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包间灯色昏暗,空气里萦绕着淡淡酒气。
男人脸色淡漠,眼里却闪过一丝兴味,转瞬即逝。
他好整以暇坐着,低垂着眼,看她。
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光,衬得一旁的小痣都潋滟。
林蝉被他看得心发慌,刚消下去的红晕噌的一下又上来,连喉咙都发紧。
她看了沈昭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只剩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对着沈昭,结结巴巴道:“能,能打个折吗?”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沈昭,却怎么也看不清,男人的面容模糊,越来越远,然后一串急促刺耳的铃声响起,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
叮铃铃,叮铃铃。
林蝉眼皮动了动,极为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茫困惑,她摁下手机接听键。
“林女士您好,我是天恒小区的物业,21楼的住户反映您的房子漏水,您方便回来一趟吗?”
天恒小区的房子是母亲送给她的成年礼,但是离工作室有点远,林蝉平时不过去住。
上次去,是两三个月前,朋友回国找不到房子,临时借住了两周。
林蝉迷茫地嗯了声,然后给小唐发了条微信,说不去工作室了。
接着,她仰面呆滞了三秒,昨晚的回忆纷至沓来,涌上脑海,画面中央是一个男人。
眉宇修长,鼻骨挺直,轮廓深邃,狭长的丹凤眼下一颗殷红的小痣,让他清冷中透着一丝妖冶的性感。
所有形容男人美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不违和。
简而言之就是,帅裂苍穹!
林蝉回忆了三秒,耳朵连着脸颊以可疑的速度红成一片。
妈妈,我恋爱了!
林蝉决定明天再去一趟瓷色酒吧,眼下还要处理房子漏水的事。
天恒小区一梯一户,此刻位居小区中心湖畔的18号楼22层宛如遭遇了史诗级别的洪水,从房子到楼道就像个现代版水帘洞。
林蝉把裤脚挽起,从玄关的鞋柜里掏出两双拖鞋,给物业管家一双,自己穿上一双。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水帘洞,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蝉跟在物业管家后面,顺便给水帘洞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借住的朋友。
消息刚发出去,只听物业管家叫了她一声。
林蝉抬头,懵乖懵乖地:“嗯嗯,怎么了。”
物业管家微笑着指了指盥洗池。
……上的水龙头。
正汩汩流着水。
水流小而平静地灌注到满溢的水池,再从水池溢出来,流往四面八方。
林蝉平静地举着手机,咔擦一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罪魁祸。
【今天的你只配流落街头。】
放完狠话,林蝉对着手机呲了呲牙,眸子瞪的圆圆的,蕴着水光,像只奶凶的小猫咪。
“林小姐,那个既然您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咱去给21楼的住户道歉吧,顺便谈谈赔偿的问题,”物业管家顿了顿,面露尴尬,“那个,21楼住户的房子也快成水帘洞了。”
林蝉非常配合,去21楼的路上还在不住的跟物业管家道歉。
叮一声,电梯到了21楼。
物业管家按了下门铃,几秒后,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
一个高瘦的男人出现在林蝉的视野里。
穿着粉红豹卫衣。
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双丹凤眼,琥珀色的瞳孔,眼尾一颗殷红的小痣。
他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秒,清清淡淡的一眼,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有事?”
嗓音有点哑,很轻,不耐。
林蝉看着那双熟悉的丹凤眼和殷红的小痣,呼吸一滞,藏在黑发里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物业管家像是察觉到业主的不耐烦,讨好地笑笑,以最快的速度说清楚事情:“是这样的,这位是22楼的业主,过来跟您协商一下赔款事宜。”
物业管家见林蝉呆呆站着不动,就知道盯着人家帅哥看,不由得拽了拽她,用气音说“林小姐林小姐说句话啊”。
林蝉压下心底的悸动,慌忙快速说道:“赔偿,啊对赔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责任,全款赔付,您说多少钱,我一定不还价。”
顿了顿,林蝉觑了眼男人的神色,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小声道:“加,加个微信吗。”
有那么几秒的沉默。
只听男人轻嗤了声,“不用赔了。”
林蝉被噎了下,还要再说什么,男人接着说道:“你赔不起。”
声音轻哑,带着细微的不耐。
林蝉是个很要面子的小姑娘,被他这么不客气的下了一顿面子,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你,你说个数字,我可以赔的。”
小姑娘细细软软的黑发垂落腰间,她微微低头,毛绒绒的头顶冲着沈昭,纤细的脖颈被黑发衬得白的晃眼。
沈昭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声音冷冷淡淡:
“六千万,不打折。”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林蝉猛地抬眼,晶亮的眸子蕴着水光,眼神里俱是不可置信。
她盯着门,半晌没动作,耳朵上慢慢爬上绯红。
-
林蝉跟物业管家告别,就回到22楼做清理。
卫生间和厨房的下水道通畅,水流汇聚成小小的漩涡顺着流下去,但是还需要人把客厅卧室的水一路扫过去,非常麻烦。
林蝉手上动作不停,手里的拖把速度均匀地将水扫向卫生间,大脑不断地回放刚刚的画面。
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和前天晚上那个高瘦的身影渐渐重合。
林蝉的心尖尖热了下,心跳声砰砰砰像要钻出胸腔一样。
然而下一个瞬间,“六千万不打折”像个炸药桶一样爆出来,余波在大脑里回荡——
配合着男人不耐轻讽的唇角。
杀伤力呈几何级增长。
果然。
我果然因为穷被嫌弃了呜呜呜。
林蝉沉浸在被暗恋的男人嫌弃的悲伤里,隐约觉察到小腹一股热流蜿蜒而下。
姨妈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蝉看了眼被冷水泡的发青的脚踝,又想到今早上吃的那一桶冰激凌,瞬间绝望。
她打了个喷嚏,去卫生间处理了下。
然后到厨房烧热水,蓝色火舌舔着小茶壶,她扶着厨台,缓缓蹲下去,等水开的功夫额间就渗出细密的汗,腰腹的痛感强烈到难以忽视。
喝完水,林蝉就苍白着小脸出门买布洛芬。
只有布洛芬能救命。
呜呜呜我为什么这么惨。
电梯一路直下。
叮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沈昭抬步进电梯的步子一顿,看着蜷缩成虾米的一小团人影,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嗓音低而冷淡:“120需要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清冷磁性,带着些微的关心,林蝉的耳朵麻了一下。
紧接着她以为自己幻听了,慢吞吞的从两手合抱的圈圈里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
小姑娘眼尾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就那么蹲在那里,苍白着小脸,看见他的瞬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燃了两簇小火苗。
沈昭别开眼,顿了两秒,微低着头看她,嗓音微哑:“站得起来吗?”
小腹的下坠痛感是一时的,这会儿已经消下去一些,如果沈昭刚刚不开口,林蝉现在可能已经站起来了。
可是他开口了。
林蝉心跳的砰砰响,脑子里炸开无数烟花,满心雀跃,绯红顺着耳朵尖缓慢的伏在脸颊上,刚刚还苍白的脸色,现在红润无比。
她抬眼,眼神湿漉漉的,声音有点哑,软乎乎的招人心疼:
“站,站不起来。”
沈昭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小姑娘的心思,他轻笑了声,慢慢俯下身,嗓音微哑:“想我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