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复婚吧（二三婚）》花落人间

42、枕畔

　　夏秋：如果不离我远点儿，以后你只会更疼。

　　此时的叶盛看起来明明那么弱，可夏秋却死活推不开他。
　　她红着眼眶，一下下死命捶打着叶盛的胳膊，但一点儿用都没有。他将她的肩扣得很紧，她根本动弹不了。
　　夏秋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眼泪，脸色透着苍白，气息也无法遏制地变得紊乱。

　　除了挣扎，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叶盛泄愤似的搅扰着她，可她真的一点反应都不给他！
　　他啃噬，他撕咬，她就那么被动地承受着，一双眼睛透过迷蒙的泪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失望与愤怒。
　　她的眼神让他心慌，可是心越慌，他便越放不开她。他想蒙上她的眼睛，可是他腾不出手去做这件事。他清楚，一旦他的力量是稍微松懈一些，夏秋一定会立刻推开自己。算了，她已经很失望很生气了，他也不差这一次了。叶盛酸涩地想着。

　　终于发泄够了，叶盛的唇恋恋不舍地跟她的分开了一些。
　　夏秋的唇角被他咬破了，她的血也留在了两人的唇瓣上。叶盛目光幽深地望着大口吸气的夏秋，喘息着再次低头，将夏秋唇上的血丝一点一点舔干净后，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地给她顺着气：“小秋，别气。小秋，别气。小秋，慢慢呼吸，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感觉到夏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叶盛将头靠在她瘦削的肩上，放松了下来。他放任自己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疯够了，他的痛觉也渐渐回了位。
　　过了一会儿，他喃喃道：“小秋，我胃疼。”
　　夏秋没有吭声。
　　他顿了顿，抓起夏秋垂在身侧的右手按在自己胃的位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她诉苦道：“小秋，我这里疼，头也疼。还有，眼睛不舒服，腿也没力气。”
　　“叶盛，差不多了就松手。”夏秋的声音淡淡的，“我很累，没工夫陪你伤春悲秋。”
　　叶盛固执地收紧手臂，张口在她颈侧咬了一下，倔强地嘟囔了一句：“不松！”
　　“松不松？”夏秋冷声问。
　　“不松。”叶盛轻声答。
　　夏秋轻轻吁了一口气，压在叶盛胃上的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嗯！”叶盛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立即松开揽着她的手，整个人佝偻着往后退了三四步。
　　“小秋？”他抬眼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夏秋，颤声问，“为什么？”
　　夏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问：“很疼？”
　　叶盛苍白着脸，痛苦地点了点头。

　　夏秋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地警告他道：“如果不离我远点儿。以后，你只会更疼。”
　　叶盛顿了顿，努力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夏秋，咧嘴笑了笑，说：“没事。我受得了。”
　　夏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秋。”叶盛又往前挪了一步，站到她面前，轻声说，“如果你还不解气，再按几次也使得。”

　　夏秋抬手擦了擦唇角被咬破的地方，沉着脸看了叶盛很久。叶盛现在连站直都很难，没一会儿，背便又慢慢弯了下去。
　　他努力支撑着身体，注视着夏秋的眼睛，低声向她承认着错误：“小秋，你别生气了。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今天不该找张铭。求你了，别生气了。”
　　“你跑来找他做什么？”夏秋板着脸问。
　　“我……”叶盛将脸转向一边，别开视线，没底气地说，“我想让他离你远一点儿。”
　　“然后呢？”夏秋又问。
　　“没了。”叶盛神色黯然地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视线，“没聊几句我就不想说了。我……我没说过他。”
　　“自讨苦吃！”夏秋冷哼。
　　叶盛身形晃了晃，苦笑道：“我已经知道了。”

　　夏秋见他额上的汗开始大滴大滴往下掉，指指次卧，冷声道：“去那儿躺着，……我下去给你买药。”
　　叶盛听得鼻头一酸，眼眶跟着就湿了。
　　“我，我带的包里有药。”叶盛唇角不自主地扬了扬，伸手去拉夏秋的手，“我们去拿。”
　　“回屋躺着。”夏秋甩开他的手，绕过他径自去玄关处的柜子上翻他的包。

