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复婚吧（二三婚）》花落人间

44、爆发

　　“妈，”夏秋担心地望着对面的人，柔声安抚她道，“有话好好儿说，您别急行不行？这也值当气成这样吗？还有，当初是我甩的他好吗？我哪儿像您说的那么可怜了。”
　　“夏秋你给我闭嘴！”夏妈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夏秋，怒道，“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不争气了？他二婚都离了，说回头你就接着是吗？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吗？”
　　“我，我没有。”夏秋气得转身狠狠推了叶盛一把，不耐烦地赶他道，“你赶紧走，以后不许再来了。我跟我爸妈解释。”

　　现在要是走了，他清楚自己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不走！”叶盛直起身，红着眼睛不由分说抓住夏秋的手，抿抿干涩的唇，望着对面的两位老人，求道：“叔叔阿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怪小秋。这婚我决心要复，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们能消气，能成全我们。”
　　“你！”夏妈的手指着叶盛，粗喘着气吼道，“不准！”
　　夏秋则二话不说将手边的抱枕冲他直直砸了过去：“叶盛，从现在起你给我闭嘴！听到没有？”

　　“别着急，你先坐下。”夏文华刚才一直默不作声，这会儿见局面僵住了，抬手将老伴儿拉回去坐好，板着脸问夏秋：“他什么时候跟你提起复婚这件事的？”
　　夏秋一哽，跪坐回去，小声说：“有一段时间了。”
　　夏文华又问：“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
　　夏秋别开脸，不自在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那你处理好了吗？”夏文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处理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住都住到一起了？”
　　“爸！”夏秋真急了，挺直上身，直视着夏文华，语速飞快道，“您说话能不能讲点儿根据，我怎么就跟他住到一起了？他昨天病了，我收留了他一晚上。就这样！”
　　“他病了？”夏文华真想一巴掌拍开夏秋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他病了不在家好好儿躺着干嘛跑到你这里来？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他病了需要你照顾？！”
　　“我……”夏秋语塞，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茶几上，懊恼道，“我，我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呢？”
　　叶盛急了，忙侧身将她的手拉过去，小心地给她揉发红的掌心。
　　夏秋蹙眉抽回手，恼道：“叶盛，你离我远点儿！没看我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么？”
　　叶盛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你有气，打我就行。别伤着自己。我会心疼。”
　　“你！”夏秋指着他，气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你快给我闭嘴吧！”
　　“好。”叶盛表现得跟个听从号令的小动物似的，夏秋话音刚落他立马就老实了。

　　夏爸、夏妈对视了一眼，眼里心上都是无奈和愤懑。他们两个简直是孽障，从头到尾让人不得安生！当初说离婚就离婚。这么久了，现在居然又纠缠到一块儿去了？这，这到底是在搞什么？眼下这样，又是个什么状况？
　　夏文华瞪向叶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先回去！我教训完夏秋再找你！”
　　叶盛倔强地摇了摇头，鼓足勇气，坦诚道：“叔叔，阿姨，我没想到今天会碰到您二位。我原来想着，等小秋决定……接受我了，我再去向你们请罪。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就把心里的想法一并说出来。我爱夏秋，我想要跟她在一起。你们别生她的气，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二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夏妈一听这话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指着叶盛质问他道：“你当初也告诉过我们你会好好对她，结果呢？”
　　叶盛红着眼眶，挪动膝盖，对着夏妈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一个头：“阿姨，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你这是干什么？”夏妈忙侧过身避开，懊恼道，“我受不起。”

　　“叶盛，”夏文华脸色难看地盯着他，问，“你这段时间一直缠着小秋？”
　　夏秋刚要拦，这边叶盛已经直起腰点头承认了：“是。”
　　“你！”夏秋气得将脸转到一边，再也不想看他了。
　　客厅里明明阳光灿烂，可夏秋却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冷。叶盛今天是真的豁出去了，不对，他是早豁出去了，可她现在麻烦真的大了。这边还没解决好，父母这边已经介入进来了。
　　怎么办？

