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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听风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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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听风苑
慕燚戏谑地说道:“慕宝儿,只要你给我拿到一样东西,我就不追究,怎么样?”慕宝儿警惕地瞧着慕燚,眨着眼问道:“什么?”
“北极熊皮。”
慕宝儿垮下小脸:“这次姐姐是要把宝儿扔到北极去是吗?”慕燚前倾拍拍宝儿的小脸,恶意地笑道:“聪明,宝儿。”
宝儿眼中再次蓄满泪水,四处看了看,众人心肝又是一颤,已有几人愤怒地盯着慕燚,似是要在她身上灼出几个洞来才甘心。这玉雕的小人儿就该是捧在手上哄的,这女子竟如此欺负这小人儿,众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大小姐,”原本一直立在小人儿身后的女子开口,“宝儿少爷也实在是很闷才跑出来的。”
慕燚皱眉道:“不是有给他游戏吗?”
宝儿扁扁嘴,委屈地说道:“那些游戏都好无聊,宝儿两个小时就过,比较难的那一款宝儿用了两天才过,现在已经没有游戏给宝儿玩了。”
慕燚抚额叹道:“我忘了,你这个非人类。”
豫若谷的声音适时响起:“慕……姑娘,如此宝儿外出也算情有可原,想来宝儿也是懂事的。”
宝儿睁着大眼重重点头:“嗯!嗯!”
云璗看戏味道颇浓地笑道:“慕姑娘,你若不同意楼里众人恐怕不会让你出去了。”
四处眼光俱是泛绿地盯着慕燚,似是只要她吐出“不”字就将她生吞入腹。
宝儿眼睛闪闪地看着慕燚。
背景为一双双绿眼蓄势待发……
以自己讨人怜惜的脸煽动众人从来都是慕宝儿的手段,若说能出入大英博物馆如入自家后院并顺手带走几样价值连城的文物、于四个月内单身横穿亚马逊雨林的小人儿慕宝儿为十一岁稚儿,那世上便再没有稚儿,慕燚心中冷笑。
“宝儿,姐姐答应你。”刻意压低的声线撞出诡异的回音,而只有慕宝儿瞧见了慕燚嘴角同样诡异的笑容。
豫若谷舒出口气,背上惹人发毛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宝儿笑得灿烂,径自爬上慕燚的腿,眨巴着大眼,侧着头,垂下几绺及腰的墨发:“姐姐,宝儿好不容易出来,姐姐带宝儿去玩吧!宝儿听那些姐姐说外面很好玩!”
慕燚皱眉:“这里没有游乐园,没有海洋馆,更没有什么惊险丛林之类的,有什么好玩的?”事实上,慕燚虽每年来京都,却只待在皇宫中,从不曾出宫真正游玩过,故而听宝儿说道宫外好玩只觉不解。
慕燚抬头看向宝儿身后的女子:“安雅,你这次失职了。”
安雅猛地绷紧身躯,低头道:“是,大小姐,安雅自会领罚。”
豫若谷与云璗心中皆一震,女子挺直的身躯散发出绝对的刚毅与强硬,即便是低头的动作,亦是
透着只有……军人才有的冷冽干练。军人?豫若谷为女子身上类似同伴的气息略感不解与不适。
出了一品阁,云璗便称有事,带了回来的棕衣男子先行离开,而慕燚则对京都实在不熟,便由豫若谷领着带了宝儿在街市上闲逛。
宝儿在街上显得异常兴奋,嚷着买糖葫芦,慕燚嫌恶地看他:“这东西那边不是也有吗,怎么从没见你这么热心过?而且这东西不干净。”
宝儿看着手上红透晶莹的糖葫芦,小心翼翼咬下一颗,腮边鼓鼓,唇瓣印上艳丽的鲜红,不啻涂了胭脂。宝儿晃晃头:“姐姐,这里也只有糖葫芦可以当零食啊,宝儿能怎么办?”
