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殿[玄学]》今桃

24、血蛊夺魂骰5

　　“又来了一个帮相府说话的？”惠儿娘本打算一道儿骂了，可这眼前的郎君，一袭白衣，生得画中谪仙，倒真的不像是个好招惹的。

　　路之然掏出一个锦囊，扔在地上：“我看大家都别哭了，这工钱，我替惠儿娘结给大伙儿，算个辛苦费买酒吃。”

　　这锦囊就落在落在正中央，抽绳松开了，从袋子里跑出一颗金豆豆，这本是路之然嫌铜钱太重，打了赏人的。

　　吹唢呐的人解开锦囊：“一袋子的金豆豆！”

　　这怕是够一家三口一辈子的开销了！

　　惠儿哥眼红喊道：“别动！这是我妹子的买命钱！谁拿了谁断子绝孙！”

　　吹唢呐的人推搡道：“我呸！就你家最抠门！还出不起工钱了！”

　　那些原本吹吹打打的人一下子都散开，撒纸钱的索性也不撒了，将竹篮往天上一扔，那纸钱就像是白色蝴蝶一般，从天而降，其中一片就落在谢渊的头顶，虽然依旧俊美如斯，也怪不吉利的。

　　“谢郎，你别动。”路之然抬起手，露出一段皓白的手腕，将他头顶的一片纸钱摘了下来，在手里揉碎了扔在地上。

　　那棺材被一脚踢开，惠儿娘扑上前就打：“好你个挨千刀的！居然敢动我女儿的棺材！”

　　路之然表情淡淡道：“哪里来的惠儿，怕不是被你们母子藏起来了。”

　　谢渊瞥了一眼他：“你断定了这棺材里没人？”

　　本来就没人，不过是些惠儿娘用来讹钱的把戏。

　　不过，谢渊说这话，他倒没有一口咬定是相府做的，路之然戳了戳谢渊的肩头：“谢郎，你也觉得是我相府的人把人害死了？”

　　相府风评不好，他这么想也是理所应当的。

　　谢渊：“这事，我说了不算。”

　　路之然笑道：“不过，说实话，你没走，我还是挺高兴的。”

　　没有误解他，而且，站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就冲这一点，路之然自信的觉得，谢渊他选择是相信自己的。

　　官府又在城里寻了一日，还是没有找到惠儿。

　　惠儿家是一口咬定了相府把惠儿害死的。

　　没错，他家已经认定了惠儿死了，也不打算再出去寻人了。

　　还有人传相府的管家从惠儿家出来，都传是来送封口费的。

　　到了晚间，还有街坊就到惠儿哥去花街喝花街，一群狗肉朋友跟在惠儿哥身后凑热闹，拿着他妹妹卖命钱，当晚叫了花街头牌得花魁作陪，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这事又毕竟是惠儿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只是可怜那乖巧的惠儿，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连哥尸首也找不到。

　　等到第二日，众人醒了酒去找惠儿哥，却见房里一滩血迹，惠二哥的脖子和脑袋分了家，滚落在桌子底下，睁大着眼，死像恐怖。

　　那半截的身体，也早已经冷透。

　　惠儿娘听到这消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我的儿啊！谁那么狠心杀的你！”

　　“会不会是路相之子？他可是说了，要砍了惠儿哥的脑袋。”

　　白天说的，到了晚上就灵验了，不是路之然，还会是哪个？

　　惠儿娘如何把那纨绔子弟给忘了，哭爹喊娘，偏偏这时候，说来也巧，那大理寺的少卿从门口经过，惠儿娘将那路之然直接告上了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拍案：“惠儿哥死得离奇，路七郎难辞其咎，还不抓了人前来严审！”

　　几个侍卫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大理寺少卿见人不为所动，怒道：“尔等为何如此？”

　　一个侍卫小声：“少卿，那可是相府。”

　　大理寺少卿缓缓走到那惠儿哥的尸身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路相之子大得过王法？”

　　来的侍卫可没少卿这么义勇，好言好语道：“如今案犯难寻，还请路七郎随我等去大理寺走一趟，莫要跟小的们一般见识。”

　　路之然问：“此案，是谁主审？”

　　侍卫们道：“大理寺少卿，严蔚。”

　　路之然自己独身入了大理寺的牢房，地上有两只黑乎乎的老鼠窜过，这地方也不算是太差。

　　牢头陪笑说：“郎君莫要见笑，牢房长得都是这般模样。”

　　路之然道：“甚好。”

　　不过到了晌午的功夫，牢房已经大变模样，收拾得干净，还送来一张崭新的床，和用来写字看书的案几。

　　路相来看过他一眼道：“为父已经在打点，只是严蔚是谢渊的人，再加上侯府那边推波助澜，目前形势对我们不妙。”

　　他虽然没有提起什么，不过，路之然却猜出个七八分，路相之子入了狱，这可是让朝廷那些人有了参路相一本的机会，侯府也下了场，大家巴不得这水搅浑，好坐收渔翁之利。

　　左右路之然在牢里能享一个耳边清净。

　　小侯爷道：“你这人也真是，和一个混混计较什么，做事还做的如此不干净，这不就是让人有机会抓住了把柄，那大理寺少卿可不是你父亲手下的人。”