　　沉默。
　　气氛凝滞好一会儿，夏文华站起身，黑着脸说：“叶盛，你跟我过来！”
　　“是，叔叔。”
　　叶盛刚要站起来，夏秋抬手一把将他拉了下去，皱眉看着自己的父亲，问：“爸，您这是做什么？”
　　夏文华一瞪眼，气呼呼地吼道：“我不打他！”
　　夏秋愣了愣，急道：“我没说你要打他！我是问，您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你们不许谈！”
　　“小秋，我没事！”叶盛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站起身准备跟夏文华走。
　　“靠！谁TM担心你有事了？”夏秋真急了，两手一撑地，猛地站起身拦在夏文华和叶盛之间，倔强道，“我的事我自己决定，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夏文华直觉得心里有团火嗖嗖嗖地往上冒。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敢犯犟。
　　“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你当我跟你妈是摆设吗？”夏文华真想揍夏秋一顿，恨道，“再说了，我是逼着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了还是逼着你跟他复婚了？我是你爸！我总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吧！我总得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夏秋没脾气了，不情不愿地闪身让开，由着他们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他们这边刚走，夏秋妈妈指指身旁的位置，没好气地说：“你给我坐过来！”
　　跟在他们身边这么久，夏秋将两人的脾气摸得门儿清，刚才那一通大呼小叫过后，最火爆的场面已经过去了。
　　他们是心疼她。这点夏秋清楚得很。他们之前对叶盛有多好，现在对叶盛就有多气。他要是从未回头，这事儿他们也不会特别在意，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可现在……他自讨苦吃。那是他自己的事。眼下她要做的是先把自己摘出去。

　　夏秋撇撇嘴，揉揉肚子，可怜兮兮地杵在原地，轻声跟她妈妈打着商量：“妈，我能不能先吃点儿东西？我已经很饿了。”
　　夏妈一向制不住夏秋，这会儿心里虽然还是很气，但人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带跑了。
　　“你还知道饿？……门口柜子上有包子！”她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给她找盘子找碗。
　　他们两个爱说什么说什么，她管不着，她得先把她妈妈搞定。夏秋将包子、豆腐脑提到餐桌上后，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找她妈。
　　“妈，你看什么哪？碗在吊柜里。”夏秋边说边走了过去，担忧地问，“怎么扶着柜子不动，头晕吗？”
　　夏妈指着台面上煎好的鸡蛋和依旧温热的牛奶，问：“这是叶盛做的？”
　　夏秋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话，伸手去吊柜里拿碗和盘子。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夏妈转过身，看着忙碌的夏秋问。
　　夏秋回头看了她妈妈一眼，顿了顿，淡淡地说：“我什么都没想。”说完便拿着餐具出去了。
　　夏妈跟过去，坐在她对面，强忍着等她吃完了三个包子后，蹙眉问夏秋：“小秋，你有没有想过跟他复婚？”
　　夏秋夹包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她妈，语气坚决道：“没有。”

