挂在心头 。有人仇恨着，反而是痛快至极吧。
容岐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察觉不到痛，久违地进入了另一种状态里，只是没给她太多时间沉溺，温暖的触感拉起她上溯，回到现实。
恍过神来对上两张关心的脸，容岐反握住易的手，摇了摇头。反应过来扎惹看不到，又出声道，“我没事。”
扎惹松一口气，“那么让我来做些食物吧，丈夫喜欢的，说不定你也会喜欢呢。”
说着，她挪动身体拿起易取回来的食材，还不忘回头一笑，“两位就好好说会话吧。”
扎惹离开了屋子，容岐猛地将自己砸到易的身上。
“易。”
易温柔的应声。
“谢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嗯。”
......
“下次，不。”容岐缠住他脖颈勒紧，“在我想死之前，不要离开我。”
她以前说不许，现在说不要。易拿脑袋蹭一蹭她，“我不会离开阿容。”
或许她还不知道，对一个沉默着漂泊的魔族来说，遇见是一种太过苛求的缘分。
这缘分带给他新奇的体验，让他吃饱，予他生命感。
可哪怕是背叛要吃饱的本能，他也想在她身边，想要她一直活下去。
“我想让阿容笑。”
“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