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兽图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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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兽图腾
豫怀谨心中一紧，慕为皇姓，那么宝儿应是皇子，然而豫怀谨略一深思，却觉不对，厉帝众子中并无名为慕宝儿的皇子。便是二岁的十八皇子暮景岚，尽管生母为一宫女，却也是众人所知，而看这宝儿十一二岁上下，豫怀谨心中断定自己从不曾听说过。
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豫怀谨引了豫若谷与慕燚在亭中落座。亭中央为一张石桌，四边筑了石凳，此时石凳上已坐了四个男子，品鉴一较年轻书生模样的人手中的画卷。
画卷中寥寥几笔勾画出重重山林，暮霭缱绻，掩映山上群松，似情人般低语徘徊。山涧险峻清幽，两侧石壁青松倚挂，涧中影影绰绰的鸟影，特有“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之感。
慕燚对书画没有兴趣，便环顾四处，而宝儿则挤着小脑袋凑到画卷前，不时点头啧声。
片刻，慕燚便发现苑中不止男子，更有十几位女子，虽皆着男装，却也一眼便可看出。
“豫大人，这诗赛会，不知女子可否参加？”慕燚向豫怀谨问道。
豫怀谨回道：“虽说诗赛会上多是男子，却也是允许女子参与的，但她们似是较喜着男装，以显与男子同等，亦是为了方便。两年前户部尚书之女左青烟便是在这诗赛会上一举夺魁，众人称其为京都第一才女，便是柳佾风也是对她赞赏有加，只是这两年却无女子再次夺魁了。”
慕燚点头，原来如此。东越民风开放，并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故而女子亦可学四书五经，但于某些方面却是禁锢颇深，如女子不得参军，不得从政，是以风英茹以女将身份上战场须得厉帝特允。
四周声响渐稀，，慕燚抬头望去，众人皆望向高台。高台之上不知何时站有一紫衫男子，见众人目光转向自己，男子扬唇，悠悠作揖道：“承蒙各位不弃，来参与今日诗赛会，柳某在此先行谢过。此次诗赛会仍袭旧制，各规则台下榜文将会告知，初次参赛者可参阅。柳某由衷希望此次诗赛会中可再出后起之秀。此刻，柳某宣布，此次诗赛会正式开始！”
话音甫落，高台上响起擂鼓声，紫衫男子微笑着踱到高台左上角，将石柱上红线轻轻一拉。
高台四角皆伫有石柱，此时四根石柱之上都缚有红绸，左上角石柱上的红绸因紫衫男子的轻拉飘然落下，现出“梅兰竹菊”四个烫金大字。紫衫男子朗声说道：“梅兰竹菊素来称为四君子，梅之傲然，兰之幽美，竹之坚挺，菊之淡雅，皆为文人表率，今日第一轮，便请各位以此四君子作诗。”
紫衫男子退下高台后众人均皱眉苦思，竹林中上百小厮轻声上前，手中端有托盘，内置笔墨纸砚，以备众人书写。
慕燚起身，在小厮到身前时转向另一条石径走向竹林。
清风微拂，翠竹簌簌，石径上打着细碎婆娑的光斑，慕燚见过竹子，却不曾见过如此纯粹的竹林。自懂事起，便是活在训练营中，学习各种暗杀技巧，除此之外，还需学习各国语言、医学、金融等各方面知识。十一岁后开始接任务，后来六年都在暗杀中度过。各国语言中，慕燚最喜汉语，刚劲挺直的方块字，平仄分明的韵音都令她着迷。那延续千年文明的神秘东方国度千年如一谦逊温和地伫立于亚洲大陆上。
慕燚伸出手，望着手上随萧萧摇动的翠竹投下的斑影，一阵恍惚。竹之劲节，竹之高洁，竹之凌傲，可否洗净这世间所有污浊瑕秽？忽的失笑，怎这般不切实际？慕燚合上手掌，将竹影驱出掌心之外。
竹林出口就在前方，慕燚缓缓走出，回身望了眼青翠疏斜的竹林，慕燚眯眼燃了支烟，烟灰掉落，慕燚转身踏步离开。梦，做一次便足够。
