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真相，变态的真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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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地呈现出一派恢宏雄奇的景象，血色的海洋里血浪翻滚，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殷红，茫茫没有尽头。我灵魂的小舟在这片血海中颠簸飘摇，孤独地前行，缓缓驶向了传说中的光明。当耳边隐隐传来那天籁般的乐音，魂魄便轻飘飘地升腾而起。呵！咫尺天堂的感觉啊，说不尽的舒心和美妙——我真想永远永远就这样子睡去……
然而不久，乐音渐渐地飘远了，耳边开始出现些奇奇怪怪的嘈杂声——仿佛有人在我附近急匆匆地走动着，有男人和女人在低低地交谈着，有“呯呯砰砰” 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重物在地板上移动的声音……
当一切喧嚣远离，意识一点一点地恢复，头脑逐渐清明，眼皮却沉重得像被注了铅似的。皱紧眉头尝试着努力睁开双眼，但很快几束耀眼刺目的强光逼得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我究竟睡了多久？这又是在哪里？是谁设计绑架了我？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一系列的问题一下子涌上心头，搅得我心烦意乱。我回想起最后和子涵的通话，我告诉他，自己撞到人了，当时没在意他最后说了什么，就急匆匆下车去查看。可奇怪的是，现在再回想起来，他当时的话，却是异常清晰的：“不要下车，可能是圈套……”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多么英明正确，而我的防范意识是多么薄弱，只可惜关键时刻没能听他的，真是追悔莫及。
再次努力睁眼，这一回眼睛慢慢适应了强光，终于可以看见东西了。呀！原来，自己正静静地仰面躺着，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炫目的光芒。顿时，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不知道对方是求财还是索命，若是后者，难道我冷艳今天真的要命丧此地？想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大屋子，屋子里并没有外人。我正处在屋子中心的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类似手术台的小床上。四周也有几张类似的床，还有一个大大的实验操作台，上面尽是些玻璃器皿，屋子里还堆着不少实验用的仪器。屋子没有窗户，天花板压得很低，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大门紧闭着，看来要出去不那么容易。
我慢慢地活动筋骨，发现自己身体并无大碍，坐在床沿上正准备从床上下来。突然之间，大门“哐当”一声打开了。我循声侧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电动轮椅的前轮，以及轮椅上用厚厚的毛毯覆盖着的两条干瘪下垂的腿，两只穿着灰色棉鞋的脚毫无生气地扭曲着搁在踏板上。然后，我看到了那腿的主人——坐在轮椅上的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瘦小老头。说他是老头，只因为我看到金色面具的后面披散着凌乱的花白头发，还有那从面具里露出来的眼睛周围、耳后以及脖颈处的皮肤已经苍白起皱，毫无血色。他身上的衣着过时，像是整整落后了一个世纪。天，他该不是传说里常年生活在地底的吸血鬼吧！
“你是谁？”我像是白日见鬼似的惊恐起来，声音里明显显露着胆怯。
“哼！我是谁？！……是呀！这二十年来，我自己也一直在问自己——我是谁！”苍老沙哑的声音自面具后面传出，空洞而不真切，虽近在眼前，却又像是发自某个遥远的洞穴，带着奇特的共鸣。
“可是——小姑娘，我却知道你是谁！”他开始像是戏谑，然后手按轮椅扶手上的电控开关，“刷——”地一声滑到了我面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视着我，灰黑色的瞳孔神经质地收缩着，接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是-冷-铭-洋-的-女-儿！”那语调像是对我亦或我的父亲有着刻骨的仇恨。
“难道就是你杀死了我的父亲？”难道他还是不解恨，今天又要来对付我？
“呵呵！我可真想亲手杀死你父亲——不！一刀杀死实在太便宜他了，要一点一点地折磨他，让他慢慢地，慢慢地，毫无尊严地极其痛苦地死去。”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高亢、抖颤。
“你——真的那么恨我父亲么？为什么？”一阵恐怖感由心底升起，看来我今天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他连身体都止不住地颤动起来，然后伸出手慢慢取下了面具，“你看看我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吧！这就是拜你的父亲所赐的。”一瞬间，当我看到那样一张脸时，不由得惊呆了。那与其说是一张人脸，不如说是一段黑胶碳木。他的整个五官是扭曲变形的，他脸上到处是结痂的疤痕，层层叠叠高低起伏，说不出的丑陋恶心，血腥恐怖。天哪，他说这竟是我父亲给造成的？
“小姑娘，现在，我先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可能是我脸上现出了明显不信的神情，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悲愤和凄恻，“我想你会有兴趣听的——”说完，也不等我的态度，便自顾自幽幽地诉说起来了：“二十几年前，有一对医生夫妇。他们在事业上志同道合，立志要扶危济世，终身奉献给人类的医学事业。他们十分相爱，并育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儿子天赋异禀，女儿虽然才刚刚出生，却生得异常美貌。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家庭啊！……然而，有一天不幸却突然降临：那个妻子有个好友是一位音乐家，生性敏感脆弱，并且身体常年抱恙。于是，妻子就成了她的家庭医生，两人过从甚密。那位音乐家的丈夫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青年实业家，他用近乎变态的爱，将妻子桎梏于自己的视野内，甚至不容许妻子与别的男人说上半句话。