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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纸片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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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然让管家去打探了,这个阿魏的少年的来历。
说来也是有些意思的。
杭州城有一位开了家杭绸铺子的商人,转卖了自家的良田,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杭州城里一大半的铺子都是他家的,从商人升级到了富商。
富商想着这钱已经足够他几代人用了,就想为家族争一个皇商的殊荣,赚不赚钱的不打紧,主要是能和朝廷里的大官私下里有联系,哪怕日后铺子没了,他们家在杭州城的地位,也没人敢动。
于是,他万里迢迢的从杭州坐船来了京城。
富商想着皇商这事这么大,他得找一个顶厉害的达官贵人,这贵人收了钱,才好替他办事,可是问题来了,家族中并无子弟在朝中做官,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这达官贵人日理万机的,平日里不轻易见到,他一个从外地来的,又要去哪里找人?
富商做生意这么多年,是个灵活人。
他听闻京城都时兴去花街找消遣,他也就凑凑热闹住在花街,这一住,富商深得其中奥妙,花重金包下了花街头牌阿魏,没错,阿魏是花街头牌。
刚巧户部侍郎李曹为了讨路相欢心,时常出入花街物色美人,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
李曹收了富商不少好处,就在路相耳边吹风:“七郎君,年纪尚小,没见过几个美人,一时间被迷了眼也是有的,下官听闻那花街头牌生得倾国倾城。”
路相也是被路之然的事情烦了心,死马当活马医,问:“当真?”
李曹趁热打铁:“那富商下官原本是认识的,老实本分的人,为那花魁已经赎了身,他说要双手给相爷奉上。”
官场上,打点银子托人办事的不少,像富商这般直接为花魁赎身的却是不多。
路相这边收了人,富商这皇商的事情也就办妥了。
就不知道,这花魁是不是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路之然的心思给掰正。
不过,花街的头牌,来他身边端茶倒水,那是大材小用。
估计对路相看来,头牌头牌也不过是个玩物,若是他能让路之然把心从谢渊那里收回来,才算是物以致用,这样看来,路相除了在读书方面对路之然严苛,其他的还是很溺爱的。
路之然想起那谢渊的脸,嘴角就笑起来:“要是被他知道,我如此纨绔,定是要被气死了。”
一身素衣的阿魏听着笑声,就走出来看:“七郎君,因何事欢喜?”
他打了折扇,道:“自然是因得了你这样的美人。”
阿魏听了,脸胀得通红:“七郎君,打趣奴了。”
书房里四面都是书,玲珑被路之然派去学管家,房里正缺一个伺候的,阿魏待人接物周到,来了没几天,便是那大猪头管家也说他一声好。
路之然倒是就瞧着,没有说什么。
越是这样,阿魏越是不安,想多做些。
可是,路之然自小身子弱,喜静不喜动,他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才能讨他欢心。
阿魏笑着说:“七郎君,墨磨好了。”
路之然道:“陪着我读书,是没意思了些,你去花园玩儿吧。“
阿魏摇头说:“奴能陪着七郎君,是奴的福气,怎会觉得无趣?”
说完,他就转身去收拾房间。
知冷知热,解语花。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待遇。
系统:“亲爱的宿主,支线任务还是在继续的,请尽快找回少女姓名。”
路之然:“给点提示呗~”
系统:“文姑姑。”
关于那个少女的名字,除了知道她是胡族人,其他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莫非,和侯府的文姑姑有关?
正巧,小侯爷又让人送信来,说是文姑姑想见见他。
是他拿出打亲情牌的时候了。
路之然觉得文姑姑也是胡族人,跟了老侯爷这么久,一定能打探到什么东西。
他要去侯府的事情,顺便和阿魏提了一下。
阿魏的眼眸里落下一片晦暗之色:“奴也跟着去侯府么?”
路之然问道:“你不愿意去么。”
阿魏不太会拒绝别人,只是摇头:“七郎君,去哪里,奴就去哪里。”
“你其实挺可怜的。”路之然淡淡道。
阿魏面上有些动容,小声一句:“只要是胡族人,都不会喜欢侯府的。”
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说。
他心里留了个神,记下了。
路之然宽慰道:“放心,侯府不会欺负你的,也不过是随意走走,你若是不喜欢,就不要跟着去了。”
好几天没有出门。
路之然出门,玲珑先前给他的锦囊不小心给丢了,路相倒是新给他送来一串紫檀木的佛珠,说是辟邪保平安的。
路相特别怕路之然命薄,总得带些什么镇一镇。
对他来说,算是父爱的体现了。
路之然不想拒绝,就把佛珠随身戴着了。
马车到了侯府。
阿魏估计是被人洗脑成功,路之然是个不能自己走,走到哪儿就要扶到哪儿的病秧子,他一首扶着路之然,恐怕他要跌坐在地上。
侯府里的人都盯着他俩看。
路之然是被人看惯了的,故作姿态,捂着嘴咳嗽两声,把病秧子的精髓拿捏的死死的,小侯爷抱着小狗吊儿郎当的走出来:“哎呦,路七郎,你还没死啊?”
