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字已成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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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那拉府的五姑娘与六姑娘为双生鸾凤，为三老爷纳兰永福所出，然永福早殁，故其兄纳兰永寿抚其遗孤，若己出。
“多谢长姐，手串极美。”
半大的丫头，一袭杏色旗装，俏生生立在尔晴跟前。
尔晴放了手里的闲书，唤奴仆奉来一碟桂花糖：“来，尝尝。”
听闻，叶赫那拉府五小姐性温和，与六小姐除容貌九成相像，其余大相径庭。
“如何？”
小姑娘含着糖，糯糯开口：“甜！”
见其一派天真模样，尔晴心下万般柔意，轻轻帮她抚平额角碎发：
“今日五姑娘独有口福，姜嬷嬷今晌午才做好的。”
纳兰问端又拾了一块儿桂花糖含嘴里，嗫嚅开口：“从前长姐都唤我小五的。”
尔晴一时语塞，转而笑言：
小五也是咱们府的五姑娘啊。”
掀过话头，
“潭柘寺好玩儿么？”
“好玩儿！”纳兰问端眼眸一亮，
“寺里有个殿，殿里半空伫着好大两只鸟，还衔着金链子哩！”
“有尊弥勒佛的嘴笑的有这碟儿大。”
“院里有个大坛子，里面竟装着乌龟呢！”
“斋饭也好吃，我原带了一叠福娃似的点心回来，谁想半路上就碎了一地，嬷嬷说是豆腐做的…”
“就是那片修竹林太讨嫌了，夜里沙沙，吵得我睡不着！”
......
滔滔不绝。
这哪是淑君少言，分明是个话罐子！
尔晴捧着茶垂眸低笑，问：“那玛嬷睡得可好？”
闻言，纳兰问端忽得凑近，悄声答：
“齁声震天！”
尔晴捧腹，笑声连连。
“玛嬷耐心，连着七日上香、诵经、祈福，我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那这些时日我们小五是如何打发的？”
“抄了经书，帮小和尚抬水，然后与大坛子里的乌龟玩儿。”
尔晴忍俊不禁：“那是放生的金龟，香客们以此祈福长寿。”
“祈福长寿？为何要长寿？”纳兰问端眼眸清澈。
为何长寿？
是啊，为何长寿？
尔晴久久无言。
……
“大概是为了来得及看尽这一世的好光景罢。”
“长姐眼睛怎么红了？”
尔晴抬手抹了抹眼角：“长姐一见到你，就想起一个小少爷。”
“小少爷？”
“唔，他年岁尚小，个子恐怕才及你肩处。”
“及我肩处…”问端照着自己比划了一下。
“只是，你们都有一双清亮的眸子…”
“小少爷怎么了？”
“长辈疼爱，衣食无忧。”
问端不解：“既如此，长姐为何难过？”
……
“喜极而泣。”
纳兰问端忽的弯眼，巧笑盈盈：“还有一桩喜事！”
“玛嬷在潭柘寺给长姐求了姻缘，要给长姐挑夫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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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宗人府府丞大人三子完颜旻如何？”
尔晴翻着那本《侧帽集》，直言：“孔武有力。”
“赫舍里家的老六令善如何？”
尔晴翻了一页，正读到“昏鸦尽，小立恨因谁”之句:“萧萧肃肃，端方有礼。”
“你看看这个，博尔济吉特家的。”
尔晴头也没抬，拣着词随意回复：“甚好，有怀瑾握瑜之才。”
“元芙！”叶赫那拉夫人忽地朗声。
尔晴被惊得抬眼，见额娘拿着一沓画像望着自己，眼神幽怨。
无奈笑笑，道：“额娘，绕过阿芙罢，阿芙不想嫁人。”
“胡话！”
瓜尔佳氏点了点尔晴的额头，“当年藏地来的喇嘛算的签，过了二九才许婚配，我与你阿玛才留你至今。不足月余便是你十九岁生辰，再耽搁，就成老姑娘了！”
尔晴垂眸，
这般才真是应了景的，急雪乍翻香阁絮，清风吹到胆瓶梅，
......
心字已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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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跟我走？”纳兰瞻岱又问了一遍。
尔晴近来沉醉容若词，读到“索向画图影里唤真真”之句，觉新鲜无比，问瞻岱：“容若玛法真对着画念过千万遍的名字么？果真走出来了个‘真真’？”
瞻岱无语，夺过词集：“此番我去蜀地办差，无有三两月不归，你确要与我同往？”
“是。”
尔晴浅笑嫣然，“最好能提早启程，躲过我生辰。额娘每日拿着画像追问我，祖母也饶不了我，我可不想效仿古人对着那些画喊上一百天的名字，然后得来个凡胎登对的情郎。”
瞻岱蓦地眼底深沉，转头看窗下的银胆瓶，梅花清瘦：
“为何不愿相夫君？”
尔晴拿回词集，念这页的词：“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只是，过往了了，及时止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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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晴挑开车帘半角:“何时启程？”
瞻岱倚马笑答:“这就启程。”
......
“瞻岱，帽子歪了。”
瞻岱坐马上，正要扶帽。
尔晴倚着车窗，笑逐颜开:“不必扶，倚柳题笺，当花侧帽，正好。”
瞻岱打趣:“当花？是你这朵芙蓉花么？”
......
“瞻岱，到哪儿了？”
“过汉中。”
“瞻岱，何日能到？”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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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岱。”
“嗯？”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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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皇帝震怒。
“莎罗奔简直狂妄至极！”
“哼！”
一道折子自上掷下，砸的讷敏头眼昏花。
“区区弹丸之地，耗时耗力至如此，朕养的都是一群废物！”
大臣纷纷开解:“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哼！传朕旨意，张广泗玩兵养寇，贻误军机，钮祜禄讷亲玩忽职守，劳师糜饷，即刻押解回京！”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阵前换将，三思呐...”
傅恒默立，胸前朝珠色泽温润，出列，叩首:“臣请愿迎战莎罗奔，平定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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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字已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