　　路之然实在是冤枉：“惠儿哥，不是我杀的。”

　　小侯爷却是不信：“那天在你家大门口，多少双耳朵都听到了，你还抵赖？”

　　他被弄得莫名其妙：“得，你不信我就别说话，让你带的东西给带了？”

　　小侯爷塞进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露出一张封面，小侯爷忙叫着让他把东西藏好，说是就算东西被搜出来，也千别说是自己送的。

　　路之然把画本翻了翻：“知道了，是我自己在牢里空闲了，画出来的，不会怪到你身上。”

　　路相之子入狱，本就是当朝第一奇闻，可怎么着，路七郎看着还是挺高兴的样子，真是没心没肺天下第一人了。

　　路之然问：“谢郎，可知道我入狱了？”

　　小侯爷道：“连我家从来蹭不出门的文姑姑，她都知道了！”

　　路之然纳闷道：“那他为何不来看我呢？”

　　小侯爷看他就跟看了智障似的：“你自己趟浑水就罢了，莫要诋毁了谢哥哥！”

　　他也从来没想过，不过，这话听起来倒是真把他当外人了。

　　路之然道：“惠儿家一口咬定惠儿死了，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要是借一下老侯爷的血蛊夺魂骰，问一问就好了。”

　　小侯爷：“路七郎，你还是想想你自己，这时候还有心思管闲事。”

　　他只呆了一会儿功夫，就被家里人叫了回去，现下，侯府的关系和相府的关系，能避就避。

　　路之然倒是乐得清闲，看了两日的画本，有话在耳边响起，是那个大理寺少卿的声音：“主公，路七郎死不足惜，小心脏了你脚下的鞋。”

　　他就差没说一句，路七郎就是颗老鼠屎，死了也是活该。

　　路之然见到谢渊纤尘不染的站在牢房里，画面格格不入。

　　他笑着道：“谢郎，是来给我送行的？”

　　谢渊眼色微沉，站在牢房之外：“血蛊夺魂骰判命了，惠儿，死。”

　　严蔚道：“路七郎，算你走的狗屎运。“

　　路之然一顿，下一句就问道：“惠儿，她真的死了？”

　　谢渊问：“比起这些，你不想知道，你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路之然摇了摇头，却听他道：“这些会比人命更重要么！”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路七郎，那个一心只只知道读书，不在乎任何事情的路之然，他好像已消失了，站在牢房里，神情凝重的等待着他的一个结果。

　　谢渊嘴里吐出两个字：“死了。”

　　惠儿是在自己后院家的那口井里找到的，泡了几天的水，面目全非。

　　死因，他杀。

　　路之然道：“我想了最坏的结果，却不想，还有更坏的。“

　　惠儿，她是被自己的亲人，联合杀死的。

　　这故事要要从源头说起。

　　民间流传一句话，天下有三苦，打铁，撑船，卖豆腐，惠儿家原先就是在京城三桥里大街上卖豆腐的人家。

　　当家的惠儿爹人靠着一双勤劳的手，以卖豆腐为家业，娶了婆娘，婆娘肚子争气头年就生了大胖小子，这就是惠儿哥，因他家豆腐做的出了名气，家里的日子也曾好过一段时间，到了第三年婆娘又怀了身孕，出生那一日，惠儿爹赶集的路上被贵人的马车给压死了。

　　那还没出生就没了爹的遗腹子就是惠儿，惠儿娘本就不喜欢女娃娃，觉得是惠儿的命太硬磕死了自己的爹，往日里对这孩子，非打即骂，从未细心照顾过。

　　话说，在惠儿爹过世后，惠儿哥嫌弃卖豆腐太苦，就换了生计，眼高手低，不愿去做苦工，一心想当大老板，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一事无成，就没有好人家的女人愿意嫁到惠儿家。

　　这些年都是靠惠儿领了相府的工钱，贴补家用。

　　惠儿哥在外欠下高利，债主放话惠儿哥要是再不交钱，就要砍了他的一双手，惠儿哥是惠儿娘心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是，就算卖了惠儿娘也筹不到那么多的钱，惠儿哥念叨一句：“家里，不是还有哥人么？”

　　惠儿娘：“可是你妹妹在相府做工，可是签了契的。”

　　惠儿哥：“那又什么难的，把妹妹藏了几天，相府要是来人，就说她人不见了，要我们交也叫不出来。”

　　这就有了惠儿娘谎称生病，托人到相府，要惠儿回家中去看看。

　　官衙一室的威严。

　　惠儿娘被打了二十的杀威棒，头发凌乱的散着，抬头道：“那惠儿从小八字就和我犯冲，我不是过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哪里会知道，她就这么死了。”

　　严蔚道：“于是，你母子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惠儿的尸体沉了后院子的那口井？”

　　惠儿娘却道：“生她本就无用，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留下来也只会祸害我们，还不如死的好，没准来世还可以投一个好人家。”

　　严蔚道：“所以，你便给惠儿配了阴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