他笑道:“承蒙抬爱,还好。”
小侯爷的目光就落在阿魏身上:“路七郎!你要死了!居然带这种人来侯府!”
路之然不紧不慢对身边人介绍道:“这是小侯爷,去见个礼。”
阿魏行了礼:“奴阿魏,见过小侯爷。”
小侯爷虽是好奇,却没多看阿魏一眼,拽过路之然的手臂,到了一侧:“这几天外头的人,都在穿花坊的花魁,被你路七郎收入囊中,真的啊?”
他道:“父亲送的。”
小侯爷急了:“那你也真敢收!你就不怕,谢哥哥一剑把你们这对贱奸夫□□穿了心,大卸八块去喂狗?”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这么做吧?
要是谢渊这么不给他面子,要打他,那他也不是好惹的!
路之然把腰杆挺得笔直,心里如此想着。
几人七弯八拐,去了偏远一点的院子,他眼神好,老远就见到谢渊和一个女子坐在一处,他今日穿的一件月白色的衣袍,配他的随身冰刃剑,腰肢纤细,玉带上却比往日里多缀了一个锦囊,款式新潮,看得出锦囊绣工极好。
这人,哪里会在意自己,多得是妹妹给他送贴身之物。
小侯爷道:“路七郎,这就是文姑姑了。”
路之然这才转身,去看文姑姑,这真得是保养好过头了,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文文弱弱的坐在那里,风从外头吹进来,吹起文姑姑的裙角,她那么轻飘飘的就好像个纸片人,能被风吹跑。
这院子偏僻,朝北,照射不到太阳。
院子里也不种树,只架了个篱笆,地上的草药路之然没一个认识的,透着异域的清香,乍一闻,还可以,多了就让人整个人发毛。
路之然问小侯爷:“文姑姑,不是很受宠的么?怎么住在这里啊?”
小侯爷低声道:“路七郎,注意言辞,别什么都说阿!”
路之然装乖巧,嘴甜道:“七郎,文姑姑这里好香,不知用的什么?”
文姑姑安安静静对着他微笑,他记得文姑姑是不会说话的,不过,话都问出口了,自然是收不回的,下意识的,路之然又瞥了一眼谢渊。
他也真是的,不帮着自己说话。
看戏呢?
只见,谢渊眉目间沉静如水,对他视而不见,就好像两人吵过什么架似的,路之然索性也不去看他,对着文姑姑道:“这是我身边的阿魏。”
阿魏眸色琉璃,一看就是胡族人。
文姑姑慈眉善目的招了招手,要阿魏走近一些。
谢渊起身告辞:“我改日再来看姑姑。”
路之然嘴快道:“谢郎,这就要走了?火急火燎的又是要去见谁?”
文姑姑依旧微笑的看着两人。
谢渊冷不丁的看了他一眼:“路七郎,这几日可是休憩得好啊?“
那一眼盯得他,真是头皮发麻,
谢渊这话,是在内涵他的吧?
他道:“坐过牢嘛,毕竟要修养一段生息,就不知道谢郎这几日过的好不好了?不过,谢郎冷清惯了,怕是也喜欢一个人呆着。“
谢渊的脸就有些僵硬,甩开衣袖走出去了。
谢郎这人,也忒不经逗了,没两句又气跑了。
得!自己气跑得人,自己还得去追回来。
路之然耐着性子,要追出去。
小侯爷去拉他:“你要死了!又去惹谢哥哥!”
路之然:“我哪里敢惹他阿?”
“谢哥哥脸色冷成那样?不是因为你?”
打死他都不信!
路之然的胸口有些闷,问道:“你谢哥哥不是只配剑么?”
小侯爷知道了他说的是那个锦囊:“那个,估计是在意的人送的,谢哥哥最近一直戴在身上。”
路之然没坑声,心里一股气就憋着,不舒服极了。
小侯爷问:“你关心谢哥哥的锦囊做什么?你羡慕啊!”
路之然听了大笑一声:“我羡慕?不知道有多少女郎要给我送,我怕是天天换着带,那也换不过来!”
小侯爷不信,歪着头:“我看你就是挺羡慕的。”
羡慕个鬼!
果真,谢渊是个假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