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交云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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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交云璗
豫若谷正欲跳下楼前去帮助女孩，慕燚抬眼按住他的手：“不用你去。”
豫若谷怔然，复又望去。
街上一片混乱，华服男子捂着手，家丁模样的人围着一棕色长衫的男子，而女孩已由另一华服男子所扶。棕衣男子以轻裘缓带之势将各家丁轻松撂倒，随后恭敬地立于华服男子身后。
豫若谷舒口气，却听得慕燚讥笑道：“别以为是那华服男子真愿意救她。这女孩倒乖觉，故意拦了他的马车，那男子不救都不行了。”
“可无论如何，他救了那女孩。”豫若谷反驳道，气势却是极弱。
“呵！”慕燚冷笑道，“这世界本就是适者生存，弱者本就该淘汰。他救得了那女孩一次，却不能救她三四次，是她自己无能。你以为他救了那女孩，扔下几两银子便可以离开？呵呵，没那么简单。”
慕燚眼眸一转，好笑地挑挑眉：“看吧，正主来了。”
遥遥望去，楼下一品阁门口跨进一华服男子。豫若谷凝神细望，确是救了女孩的男子无疑，身后棕衣男子亦是紧跟，而棕衣男子身后，紧紧随了抽泣不已的女孩。
慕燚手法较生疏地夹起少许鳕鱼肉，缓缓地放进嘴，随后用筷子沾了酒杯中的酒，抿进嘴唇。豫若谷看着颇觉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谁曾想天人般的仪华公主用起筷子竟如三岁稚儿般？
慕燚视线又转向那男子，口中戏谑道：“这女孩对他来说，是个——麻烦。”
男子上得楼来，似是感应到慕燚肆无忌惮的目光，倏然侧身望来，视线与慕燚遥遥相接，原本皱着的眉头似乎映出更深的纹路。
慕燚嘴角一扯，向男子举了举杯。
男子不甚在意，径直走向慕燚，微微欠身道：“楼中无座，不知云某是否有幸与二位合座？”
男子一身华服掩不住的光华，如牡丹般雍容端庄，眉角敛了三分讥嘲、六分肃杀，余一分邪魅。月色长袍似是专为他而存，紧紧贴合着他颀长的身躯，更衬得男子面容的清冷如神祈般神圣不可犯。
慕燚不语，兀自转着酒杯。豫若谷颔首道：“兄台若不嫌弃，请坐。”
男子闻言撩袍而坐，瞥见身后女孩仍啜泣着跟随，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转头对女孩说道：“姑娘，云某并不需要婢女。你若生活有困，云某可给你钱财，你在京都购座宅院便罢。”
不待男子说完，女孩便嘤嘤哭泣着跪下：“恩人，小珠不求钱财。既是恩人救了小珠，小珠必要为奴为婢报答恩人大恩大德的。如今爹已不在了，若是恩人嫌弃小珠，小珠……小珠倒不如一死！”说完便边哭边磕头，额上渗出丝丝鲜血。
男子使了个眼色，棕衣男子上前扶起女孩并将其带下。
慕燚望着棕衣男子与女孩的身影，兴味地笑：“真是有趣，呵呵，以死相胁。”
豫若谷亦暗自锁眉，女孩明显是以死来让男子收了她，忽的又暗笑，这对男子的确是个麻烦。
小二端上酒菜，男子自斟了一杯，向慕燚与豫若谷举杯道：“相遇即是有缘，在下云璗。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豫若谷回道：“在下豫若谷。”
“慕燚。”
云璗眸中闪过讶色，随即快速掩藏。“原来是豫兄、慕姑娘。”
慕燚将筷子伸向肉丸，却是无论如何夹不起，，眼中现出恼色，放下筷子用调羹舀了几个才作罢。
豫若谷在一旁埋首吃着，微微抖动的双肩却泄露了他的情绪。而一旁云璗亦是尴尬的默然。
“云兄想必不是越国之人吧。”慕燚出声道，语气非询问而是肯定。