　　叶盛最近休息不好，吃不好，刚才又闹了一通，这会儿身体虚弱得很。夏秋端着水进来时，他已经面朝门的方向躺在了床上，身体像虾子一样蜷缩着，手死死捂在胃的位置上，眉头皱得死紧，额上则全是汗。
　　夏秋坐到床边，放下水杯，拿起那几盒药一样样看了过去，按说明把药数好，再一样样倒进手心。
　　叶盛盯着夏秋的动作，轻声说道：“小秋，我快十天没见你了。你知道吗，我每天都想你想得难受。”
　　“有先后顺序吗？”夏秋瞥了他一眼，冷声问。
　　“没有。”叶盛老实地答完，继续道，“每天躺下来，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你在我眼前晃。”
　　“坐得起来吗？”夏秋又问。
　　“嗯。”叶盛点点头，撑着胳膊挣扎着坐起来，重重地向后靠在了床头。
　　夏秋将药一股脑倒进他的手心，又将杯子递到他另一只手里，面无表情地说：“吃吧。”

　　吃过药后，夏秋扶叶盛重新躺好，正要起身，手却被他顺势握住了。叶盛躺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轻声祈求道：“小秋，你别走。”
　　夏秋眼神一凛，另一只手威胁似的放在了他胃的位置上，冷冷地俯视着他。
　　“按吧。”叶盛虚弱地笑了笑，不在意地说，“只要你解气，随便怎么样都行。”
　　夏秋脸色变了变，慢慢收回手，重新坐了下去，另一只手则仍然被叶盛攥在手心里。
　　“小秋，”他将她的手凑到唇边，轻柔地吻着，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小秋，小秋……”
　　夏秋被他叫得心烦意乱，说了好几声“闭嘴”，但他就是不听，依旧一声声叫着她。夏秋气急，侧过身，另一只手推开两人交握的手，直接重重按在了他那张好像永远也闭不上的嘴上。
　　房间里瞬间就清静了。
　　叶盛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夏秋，一时之间没有了动作。
　　“闭嘴！我说了多少次了？”夏秋皱眉警告道，“再说话你立马给我滚蛋！”
　　叶盛乖乖地点了点头，但下一刻，眼睛忽地一闪，在夏秋没反应过来时，他的舌头已经舔向了她的手心。
　　夏秋受了惊，立马拿开手站起了身，可是她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叶盛拽着倒在了他身上。
　　夏秋倒下去时左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胃上，叶盛眉头皱得更很，好一会儿没倒过气来。饶是如此，他抓着她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
　　“叶盛！”夏秋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你给我松手！”

　　“小，小秋，”叶盛疼得牙齿都在打颤，“等，等我一下。”
　　夏秋直起身体，皱眉打量着他的表情，气道，“叶盛，你知道什么叫作死吗？”
　　叶盛狼狈地笑了笑，沙哑着嗓子说：“小秋，我没事。不，不疼的，真的不疼。”
　　夏秋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充斥着什么样的感觉。她只知道，叶盛这个样子让她心里某处一抽一抽地疼着。他为什么学会了这样，这么逼自己，也这么逼她！
　　见夏秋冷着脸不说话，叶盛亲亲她的手指，小心地问：“小秋，你生气了？”
　　夏秋看着他，无奈地说：“叶盛，你别这样了，行吗？”

　　“小秋，”叶盛摩挲着她的手心，开心地笑了笑，柔声问，“今天你为什么叫住了我？我开车危险不危险，你关心，对吗？”
　　夏秋垂头看着他，紧抿着唇没说话。
　　“为什么逼着我吃饭？我胃疼，你关心，对吗？”
　　夏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叶盛打断了。
　　“为什么要给我买药？”叶盛又问，“我难受，你会难过，对吗？”
　　“小秋，你在逃避。”叶盛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夏秋，说，“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自己再喜欢我，也不希望自己再跟我有瓜葛，可是，你还是忍不住关心我。即便你逼着自己对我冷语相向，可是你受不了其他人欺负我，是不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夏秋别开脸，奋力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冷冷地丢下一句“猫猫狗狗倒在我脚边，我也会给它们点儿吃的”就离开了。