慕燚轻蔑地瞥了眼宝儿手中满满的绿豆糕、桂花糕及苏记丸子,不语。
“豫哥哥,前面是什么园子,好像很热闹哎?”宝儿扯了扯豫若谷的长袍,指着石桥对面装饰朴素清雅的园子,嘴中还嚼着糖葫芦。
豫若谷答道:“‘听风雅苑’是为文人雅客所设,苑主为东越大家柳佾风,众多文人都喜在这听风雅苑中互相结识,当然若是在诗赛会中得到柳大家的赏识也算是他们的一大幸事。”
慕燚向前望去,园子前来来往往门庭若市,有华丽马车,亦有寒门文士,而门前小厮不急不缓,进退有据,笑对每一位进门的宾客,便是寒酸样文人同是一张笑脸。
“那么今日如此多人便是将军所说的诗赛会?”慕燚疑惑道。
“诗赛会应是每年一次,届时东越各文人都会进听风雅苑,一来瞻仰柳大家的风采,二来便是对自己才华的鉴定。想来今日便是诗赛会第一日。”
宝儿早已是迫不及待,使劲拉了慕燚与豫若谷走过石桥,向听风雅苑跑去。
“这位小少爷,可有拜帖?”门前小厮见宝儿欲进苑,上前作揖道。
宝儿皱皱好看的眉,不解道:“哥哥,宝儿没有拜帖,可是宝儿想进去,一定要拜帖吗?”小厮一怔,似是颇为难,片刻后说道:“若无拜帖也无妨,主人曾说若有人可为听风雅苑赋上一联便可进去。”
众人抬头望去,石门之上,唯有鸾翔凤翥的“听风雅苑”四字盘踞于牌匾之上,而两侧墙上确无一字。
宝儿倏地狡诈一笑,作势沉吟半晌,就在慕燚烦躁地准备离开之时,宝儿抬头吟道:“隔断城西市语哗,幽栖绝似野人家。哥哥怎么样?”
两小厮面面相觑,似是不曾想到宝儿真会吟出这等对联,稍显沉稳的小厮笑道:“小少爷作出的对联我等不敢妄加评判,但不管是优是劣,我家主人自会决断。既是如此,”小厮做出“请”的手势,“还请小少爷进苑。”
听风雅苑外观为园,而真踏入苑中,始有置身于山岭绿林之感。娟娟松林,竹苞松茂,下有漪流映带,蜿蜒穿行前去,重重肖真假山使得整个园子错落有致,不致一眼望到园子尽头。脚下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曲折清幽,嵌在周围绿蓐之中,几步一折,弯入竹林深处,更引人窥探。
豫若谷一脸沉思,向宝儿问道:“宝儿,刚才一联……”宝儿挥挥手:“哎呀豫哥哥,那不是宝儿所作的,是以前班里旅游时导游姐姐念过的,所以这里,”宝儿指了指脑袋,“记住了。”话音甫落,宝儿脑袋上发出极响一声“啪”。宝儿眼中闪着晶莹水光,转向慕燚:“姐姐,不要敲宝儿脑袋,会变笨的……”换来慕燚一脸鄙视。
循着小径穿过重重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前方空地搭起高台,而台下则是座座亭子围绕,此刻亭中众文人互相寒暄着,喧哗声此起彼伏。
慕燚皱眉,她素来厌恶喧哗场面,正欲拉宝儿走开,却见豫若谷快步向前,走入挂有“卧茵”匾额的亭子。宝儿好奇地拉着慕燚上前,慕燚无奈,跟着宝儿进入亭子。
走近才发现,各亭子左右由石径连通,而前方另有一条石径通往高台,亭子建于一方莲池之上。时值季夏,池中莲花早已绽放,填满池子,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味道,莲叶下隐约可见几尾嬉戏的鱼影。
豫若谷本不喜此种场面,作为武将,并一直是儒将形象的豫若谷,对诗词歌赋自是有一定造诣的,但文武相轻,前线战线吃紧,军粮军械不足之时,朝中文人只知在圣上面前弹劾将领领兵不当,或是在京都繁华酒楼冠冕堂皇诟病某将领,暗中却将军饷扣留,故而豫若谷对文人无甚好感,此刻上前只因在亭中见到了自家大哥。
“大哥!”豫若谷对亭中一着宝蓝绸衫的男子唤道。
男子转身,一身蓝衫更衬得男子温润如玉,不是豫怀谨是谁?豫怀谨见着豫若谷,正笑着开口,却见豫若谷身后慕燚行来。
豫怀谨惊诧不已,正欲行礼被慕燚虚扶着说道:“既在宫外,豫大人不必多礼。”转眸见慕燚身边粉雕玉琢的少年,豫怀谨疑惑道:“这位是?”
“宝儿!这位哥哥是豫哥哥的大哥,那么也是豫哥哥。豫哥哥,我叫宝儿,慕宝儿!”宝儿挺直了身躯,似是向男子邀功般朗声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