　　“你也别这么急着否认，你对叶盛有感情，这个妈一直知道。”夏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清楚得很。面冷心热，耳朵根子软。他都承认了最近一直缠着你，妈担心时间长了，你就被他给绕进去了。你这性子，妈怕你以后还是要吃亏。刚才……妈是真气着了，不该冲你发那么大的脾气。说到底，都是他的错。妈不该说你。”
　　“妈~”夏秋无奈地放下筷子，“这些事儿您和我爸就别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夏妈刚消减了些的火气“腾”地又窜了起来，忍不住将桌子拍得啪啪响，“你要是不愿意，就该跟他保持距离。你要是有那份心，就该好好把以前的事情说说清楚，看看接下来两个人有没有可能相处，该怎么相处。你现在一面说不愿意，一面又不能把人扔出门去，你还好意思说你心里有数？你有什么数？糊涂！傻子！”
　　“妈，您能不能等我把饭吃完再说？”夏秋烦躁地挠了挠头，懊恼道，“我现在心里也乱得很。他，他现在油盐不进，好赖话听不进去，整天跑来烦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妈把他叫走吧？”
　　“他妈知道他来找你了？”夏妈拧眉问。
　　“知道。”夏秋将面前的碗一推，一点儿胃口都没了，说话也慢慢失掉了之前努力维持着的淡然和无所谓，“他应该已经跟他妈说过这事儿了。”
　　“那他妈是个什么态度？”夏妈又问。
　　夏秋叹口气，想了想，说：“去内蒙之前，在超市我碰到她了。她拉着我聊了半天。虽然没提我跟叶盛的事，但……态度很明显。”
　　“他倒是个做事有主意的。”夏妈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夸叶盛聪明还是骂他心眼儿多了，“哼”了一声，说，“先搞定自己妈，然后是你。他倒是清楚，我跟你爸这关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头疼。”夏秋捏了捏眉心，求道，“我最近已经很烦了。妈，你们就别再插手了。太乱了！”
　　“那你想怎么样？”夏妈不高兴了，“就这么一直拖泥带水地跟他耗着吗？”
　　“有什么不可以？等这阵癫发完了，他自然就滚远了。”夏秋抽出纸巾擦擦手，淡淡地说，“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快结束了。我已经损他损得差不多了。”
　　“你！”夏妈觉得自己也跟着头疼起来了。她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老了，也真的看不透年轻人的想法了。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并不一致。她要是真那么狠心，决心跟叶盛井水不犯河水，那他生病跟她有什么关系？糊涂东西！
　　纠缠成这样，有意思么？搞得她现在心里都乱糟糟的，没个准主意。

　　夏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吟了一下，说：“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何必等他自己走？你这边单着，他自然会有想头。这样，三楼中户张伯伯的儿子回C市了。那个孩子你应该还有印象，高高大大的，性格也不错，在一个什么研究所工作。改天我跟你刘阿姨约个时间，安排你们俩见一面。如果合适，你也好彻底断了叶盛的念头。”
　　“不是，妈~”夏秋无语地看着自己老妈，“这是一回事吗？我不去！”
　　“怎么不是一回事？”夏妈身体前倾，隔着桌子伸出食指去戳夏秋的额头，边戳边气道，“你跟他这么纠缠不清的，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要我说，你现在这样纯粹是我跟你爸放任的结果。当初你说要结婚，我跟你爸什么都没说，你喜欢，就结吧，从没想过要求叶盛做什么；你说要离婚，我们把所有话都跟你说透了，你坚持离，我们也没说什么，尊重了你的想法；这些年也是这样，你躲在这边就这么耗着，我们也没怎么管你。不管你是因为我们是觉得你做事不至于犯糊涂才事事让你自己拿主意的，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些什么？离婚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一旦选择了离婚，就往前看，不要想着回头。你当时也答应得好好儿的，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简直是一团糟，糟得不能再糟了！你以为你装作满不在乎，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就看不透你在想什么了吗？我是你妈！他犯错的时候你没办法接受，坚持要离婚，现在不止那些错还在，他已经又离了一次婚了。这个时候你居然又跟他缠在了一起。你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你糊涂！糊涂透了！夏秋，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妈情绪太过激动，戳夏秋的手颇有几分力道，一番话下来，夏秋的额头中间已经泛起了红，可夏秋觉不出任何疼痛，因为她心里某处已经被捅破了一个窟窿。
　　过了好一会儿，夏秋慢慢收起了脸上伪装的所有满不在乎，嘴角微微扯了扯，伸手握住自己妈妈的两手，拖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俯下身，将脸埋进了她的掌心。
　　随着手心一阵湿意传来，夏妈听到夏秋哽咽着呢喃道，“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站在我面前，我还是很生气，可是如果他难过了，我心里也不好受，有时候甚至连觉都睡不好。他来得越多，我就越会这样。我常常觉得喘不过气来，我真的快烦透这种感觉了。妈，如果你和爸真的可以解决，那就……拉我一把吧。以后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相亲，我去！你们要是觉得合适，让我跟谁结婚都行。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帮帮我吧。”
　　夏秋这么久以来一直隐忍着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拽着她妈妈的手痛哭失声，直哭得对面的人泪流满面。

　　书房门口，夏文华和叶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边。夏文华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红着眼眶独自回了客厅。叶盛无力地靠着墙壁弯下了腰，眼泪从蒙着脸的手指间汹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