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殿[玄学]》今桃

29、纸片人4

　　圣女伸手落在路之然的头顶：“文姑，你只能陪着姐姐玩。“

　　下一瞬，路之然的记忆就成了现实。

　　满地的纸人，路之然不得不怀疑这位圣女有些什么特殊的癖好，他以前就听过有人喜欢收集芭比娃娃，每天为她们梳妆打扮，还把她们整齐的放在柜子当作欣赏品。

　　路之然从纸人堆里站起来：“就拿昨日圣女梳头发的架势，这事看来她也没少干。”

　　妹妹。

　　这称呼只会让路之然的头皮更发麻，到底是怎样孤僻的人才会拿纸人当作自己的妹妹？谢渊说过幻境是死人怨念所化，这里不仅是文姑的幻境，更是圣女记忆。

　　他要寻找的少女名字，或许，在这圣女身上。

　　“圣女。”

　　路之然被人拉起来，有人这么叫着他，是个脖子套着银质项圈的女娃娃。

　　女娃娃说道：“圣女又贪爱玩了。”

　　这人说得是胡族语，可是他每个字都能挺懂了！

　　路之然困惑的抬头：“你叫我么？”

　　“圣女您又发病了。”女娃娃见怪不怪，她拿起一面铜镜到路之然跟前，他就一眼整个人差点吓晕过去，那镜子里明晃晃出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那圣女的脸！

　　黑色的袍服穿在身上，手指尖都有一股异域风情的药香，他退后几步，被人扶住：“圣女，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文姑么？怎么又变成圣女了？

　　女娃娃却同样迷茫的盯着他：“圣女，去见一见梵婆婆吧？“

　　路之然被带到了另一个小木屋里，梵婆婆正捂着肚子，十分疼痛难忍的模样，忍着剧痛大喊道：“哎呦，痛死老婆子了！”

　　这般狠毒的手段，让人见了也觉得骇人。

　　路之然问了身边的女娃娃一句：“她怎么了？”

　　女娃娃怯怯的说：“梵婆婆那日要去找圣女，不小心看到了圣女正在照顾那个中原人，从圣女那里回来后就腹痛不止。”

　　所以，族里的人都在怀疑，是不是梵婆婆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怒了圣女。

　　路之然往前走了一步。

　　梵婆婆见到是他立马跪下：“圣女！老婆子知道错了！还请圣女开恩啊！”

　　女娃娃也在求情：“圣女，梵婆婆是族里的老人，这回她是知道错了。”

　　好想圣女给人下蛊是很平常的事情，梵婆婆回去后就腹痛不止，那是圣女不高兴了。

　　“嗯。”路之然应了一声，侧头问道：“你去解了她身上的蛊。”

　　女娃娃露出害怕的神色，低声说：“圣女的蛊，只有您亲手可解。”

　　没人告诉路之然该怎么解除虫蛊。

　　他刚要拒绝，手却不自觉的动起来，快速的扎了个纸人。

　　这个纸人和那梵婆婆长得一摸一样！

　　女娃娃看了纸人，心理就发怵：“圣女，您这是要？”

　　路之然咬破手指，把一滴血滴在了纸人的眉心：“只是替代梵婆婆的一个空壳子而已。”

　　再剪下一段青丝缠绕住梵婆婆的小指。

　　他双手合十，默念起咒语。

　　等到咒语念完，路之然道：“你拿刀去把纸人的肚子破开。”

　　女娃娃照做了，拿着一把匕首上前，横着切开了纸人的小腹。

　　只看见那肚子里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子在蠕动着，女娃娃心里奇怪：“哪里来的小虫子？”

　　路之然问梵婆婆：“肚子还痛么？”

　　梵婆婆看着满地的虫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痛了！”

　　这时的路之然已经无所畏惧了，多神奇啊！自己都能解蛊毒了。

　　从梵婆婆家里出来，路之然看见有许多人站在路边往他身上看。

　　女娃娃说：“圣女，大家都在瞻仰您的风采。”

　　这不是每天都能见到，还看什么？

　　梵婆婆她是和他们说了什么？路之然思虑着，莫不是，梵婆婆提起了圣女救的那个中原人，才会被被警告的下了虫蛊。

　　路之然问：“你们都知道中原人的事情了？”

　　女娃娃应了一声：“圣女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路之然道：“我经常犯病么？”

　　女娃娃回道：“圣女十岁以前都是一个人居住，从小就有了扎纸人陪自己说话的习惯，有段时间还经常念叨自己有个叫文姑的妹妹，有一回，圣女说文姑不见了让我们去找，可是我们找遍了全族都没有见到圣女所说的文姑，当初我们也以为是人，等后来时间一长，我们看到了一屋子的纸人，这才知道了圣女口里说的不是人。”