前行几步，眼前现出一座院落，幽雅别致，院前花圃中不知名的花苗正盛开。慕燚欲离开，毕竟自己在此处乱逛并未向主人家告知，却猛然听到院中屋内传出女子尖叫声，尖叫声只持续了二秒，随即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悄无声息。
慕燚皱眉，她不想惹麻烦，但若是就此走开，只怕更惹人猜疑。心中打定主意，慕燚向小院走去。院子虽不致破败，却也古老显旧，屋前的几株紫罗兰、玉兰倒将这小院点缀得出尘冷幽。
屋门虚掩着，慕燚伸手推了进去。屋内摆设简单，屋中摆有一张木桌，正对门的墙上为一幅“喜鹊登梅”的照壁。左侧垂有纱帘，慕燚掀帘，内间应是主人卧室，置有妆台，角落则是一张木制素床。慕燚掀起床上的珠帘，瞳孔遽然紧缩。
床上大红的丝被凌乱不堪，一女子尸体扑在床板上。让慕燚惊诧的并非床上明显挣扎的痕迹，亦非女子的全身裸露，而是女子光洁后背之上狰狞的兽形图案。
慕燚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怪异与恐惧，眼前图案似是呼之欲出却再难深想。
“怎么回事？”身后传来豫若谷还喘息的声音，显然他是跑着过来的，而他身后也紧随着众人。宝儿越过豫若谷，走到慕燚身边站定，见到床上情形一震，却不发一言。慕燚放下手，将左手伸入裤袋，深深吸了口烟，望着重新被珠帘挡住的素床，淡淡说道：“你自己看。”
紫衫男子拨开众人慌乱地走上前，匆忙间发髻已是散乱不堪，他颤抖着手猛地扯开珠帘。
“晴儿！！！”紫衫男子抱起床上女子，这才意识到女子浑身赤裸着，扯过丝被裹住女子。“晴儿！晴儿！你醒醒，怎么回事？”紫衫男子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燚皱眉转向房中打开的木窗，窗外远处为一片树林，深处却不可见。慕燚回头对紫衫男子说道：“她死了。”紫衫男子瞳孔紧缩，颤抖着将手伸向女子鼻下。
探到女子已无鼻息，男子大恸，将头深深埋于女子颈侧，嘶哑着声音说道：“这位姑娘，可是你最先发现晴儿已死？”
慕燚轻吐出一口烟雾，眯了眯眼，点头道：“我在小院外听到她的叫声，进来后便发现你所见到的情形。”
紫衫男子轻柔放下怀中女子，起身紧盯着慕燚道：“那么，柳某请问姑娘，为何晴儿叫喊时姑娘却恰好在院外？为何姑娘会是发现晴儿的第一人？”
紫衫男子说出一字便向慕燚紧逼一步，待落下最后一字，已是在慕燚跟前。
慕燚眼中赞赏一闪而过，见他痛苦的模样，这女子必是他极为重视之人，然而他不出一分钟便开始思虑凶手，并能怀疑到自己这第一发现死者、并穿着怪异的人。
不过，慕燚心中冷笑，他的怀疑有理，自己却无兴趣与他玩警察与强盗的游戏。
此时宝儿上前怒视着紫衫男子，冷声说道：“怎么，你怀疑是姐姐杀了床上的人？”
慕燚顺势一退，说道：“这位……柳公子，我理解你的怀疑，但燚不是凶手。”
豫若谷也急着上前，对紫衫男子说道：“柳公子，事有误会，慕姑娘绝不是凶手，慕姑娘是第一次进这听风雅苑，并不曾见过这位晴儿姑娘，更罔论与晴儿姑娘有何恩怨。”
豫怀谨上前，恰挡住紫衫男子的视线，对他说道：“柳兄，怀瑾亦可作保，慕姑娘绝非凶手。”
紫衫男子深深看了一眼豫怀谨，似是正判断他所说话的可信程度，见豫怀谨眼中急切的不赞同，蓦然转身走回床沿，冷声说道：“此为舍妹房间，各位是否可以离开了？”
众人原都在亭中思索着诗句，忽听得一声尖锐的叫声，离叫声较近的几人已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而高台上柳佾风听到叫声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后醒悟过来般满脸担忧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众人进屋后便发现一穿着奇异的女子站于床前掀帘看着床，随后便是柳佾风上前。此刻众人听得柳佾风冷声下逐客令，想到正身处女子闺房，颇觉尴尬，便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兽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