　　叶盛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这段时间以来，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悠悠转转醒来时，睡前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了开来，胃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头疼的症状也差不多消失了。
　　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是他在还未彻底清醒过来之前就知道自己在哪儿，也知道夏秋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现在躺的床都比他住的地方的床舒服。
　　这里他还不是很熟，所以抬手摸了许久才摸到床头灯的开关。柔和的灯光亮起来后，叶盛下意识开始寻找能看到时间的东西，可是房间里没有看到钟表，而他的手机也没在身边。

　　窗帘并没有拉上，叶盛转脸望过去。窗外，夜色依然浓重，并不像是要天亮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并没有睡很久。
　　坐起身，他靠着床头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这里，他之前从没进来过。
　　叶盛抿抿干涩的唇，伸手端起桌上的那半杯水，边喝边仔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白色的墙壁，浅亮色的木地板，原木色的床和衣柜，灰蓝色的床品，乳白色书桌上摆放整齐的几摞书。
　　这里是夏秋的家。这是夏秋的一个房间。现在，夏秋就在隔壁。
　　叶盛心头一直萦绕着这么一个温暖的念头。

　　阳台外，夜色一片深沉，客厅的钟表指针还未走到三点半。现在仍然是深夜。
　　叶盛在沙发上盯着钟表独自坐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心头的冲动，缓缓起身，走向了夏秋的卧室。
　　他走得极轻极慢，鞋子与地板几乎没有任何摩擦的声音响起。他觉得自己现在像足了一个小偷，做所有事都是怯怯的，唯恐被人发现。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他屏气凝神，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秋睡觉时习惯将窗帘留一条缝隙。她告诉过他，这样早上醒来时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天气。
　　借着窗帘不窄的缝隙处洒进来的并不特别明亮的月光，叶盛精准地走到了床的另一侧。
　　脱鞋，面朝着夏秋的方向，他悄无声息地盘腿坐到了床上。这一切，他做得没有丁点儿声响。
　　他刻意避开了窗帘的缝隙，所以，即使还不能完全适应黑暗，他也能隐约看清楚夏秋的轮廓。她侧着身，左手压在枕头底下，右手略略挨着下巴，面朝窗户的方向睡着，身上搭着一床薄被。
　　坐了一会儿后，房间里的一切在他眼前都渐渐清晰了起来。他看到了夏秋那侧床头柜上放着的少半瓶红酒，也看到杯子里还残留着的未喝完的暗色液体。
　　叶盛收回视线，在黑暗中静静辨别着蜷着身体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的夏秋。她眉头紧锁，呼吸也比平时要重一些。
　　她刚刚旅行回来，一定很累吧。叶盛心酸地想。如果不是自己，她这会儿应该不会睡得这么不安稳。
　　全佳告诉过他，夏秋睡不着的时候，会喝些酒。如果更严重些，甚至要靠药物助眠。他记得全佳说这些的时候红了眼眶。她说，叶盛，你就是个混蛋。我以前从不知道夏秋会失眠。
　　叶盛心里酸涩得难受，喉头隐约有些哽咽。
　　他俯下身，想更清楚地看看她，然后他看到了她右手手心虚攥着的一团白色的东西。
　　叶盛轻轻抽出来，想看看那是什么。
　　纸巾。眼泪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全干。
　　“小秋，”伸手慢慢覆上她的脸颊，心疼地低语道，“对不起。”
　　她睡着，叶盛不必再克制自己的任何情绪，放任眼泪夺眶而出。

　　许是梦见了什么，许是感觉到了叶盛的触碰，夏秋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蜷得更紧。
　　叶盛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轻轻躺下来，紧紧靠在了她身边。
　　额头相抵。呼吸相连。
　　叶盛轻轻揽住她的腰，哽咽着低声问：“小秋，你爱过我，对不对？”
　　“叶盛，别闹。”夏秋微微动了动，声音极轻极低，带着无可奈何，“我很困。”
　　随着这句话，往昔一幕幕涌上心头。
　　叶盛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震惊之后，眼里的泪落得更多，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
　　小秋，你在梦里。那里，是曾经的我们。

　　“叶盛，别闹。”
　　“叶盛我困了，你别乱动，好不好？”
　　“叶盛，不许这样了。”
　　“叶盛，……”

　　叶盛略仰起头，轻轻吻了吻夏秋的额头，在她耳畔呢哝低语：“小秋，我不闹了。以后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