云璗一滞，随后笑道：“的确，云某并非越国人，而是秦国人。不想慕姑娘竟能一眼看出，不知慕姑娘以何断定云某非越国人？”
慕燚指了指云璗袖口的六瓣金菊纹样：“越人喜兰，秦人喜菊。寻常东越文人墨客袖口多绣为墨兰，贵族仕人多为君子兰。而这四瓣以上金菊则为秦国贵族才可绣，不知慕燚说得对是不对？”
云璗笑道：“不错，这六瓣金菊，的确是秦国贵族才可绣上。云某曾听得厉帝举文重武、外延商贸，使得东越发展得如今日般国富民强，故而特来京都朝见厉帝。”
慕燚知他不愿多谈身份，便在旁沉默，依旧别扭地用筷子夹起菜肴，缓慢地送入口中。
豫若谷摇头，见着她将鳕鱼肉夹碎了挑不起，便将竹筷伸向鳕鱼，挑起大块鳕鱼肉放入慕燚碟中，踌躇着开口道：“慕……姑娘，为何……”
慕燚打断道：“筷子我只用过几次。”见着云璗与豫若谷依旧不解的目光，慕燚不语，似是想着什么事，眸中渐渐暗沉，片刻，唇角轻钩，讥嘲地笑笑。
“安姐姐！这里这里！这里还有个空位！”耳边传来一声欢快的呼声，众人循声望去，好一个粉雕玉琢的玉娃娃！日月霜华以聚，雪凝为肤，织锦滚边绣袍裹着小巧的身躯，使得小脸更为突出。
眉似远岱，墨如点漆，挺直的鼻梁微显英气，而微微翘起的朱唇更现灵动可爱。
众人一片呆滞中，小人儿拉了一女子的衣袖翘起粉唇道：“安姐姐，安拉安拉，有你在身边我怎么会有危险哦！”说着歪歪头眨着大眼悄悄瞧了女子一眼。女子长相极为普通，然而细看了却难以移开眼，此刻女子正是宠溺地笑看着小人儿。
小人儿撇撇嘴：“再说了，就算姐姐追究起来，就说是我威胁安姐姐你出来的嘛。姐姐我搞的定——姐……姐……”小人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显然已是注意到临窗一桌人，而最为重要的，是一身黑衣的女子。
“哈……呵呵……安姐姐，今天天气真好，这里人已经满了，不如我们换一家吧。”说完不待女子反应快速移向楼梯口。就在小人儿踏下了一阶，众人正遗憾间，窗口轻飘飘传来一声“回来”。声音轻柔婉转，似春风拂面，如丝绸软滑，小人儿却似听到夺命亡音般全身僵硬，而眼神好点的人则注意到了小人儿轻微的颤抖。
豫若谷颇觉诧异。
就在小人儿上得楼来一声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泠然的“安姐姐”，慕燚便一顿，放下举至嘴边的酒杯，唇角缓慢勾起。这笑不如原先的讥嘲与冷笑，豫若谷却知这是从心底发出的笑，只因她眼中氲满温柔与宠溺，而这温柔却不纯粹，似乎隐了丝许算计的邪恶在其中。
小人儿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移动，小手紧紧揪着两侧缎袍，似是希望尽头永远达不到。待得挪到黑衣女子身旁，小人儿才慢慢抬起头。
“姐……姐……”轻扁红润粉唇，委屈之色尽显，眸中粼粼水光盈而不落，使劲睁大眼，似是不让眼中泪落下，而小巧挺直的鼻子稍稍泛红，眼前三分委屈，七分解意，脸上写着“我错了”的小脸让阁中众人心肝狠狠地一颤，当然，除了一人。
“慕宝儿，这是你第四十九次用同一招对付我。”慕燚翘起腿，轻蔑地说道，“收好你的眼泪。”被唤作慕宝儿的小人儿快速地擦了眼泪，扯住慕燚的衣袖，讨好地笑着：“那姐姐，这次就当没有看到宝儿好不好，宝儿不想去亚马逊，也不想去撒哈拉。上次宝儿被姐姐扔去亚马逊，差点就被鳄鱼给咬了，幸好宝儿聪明才逃出来。姐姐，宝儿保证一定会听话的好不好？”
软软糯糯的童音还带有重重的鼻音，宝儿攀上慕燚的胳膊，轻轻晃着。众人一阵难受，都拼命点着头，都怕这玉雕的小人儿下一刻就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交云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