而那位浪漫的音乐家却向往着自由和博爱，当她厌倦了丈夫那种类似于囚禁的爱时，终于做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有一次他丈夫回家，竟然发现，妻子和她的女医生一起在床上□□。事后，那位妻子也向丈夫坦白，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她已经不再爱自己的丈夫，而是爱上了那位女医生……你想，这样一个对爱自私霸道的男子，怎么可能容忍妻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于是，他在绝望的支配下，开始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他用慢性毒药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妻子……此时，那对医生夫妇正在非洲各地考察。有一次，他们乘坐的那架小型客机突然失事了，而那位重度烧伤后掉入海里的丈夫则是这架飞机上唯一的幸存者。他被当地某部落的一位酋长所救，酋长请来了当地一位著名的巫医，用一种神奇的草药救治了他。整整两年，他躺在巫医的帐篷里无法动弹。最后终于勉强可以以轮椅代步，但他的面容被完全毁坏了，他永远只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连自己最亲的子女都不敢回去相认……”
“后来，他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辗转去了美国。他一直醉心于先进的基因学专业，再加上他的儿子患有严重的先心，一直没有找到比较彻底的改善方法。于是他静下心来钻研这个新兴的专业，逐渐成为这一领域里颇有建树的科学家。也许是机缘巧合吧，先前那位企业家朋友此时以飞黄腾达，他正在美国大肆收罗基因学方面的人才，妄图秘密打造一个世界性规模的基因武器库。虽然知道那是一种完全灭绝人性的尝试，但是优厚的报酬，高端的挑战，还是吸引了已沦为残疾的他。于是，他隐姓埋名，成为了先前那位友人的雇员，专门负责为其开发一种，独特的基因药剂，按照这位朋友的设想，该药剂具有很高的指向性——那就是针对那些女同性恋者，让其在短时间内改变性向，成为异性恋者或双性恋者。研发的时候，他当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既古怪又疯狂的想法，完全是出自一种扭曲了的胸襟。试想，这是多么异想天开的幻想啊！……但是，七年时间，七年时间，他真的办到了。在这七年中，他大量收集女同性恋者这个特殊人群的基因，与普通人群做细致的比对和分析，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就这样一种名为DP1代的基因试剂成功问世。……然而至此，他对当年发生的事情一直蒙在鼓里，他一心认定那次意外完全是天意。”
“直到有一天，他震惊地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的儿子，竟然沦为这位朋友的泄欲工具，带着某种亵渎的快乐，这个人百般凌辱和折磨他。这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毅然与自己的儿子相认。这样才了解到他朋友的真面目，这些年来，可以说，这个人一直过着一种双重生活：白天他道貌岸然，是成功的大企业家、大慈善家，并在人们心目中树立起专注、深情的好男人形象。夜晚，他却是疯狂变态的刽子手，杀人魔王，他用男孩妹妹的生命相要挟，操纵了那个可怜的孩子。他憎恨同性恋，自己却要去冒犯禁忌，以期获得血腥的快感……这个人完全是个心胸狭隘，嗜血变态的疯子！”
“得知儿子的处境后，虽身陷轮椅，他还是决定联合儿子对这个曾经的朋友进行深入调查。最后，经过不懈的努力，他们终于弄清楚：原来，当年的飞机失事，也是这位妄图一手遮天的朋友暗中做的手脚。……你说，这丧妻之痛、自己后半生被毁，加上儿子所受的那些屈辱和痛苦，这样的切齿仇恨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下？”
“他向自己发誓，终有一天他要报这血海深仇。他要慢慢地，一点一点折磨这个人，要让他受尽侮辱和痛苦，及其悲惨地死去……”
说道这里，他的声音已经黯然嘶哑，他干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有一腔怒火就要喷射而出——过了好一会儿，待自己的情绪稍稍恢复平和后，他才对着我缓缓开口了：“你——想不想知道，我这个故事里的那些人究竟是谁？”
“不！不不不！”我激烈地摇头抗拒着，“我不要知道，我不想知道——”
“还是正视现实吧！小姑娘。”他反而逐渐平静下来，语气变得冷然，“你当然应该听出来了：我说的那个医生就是我本人，那位音乐家就是你早逝的母亲叶思怡女士，那个变态的企业家自然就是你那位十恶不赦的父亲冷铭洋……”
“不不！”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使劲捂住耳朵，“我绝不相信，一切都是谎言，你在撒谎，你一定在撒谎……”
“哦，差点忘了，我的儿子——子涵，你也应该很熟悉了吧！”尽管我竭力捂住双耳，他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敲进了我的头脑里。
“啊——”我身体不住打颤，张口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声，企图盖住他的说话声。我不要听到他说的故事，我不要相信他的话……我想此刻的自己就快要崩溃了。
多么丑陋不堪的世界血淋淋地展现在我眼前，母亲是同性恋者，父亲是魔鬼，而爱人——不，不，我不相信，要我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
“啧啧啧！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实啊！”此时，他已完全恢复了理性，沙哑的声音透着隐约的诱导，“小姑娘，听说你是学戏剧的。我想你一定非常熟悉这句著名独白吧——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它充满着喧嚣和骚动,却找不到一点意义。——怎么样？这样的人生，于你已经毫无快乐可言，不如我帮你结束掉它……”
结束——结束——是呀！这样的现实太残酷了……等一等，为什么我要相信这个人的话，为什么我会受他言语的蛊惑。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问：“那么说，我父亲的死的确和你有关了？”
“哼！我谋划了很久，想尽了办法，一直伺机等待着机会下手……可是，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当你卯足了劲要与对手大干一场的时候，对手突然不明不白地死去了……那种寂寞无敌的感觉，那种报仇无门的感觉，你能了解么？”
“那么，我父亲——又是怎么会死的呢？”
“不知道！”这回他回答得够干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真相，变态的真相（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