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瞬间迷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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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五岁，ECHO还不到一岁。”尹子涵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前发生，没有认同，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然后带着一种悠远的口气开始诉说，“我们先是被辗转送到了爸爸朋友的家里，那个叔叔对我们很好，可是他的太太不喜欢有一对别人的小孩在家里住。尽管我们都很乖，从不敢惹她生气。尽管父母留下的房子，妈妈生前的首饰也都已经给了她，但她还是不喜欢我们。……不管我们怎么努力，还是躲不过被送进孤儿院的命运。我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五岁的时候，ECHO就非常懂事了。孤儿院的孩子每天得轮流着拖地、洗衣服、扫厕所……然后按每天的工作量计分获得食物。我有时身体不好，根本无力做那些事。为了帮我挣分，她往往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你能设想吗？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要做那么多繁重的体力活……ECHO是比我更不幸的，我至少享受了五年父母的关爱，而她一出生家里就遭遇变故，没有一个属于自己幸福完整的童年……”他平静地诉说着，声音低沉，语调缓和。而他的眼里却是噙着泪水的。但是，说到这里，似乎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了，他没有再往下叙述。而是面对着我说，“对不起！尽和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可是，我喜欢听！”我站在窗前，此刻天色已然暗沉，我对他说，“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像所有的谜团就差一步即将解开了，我竟然有些害怕听到接下去的事情……我的心怦然而跳。
可是他似乎并不打算说下去，而是关切地望着我，“小娜？！你喝酒了？”
“是的！”我说，“是的，来的路上我喝了一点酒。……因为那家酒吧不错，出售一种叫‘孤寂旅程’的鸡尾酒，因为我想……释放一下心情……就是这样！”我有些放松不下来，好像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当中。我絮絮叨叨地向他解释着，解释完才发现自己简直是欲盖弥彰，如此拙劣的演技，不被教授骂才怪呢!我想我真的醉了。
“嗯！”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眼睛里清楚地写着“我了解，我都明白”之类的话。他示意我坐过去。我脚步迟疑着走了过去……
“出了什么事？”看着我坐到他的床边，他注视着我的眼睛问我。目光中透出了担忧。我想一定是我苍白的脸色，心神不宁的样子，一一映入了他的眼里。我狼狈得无处遁形。
“没什么……”我想尽力保持声调的平和，但显然不是太成功，“来的路上，被人打劫了……”
“打劫？！”他皱紧了眉头，双手勉力支撑起身子，神色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我，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受伤了吗？什么地方不舒服？”边说边伸过一只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没有受伤……不要紧的……只是被一个脏女人欺骗，然后被抢走了钱包而已……”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我也意识到我的眼圈泛红了，我刻意地强忍住哭泣，我不要在这个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软弱和无助。
“哦！没有受伤就好！”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回到靠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肩头，“钱财都是身外物，只要身体没事就好！”
“嗯……”我垂下头去，生怕他瞥见我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我不是不坚强，也不是在乎钱。而是突然在这特别的一刻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凄凉。尽管拥有着许多人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财富。然而，除了钱，我一无所有。母亲早逝，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每天戴着面具孤寂地生活在这个冰冷的人世间。路遇打劫，连个能够尽情倾诉的人都没有……
“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放松自己。” 他低低的声调，清冽的嗓音，就像一道魔咒使我获得了心灵的宁静。我竟然真的慢慢放松下来，顺从地俯下身子，将脸贴在他的被子上，闭上了眼睛。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他轻拍着我的背说道。我于是开始哽咽，啜泣，最后失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洪水决堤般泛滥。这么长时间以来的隐忍、压抑、失落和孤寂在此刻尽情释放着……
胸中的压迫感得到了缓解，我一下子感觉释然了许多，轻松了许多。止住了哭泣，我慢慢抬起头。透过迷蒙的泪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黑色清亮的大眼睛里饱含着心痛的表情。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纸巾，而是让泪水恣意地浸润我的灵魂。我紧紧地盯着他，现在，我要忘掉一切，去做一件听从内心召唤的事情……
我缓缓起身，我依然望着他。我走过去，俯下身子，用双手环住他单薄的肩头。我闭起眼睛，跟随心的指点去找寻他嘴唇的位置……呵！此刻，他的嘴唇，不！他浑身都在颤抖。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我想，他可能有些心悸、气促……但他还是主动地哆嗦着，迎上来吻了我。他的吻技很生涩，然而是那样投入，那样深情。我们吻了很久，直到双方都要窒息过去。这一刻，就在这一刻，我真想大声地说：我爱你，不管你是谁！
分开的时候，我看到他一手按着胸口，困难地喘息着。但是他的脸上洋溢着不可置信的幸福表情，他的眼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在卫生间里洗了脸，对着镜子薄施脂粉，虽然眼睛还有点肿，但基本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我望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地在心里说；“冷艳你真是疯了！你竟然爱上了一个gay，爱上了父亲的情人，爱上了有可能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不管怎样，在没有弄清真相前就彻底沦陷，简直就是傻瓜的作为。”
“嗨！对不起！”当我回到他病床前时，已基本调整好了情绪，“刚才，我只是……我只是喝醉了有些失控……希望你，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明白！”失落？痛苦？心碎？他的眼里分明有片刻的挣扎。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和。他低垂着头，没有看我，然后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放心吧!不会追着你要你负责的。”
“呵呵！是吗？”我干笑两声，自己都觉得好生硬，“有时候，人在失控的状态下会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我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彼此的负担。要知道，我对你的采访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不想影响我的工作。”
“我了解——”他望着我，淡淡地微笑，淡淡地说，“我都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瞬间迷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