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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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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的灯光被男人清瘦挺拔的身影掩去大半,整个空间狭小昏暗,甚至隐约溢出一丝暧昧气息。
沈昭微微俯身和她对视,琥珀色的瞳孔闪着细微的光,脸庞近在咫尺,吐息间,有清淡的薄荷香气钻进鼻尖。
林蝉脸上顿时热气上涌,从耳朵尖红到了脸颊,连脉搏都突突的。
“想我抱你?”
男人这句话压的极低,嗓音带了一丝轻哑的性感,极为撩人。
林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根本没察觉到男人言语背后的戏谑和警告,她眨了眨眼睛,期待又紧张地小声问他:
“可,可以吗?”
女孩眸子湿漉漉的,眼尾泛红,漆黑明亮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有他的影子。
“林蝉!”
一个女人突兀地闯了过来,以一己之力将电梯间的暧昧打的支离破碎。
“你怎么了,怎么蹲在地上,被我气的嘛,对不起我有罪!今晚上我通宵也要把房子给你收拾出来你放心!”
来人正是现代版水帘洞的缔造者,名叫殷楚。
如今又好死不死地撞破了林蝉的好事。
林蝉捂着冰凉酸痛的腹部,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原先的脸红心跳被殷楚的大嗓门嚎的一丝都不剩,她抿抿唇说“没事”,被殷楚扶着从电梯间出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昭英隽的眉眼一点点消失在细窄的门隙里。
林蝉盯着电梯门,又看了殷楚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第一人民医院取药处。
林蝉靠在殷楚肩膀上排队取药,脑袋晕乎乎的。
殷楚有点心疼地摸摸她脑袋:“以后咱把冷饮和酒戒了吧,你这一来大姨妈就容易发烧的体质实在禁不起折腾。”
林蝉吸吸鼻子,有点任性地小声反驳,声音哑哑的:“不要,冰激凌和酒是我的命,你想我把命戒掉吗,殷小楚。”
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裹在外套立领里,只露出一双仿佛蕴着水光的杏仁眼,因为生病,眼里压了点躁,却更显得灵动逼人,声音哑哑的,透着娇气。
殷楚缴械投降,不再试图说服。
过了会儿,林蝉却又开口了,她盯着虚无的空气,看起来十分忧愁:
“小楚楚,我看上个男人。”
“!”林蝉母胎单身23年,今天终于开窍了,殷楚震惊之余,喜极而泣,“那上啊姐妹!”
林蝉默了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是个,鸭……”
殷楚:??!
林蝉:“……还是个身价不菲的鸭……”
“本来我今天能蹭到一个拥抱的,”林蝉顿了顿,非常幽怨地看了殷楚一眼,“可惜,全被你给毁掉了。”
殷楚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是说今天堵在电梯口的那个男的?”
“嘤,嗯。”林蝉吸吸鼻子,点点头。
殷楚愣了半晌,仔细回忆起了电梯那一幕,道:“你说沈昭是鸭?”
“他叫沈昭?你认识他?”林蝉一脸迷茫。
殷楚有点无语:“宝贝,你是断了多长时间的网啊。”
她小声而正经地跟林蝉科普:“顶级流量沈昭,17年出道,18年因一台选秀节目火遍大江南北,19年提名影帝,如今炙手可热的流量巨星,你居然特么不知道?”
林蝉抿抿唇,把脑袋从殷楚的肩膀上挪开,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是他的女友粉吧?”背履历背的那么清楚,戴着口罩都能把人认出来……
“……”殷楚彻底没脾气了,“我只是恰好和他有点合作,习惯性背调而已。”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居然能把沈昭认成鸭?”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让林蝉瞬间变了脸色。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她们身边走过,戴着黑色口罩,门诊大厅光线明亮,林蝉轻易就看清了那人的眉眼,并来了个直截了当的对视。
那熟悉的丹凤眼,立体的眉骨,那性感妖冶的小痣,清冷禁欲的气息。
不是沈昭,还能是谁啊啊啊啊。
他,他一定听到了。
不然眼神不会那么冷。
殷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指着已经走远的挺拔身影,小声问林蝉:“他,沈昭?”
林蝉心如死灰地点点头。
殷楚觉得林蝉把自己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她拽了拽林蝉的袖子,小声讨好道:“我过两天要去给沈昭拍定妆照,带你去呀。”
《匠人》定妆照在Studio国际摄影棚拍摄,现场忙成一片,殷楚是主摄影师,更是忙的不可开交,简单交代了林蝉几个注意事项,就分不出精力管她了。
沈昭还没来,林蝉就抱着包包坐在休息室,一眼不错地盯着茶几上用来道歉的“爱心小蛋糕”,乖巧认真得像等家长的孩子。
“你,给我倒杯水过来。”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出现在休息室,脸上画着浅浅的淡妆,神色略有些疲惫,头发微微散开了些,透出那么点狼狈,脸颊上还有浅浅的五指印,被粉盖了几层细看才能看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便坐下来,拿手捏了捏眉心。
林蝉手边就是小吧台,便顺手给她接了杯水,起身递给她,正想说“你要不要吃点水果,这里的橙子很好吃”。
就迎面被女人泼了一身水。
林蝉大脑当机一瞬,迷茫地看着一身素色旗袍的女人,心里想,我这是遇见神经病了吗,要不要躲远一点。
素色旗袍见她一副懵逼的蠢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两腿交叠倚在沙发上,颐指气使道:“呵,倒个水都不会倒,蠢货,滚过去再去倒一杯热点的。”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实,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很小声,听不分明,渐行渐远。
“啧,王瑶又欺负小助理了,这女的真是绝了,一受气就朝别人撒火。”制片人江云跟个小钢炮似的,在沈昭耳边吐槽。
沈昭没听进去几分,脑海里全是刚才,在A休息室经过时,门缝里的侧脸。
很熟悉的侧脸,连委屈时嘴角抿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A休息室里阳光普照,素色旗袍神色惫懒地倚在沙发上,将水杯扔在桌上,不耐烦地说:
“快去倒,长了一副傻白甜的委屈样给谁看?”