　　圣女生性不爱说话，能找个乐子多笑，大家也觉得挺好的。

　　只是，这一回圣女却把中原人带回来。

　　女娃娃道：“梵婆婆说是那中原人有个女人在照顾。”

　　路之然问：“那人是否和我一般模样？”

　　纸人做的太真，分不清了。

　　又有人说，或许那不是纸人，而是圣女她自己。

　　圣女叫文姑，也不知道叫的是她自己。

　　正因为如此，族里出现一些不好的声音。

　　胡族里的老人说，圣女修炼的术法太过诡异，走火入魔所致，正因为如此，圣女才把纸人当作了自己的妹妹，也当作了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女娃娃点点头，道：“圣女曾经说过羡慕成双成对的，便是可以判人生死的血蛊夺魂骰也做了两个，这些事您都不记得了么？“

　　此番话下来，更让路之然觉得匪夷所思。

　　这圣女是不是压力忒大造成的后遗症啊？有点像是当今社会所谓的精神分裂？

　　暂时他也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了，不过，如今自己现在可是圣女，那谢渊脸上的烧伤自然不是问题了！

　　路之然熬好了药提起脚步，走向小木屋。

　　小木屋外头的墙檐上挂着一串风铃，等他靠近，就会发出声响。

　　路之然推开了门，走到床边，谢渊已经醒了，冷言冷语的道：“你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他捧着药碗一愣：“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管谁？”

　　谢府嫡子这么关心的对象，该不会是他吧。

　　那张俊美的脸上是罕见的表情，谢渊直言道：“要动手就别废话。“

　　路之然立刻接上了话：“杀你做什么？我倒是更愿意慢慢折磨你。”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一点都不像是胡族圣女会说的。

　　谢渊见路之然被带走已经整整一日，只要他没出现，他心里总是不能够放心。

　　路之然把药碗一推：“你若是把这毒药喝了，我就告诉你。“

　　谢渊却二话没有，仰头就喝了干净。

　　他有些想笑：“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自私自利的？居然为了别人，而宁愿牺牲自己？“

　　谢渊怒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自然是一把火烧了。”路之然说着，小手摸上他的侧脸：“他不过就是个没感情的纸人罢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渊扼住他的手臂，绷着脸：“烧了？”

　　霎时间一片死静。

　　他的衣服上还留有斑驳的血渍，脸上挂着一道伤疤，这模样下路之然竟然也觉得十分的顺眼，她点头：“是啊，烧了，你有什么意见？”

　　谢渊诧异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不是你妹妹么？你居然烧了！”

　　这话很好理解，在谢渊看来胡族圣女对纸人文姑有特殊感情。

　　路之然扯了扯嘴角：“你们中原人不是一向如此？”

　　虽说，老侯爷当时也受了伤，却对朝夕相处之下对圣女动了心，可只是那一点微薄的人间情，在建功立业面前不值一提，中原人？又如何？惠儿娘自己亲身的骨肉都能说杀就杀，老侯爷在面对异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照样可以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路之然：“系统！圣女是颜夕成所杀？”

　　【系统：“宿主为少女找到杀人凶手，奖励解药回神丹一颗。”】

　　一直以来要寻找的少女，就是胡族圣女。

　　此时圣女的生死，似乎已经是尘埃落定的事情，胡族被老侯爷所灭，她亦是死在老侯爷的手里。

　　那中原人当胡族人是不服教化的蛮夷，可真正的蛮夷不过是一念之间的杀戮，颜夕成他杀了圣女，让路之然有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人心当真是不可揣测？

　　谢渊拔出一边的长剑，落在路之然的脖颈儿：“那你便给他陪葬！“

　　【系统：宿主可利用回神丹离开幻境，现在是否使用？】

　　路之然：“回神丹只有一颗，若是我吃了，谢渊怎么办？”

　　【系统：宿主并没有找出少女名字，任务无法完成，只能有一人可以出幻境，时间有限，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他的手掌心已经出现一颗黑色药丸。

　　路之然：“我怎么可以把谢渊一个人留在这里！”

　　男人锐利的视线，凝视着路之然：“他死前，有什么话对我说？”

　　路之然张了张嘴，笑盈盈开口：“他？你不是做讨厌他了么？”

　　这话却停止了。

　　谢渊的嘴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堵上。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两下：”谢郎，回去以后可不要再生气了。”

　　这话，好生熟悉。

　　好似是哪里听到过，谢渊一时间想不起来。

　　女人弯下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锦囊就送给你吧，就当给你留个念想。”

　　要真说起来，他俩的缘分还真是有些特别。

　　只是不知道谢渊会不会忘了他？

　　察觉到谢渊的目光，路之然微微一笑：“太感动了么？那叫声好哥哥听听。”

　　谢渊的脸色越变越苍白，所有的情绪都在眼睛里，他瞬间失了态，瞳孔震动：“你不是圣女！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