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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赠我一支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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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日午，赠我一支艾。
“姑娘，走神了？”
喜宝缠着手里的米粽，笑得顽皮，“说要包粽子，这半晌竟只包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漏了馅！”
尔晴捏了捏手里的粽子，开口:“喜宝，这两日我总心神不宁。”
喜宝往粽子里包了颗甜枣:“可是担心小少爷？姑娘宽心，前日辰大人不是才说如今阵前已歇了兵甲，两军在打算纳降之事了么？小少爷又在后方帐内，想来一切安好。”
“但愿一切顺利吧。”尔晴心里那股不可名状之忧虑未有消减半分。
喜宝又开始絮絮叨叨:
“蜀地的米粽也稀奇，包熏肉哩，怕姑娘吃不惯，还是包了些甜口的，姜嬷嬷去备艾草菖蒲了，雄黄酒味苦辛烈，姑娘可不许多饮...
往年端午都是在家中过的，今年却在此地，姑娘，可念家否？”
尔晴支颐不语。
此番偷跑出府至今已将近两月，起先阿玛额娘连发十二封书信，原以为此等忤逆行为定会惹得他们震怒动气，不想，信中言辞间尽是担忧焦虑、句句关怀，问她今何在？问她何所安？甚至还说，若无如意郎君，便再待明年...而后又寄了不少银票，派了两位姑姑、两位嬷嬷来，千叮万嘱瞻岱一定妥善照料她。
听额娘说，家里四个妹妹方听说长姐不见了，寻了三日也不见人，顿时哭倒一片，好不伤心，小六问婼哭得最凶，边哭边喊:
“都怪你们！长姐说了不想嫁！你们偏要逼她！呜呜呜......”
思及此，尔晴笑出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想极了，想得夜里都在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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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上。
今日过节，虽在他乡，但满府上上下下二十余人也是热闹一片。
尔晴分了米粽给奴仆们，又每人赏了份福袋，便叫他们自去过节，只留了自己家中带来的两位姑姑、两位嬷嬷还有喜宝。
姜嬷嬷端了一个铜盘来，盘里盛着艾草与菖蒲，她轻轻点着兰汤，绕着尔晴转，蘸一点，撒一点，嘴里祈祷:“五月五，端阳水，百病愈，岁无灾......”
桂嬷嬷捧着一杯雄黄酒，用指腹蘸之，而后点在尔晴的唇上，额头，鼻耳处:“蒲酒芳，艾草香，避五毒，邪魔慌！”
......
尔晴不觉一阵好笑，竟还当她是稚子，以雄黄酒画额。
巧姑亦上前，笑盈盈的，给尔晴头上簪了一支繁缨步摇:“奴家乡的习俗，端午日，佩豆娘。”
“这只香囊姑娘也戴上，驱虫辟邪。”琴姑献礼。
一番礼毕，尔晴嫣然，心情极好。
......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这儿，你们五人倒是在那儿站成一处有说有笑，叫我怎么吃得下？”
尔晴翘着嘴，冲着乳娘姜嬷嬷撒娇，“嬷嬷，你就领着她们都坐过来吧。”
姜嬷嬷犹豫:“姑娘，这怕是不妥。”
“这里又不是叶赫那拉府，也没有外人，只要我们不说出去，额娘不会知道的。”
尔晴佯装黯然，“今日瞻岱也不在，你们就忍心看我一个人过节？喜宝也...”
“罢了罢了。”桂嬷嬷上前拉过姜嬷嬷，“再不答应，这小祖宗要挤眼泪了！”
琴姑和巧姑也笑。
喜宝自小伴在元芙身边，这会儿早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待人都落座，尔晴举杯，笑意连连:“多谢嬷嬷姑姑，阿芙很欢喜，愿端午安康，唔，也谢过咱们喜宝！”
庭院无风，杯盘叮当，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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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归！”
“少爷归！负伤！快！快！传医官！”
一声惊嚎，紧接着，有人从外跌跌撞撞滚入内院。
众人停了筷，桂嬷嬷喊道：“何人来？”
那人已栽倒在地，哀叫:“少爷归！少爷归！”
尔晴慌乱起身过去，大惊：“禄平！”
......
禄平彷佛是从泥浆子里提出来的一样，一身松软无力，泪流满面：“少爷重伤，快叫医官！”
尔晴霎时惊慌失色：“何在？”
“恐至府门。”
尔晴一路奔过去，顾不上喜宝连声呼她，待奔至府门，果然见到两人三马，马已倒地，一人跌坐门槛，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尔晴只觉眼前一黑，就要站不住脚，幸好喜宝赶到一把扶住她。
醒着的士兵见有人来，张皇出声：“医官何在！医官何在！”
喜宝亦看到此时瞻岱双目紧闭，神色痛苦，奄奄一息，忍着泪：“已经派人去请了。”
尔晴缓过来，过去跪坐在地，颤着，探手试了一下瞻岱的额头，烫得吓人...
胡乱地擦着他脸上的血、泥浆，喉头哽咽，唯恐吓到谁般，轻声唤：“瞻岱？”
……
“瞻岱？”
......
“瞻岱...”
......
“呜呜呜…”
......
............
“医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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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
“……”
“瞻岱，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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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
“……”
“快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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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医官说你已无大碍，为何还不肯醒来？”
“……”
“快醒来，快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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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
“……”
“不要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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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第十日了，还不肯睁眼么？”
“……”
“今晨军中来了人探望你，被我轰走了。”
“……”
“那人哭丧着脸，我见着不喜，就叫门房轰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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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
“……”
“醒来吧…”
“……”
“快醒来，醒来我给你做芙蓉糕...你还不知道，我芙蓉糕做得可好了…我给你念诗，给你说书怎么样？你快醒来，别睡了好不好，以后都不逼你吃辣了，回京格伦大哥要是怪罪你，我来替你受罚…...
瞻岱，别睡了...
我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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