林蝉抿抿唇神色平静,去吧台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温度更高的水,堪堪不至于烫伤毁容泼到身上却能烫的吱哇乱叫的温度,然后步履平静地再度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抬了抬眼,觑她:“递过来,愣着干什么?”
林蝉捏着杯把,想起门外传来的只言片语,问:“你叫王瑶?”
王瑶得意的一笑:“怎么,你是我粉……”
林蝉点点头,看来不是精神有问题,手一扬。
王瑶“丝”字未出口,便被一整杯热水泼成了落汤鸡。
然后果然如预想那般被烫的吱哇乱叫,热水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卸了个七零八落,整个人狼狈无极。
她恼羞成怒,随手抓住茶几上的某个东西就扔在了林蝉身上。
精致的透明蛋糕礼盒承受不住撞击,蛋糕上的一颗心成了一摊不知什么玩意儿的红色泥泞。
这时,林蝉的脸上才出现了些微崩溃的情绪。
她没管发疯的王瑶,走到角落,捧起爱心小蛋糕,杏仁眼眨了眨,两颗豆大的泪水冒出来,嘴唇紧紧抿着,没忍住,抽噎了两下,委屈伤心的不得了。
王瑶气急,见没伤到林蝉,便怒向胆边起,抓起一个玻璃杯就要扔,伴随着一声女人的怒吼,和门被推开的呼啦声。
林蝉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清瘦身影,眼睛眨了眨,眼泪又开始往外冒,委屈的不行。
王瑶的手被一个沈昭桎梏住,手腕吃不了力,一软,玻璃杯应声而落。
“咚”的一声重击。
沈昭松开桎梏王瑶的手,从茶几上拿了片湿巾,煞有其事地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脸来,低眼看角落里的林蝉:“哭什么。”
王瑶看着沈昭的背影,想起男人钳制她时的神情,仿佛看死人一样淡漠冷沉,脸上一丝多的情绪没有,却让她心里一抖,再联想到沈昭几乎只用了三年便青云直上,已然是她不可攀爬的顶峰,身家背景却从不为人披露,神秘的赅人。
她抹了把脸,讨好地凑到沈昭跟前。
沈昭看了她一眼,脸上极为认真的闪过一丝诧异,声线却淡漠冷清:“你怎么还在这?”
王瑶识情知趣地顺了张卸妆湿巾,掩门出去了。
沈昭看角落里静止不动宛若雕塑的林蝉,抿了抿唇:“不打算站起来了?”
林蝉抱着支离破碎的小蛋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腿麻了。”
然后,像是抓住什么契机似的,林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先是重复了一遍“我腿麻了”,然后紧张又掩饰不住雀跃和兴奋的眸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能扶,扶一下我吗?”
沈昭失笑,他按了按眉间,低眼瞧她,顿了顿轻声道:“小姑娘,你是觉得普天之下皆君子吗?”
这就是拒绝了。
林蝉抿抿唇,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腿麻的一瞬间为了保住蛋糕,重新前移,一个趔趄没站住,往前一扑的瞬间,林蝉心想完了,刚被拒,就往人家身上扑,实在是太,没皮没脸了啊。
林蝉闭上眼睛绝望的想,而且他看起来很不想和我有身体接触的样子,大概率会躲开吧。
我将要抱着蛋糕“五体投地”,摔成个狗啃奶油。
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林蝉的腰被人扶住,肩侧也传来温暖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她睁眼,眼神迷茫,过了几秒瞳孔里的惊喜才发散开,然而紧接着她就被胸口下方的奶油香气吸引了视线。
小蛋糕挤压变形,大片红白掺杂的奶油被挤出来,揉在两人身前。
林蝉退后两步,从茶几上拿了一包湿巾递给沈昭,愧疚的脸都抬不起来,只能听见细若蚊呐的道歉:“对,对不起。”
沈昭接过湿巾,打开封闭条,抽出一张递到林蝉眼前。
林蝉接过来,眼里又开始冒泪花,我喜欢的人……真的好绅士啊呜呜呜。
沈昭状似不经意地问:“蛋糕给谁的?”单纯的红白色,白色是奶油,红色是果酱,能画什么,心形吗。
林蝉懵懵抬头:“给你的啊。”
沈昭眼里倏忽露出点笑意,转瞬即逝:“为什么给我?”
林蝉拽了拽裙子,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对着地板面壁思过:“为了道,道歉,就是那个鸭,那个duck的事情。”
“你能,能原谅我吗?”小姑娘底气很不足,还是挣扎着把求原谅的话说出来。
然后低着头,余光瞥见男人身上一片狼藉的奶油渍,顿觉无望。
她不甘心地挣扎了下:“其实,其实这个蛋糕原本真的超级好看的……”
“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因为……”天灾人祸。
林蝉抬眼的一瞬,“天灾人祸”哽在喉咙口硬是生生咽了进去,她看见……
沈昭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从自己的衣领上沾了点奶油,凑到唇边舔了下,唇角还沾了一丁点纯白的奶油。
看起来格外纯洁,格外的……欲。
清冷微哑的嗓音响起:“嗯,是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