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漓》魂霜

9、九

　　上了车陆徵却没急着问刚才那个问题，他侧脸看着顾修远，很久才说：“对于我身上曾经的事情，你不好奇。”

　　他语调平缓，没有质疑，好像这句话他已经斟酌了很久，说出口的时候就笃定了答案。

　　“不。”顾修远开着车，他没有分出眼神去看陆徵：“你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难，但我没法做到感同身受，所以我没理由去探究深浅。”

　　陆徵笑了，他喜欢这样跟他明明白白说清楚的人，顾修远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介意，对于顾修远来说，那只是一段跟他没什么关系的过往，他没打算深究，更不喜欢揭人伤疤。

　　“你刚刚问了木秋那么多，有什么意义吗？”陆徵不再跟他纠缠上一个问题，自己的现任男朋友不打算问的事，是自己之前所有交往过的人无比好奇的，他从没说出口，现在也不打算说出来，也许以后会告诉顾修远，如果他们有以后的话。

　　“我兼修过犯罪心理，木秋给我的感觉很奇怪。”顾修远停下车看着面前的红灯：“她身上带着不符合这个年代的气质，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她也许有个这样的家庭，周宏的死就算不是她干的，也一定跟他脱不开关系，也许周宏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我建议你们查一下他以前谈过的男朋友。”

　　顾修远说的，陆徵也察觉到了，但明显木秋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样的女孩一定是在一个家庭里被宠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受过什么伤，身上带着点和这个世界不适应的天真。

　　市局依旧是那样乱糟糟的一片，陆徵吩咐了人去查木秋以前的事，自己则对着电脑一遍遍看周宏的社会关系，监控录像，甚至去找公大论坛上关于周宏和木秋的一切，有点入魔的意思，直到下班了还没回过神来，还是顾修远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人硬带回家。

　　“我得回家一趟。”陆徵坐在车上，气不怎么顺，放在以前也没谁敢真的把他从办公室拽出来。

　　“嗯。”顾修远应了，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往陆徵家驶去。

　　陆徵慢慢平静下来，忽然就觉得刚刚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帖，顾修远从来没说过要跟自己同居，而且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在是不很熟，自己这种要回家收拾行李搬过去的态度不对，太不合适。

　　他很想开口解释什么，但一直到车开到了楼下，两个人走进灯坏了一直都没修的楼梯间，他都没想起来这个话头怎么起。

　　顾修远看着他进了房间，从冰箱里拿出了某种速食产品，脱了外套走进书房开了电脑，才琢磨出陆徵这一路上欲言又止的事，他不太介意陆徵的这点小情绪，随即脱了外套，拿走了陆徵手里的泡面。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今晚还是跟我回家。”他双手撑在陆徵的电脑桌上，静静地看他。

　　陆徵停下了鼠标：“你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邀请。”顾修远看着对面的人一双冷情冷性的眼睛：“我是在请求我的男朋友，跟我住在一起，可以吗？”

　　陆徵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那口堵在心里的气散了，终于舒坦了，他直起身，搂住了顾修远的脖子，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很柔软的接了个吻。

　　顾修远知道这是哄好了，他把人从办公椅上抱起来，压在了那张电脑桌上亲吻。

　　结束的时候陆徵有点喘，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今天不想动，你睡我这吧。”

　　顾修远点点头，自己去做饭了，留着陆徵一个人继续对着电脑查资料。

　　顾修远打电话让司机给自己送一套换洗衣服，司机挂了电话任劳任怨去取，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疑惑，顾修远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小玩物，但哪次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己巴巴的送上门还是第一回。

　　陆徵吃着顾修远做的饭，一直牵挂着的案子也放下了，周身被暖融融的光包围的感觉又上来了，浑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他用目光注视着餐桌对面的男人，就是这张脸，让自己看见的第一眼就一头栽了进去，实在是不应该。

　　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更何况陆徵从来也不是个会控制自己欲望的男人，他所有的克制都在出事的那几年用光了，那时候忍得心口发疼，现在反而变得无所谓起来，林殊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也行，他不在意在床铺上付出些什么，但顾修远不一样，这个人太清高，整个人透着点不容亵渎的味道，虽然骨子里是个流氓，可面上还是个绅士。

　　“顾老师。”陆徵抬起眼睛看他，目光有点热。

　　“嗯？”顾修远迎着他的目光，很好脾气的一笑：“怎么？”

　　“那天晚上你把我从酒吧带出来，如果我没发烧，你准备对我做些什么？”陆徵一句话问出口自己也觉得有点胆大包天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更何况还是个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的老虎。

　　顾修远笑了笑，这个笑容不太像他平时那种又温又暖的笑，他起身，绕过餐桌，捏着陆徵的下巴抬起来：“明天不想上班了？”

　　“市局不是没了我就不能转了，我不亲自去，案子也能破，你信吗？”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骄傲，换做平常陆徵自认为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民公仆，但对顾修远的歧念从昨天晚上就生根发芽，急于找个出口发泄。

　　顾修远低低的笑了两声，自认为昨天一晚上没白憋着，陆徵这人面子比天大，真能把这话说出口也是不容易。

　　顾修远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先去洗澡。”

　　陆徵看着他，忽然一笑：“需要我自己做准备工作吗”

　　顾修远很有兴趣的盯着陆徵的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拽着发根迫使他仰起头，俯下身在他唇上小小的咬了一口：“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想自己来。”

　　陆徵吃痛，抿了抿唇，，站起身去洗澡了。

　　顾修远深深吸了口气，他还记得陆徵手机上搜索的内容，他非要这小孩记住了，扩张不是最疼的，

　　陆徵没做过下面那个，话说的漂亮，其实在顾修远强势的咬了一口他的唇时，就已经心如擂鼓，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跳能快成这样，他甚至担心自己会在某个瞬间心率过速晕厥，

　　顾修远像是一杯放置了多年的美酒，还未入喉，光是闻味就让人醉的辨不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