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你身边》金金金橘

6、福利院 大约二

　　大约二十分钟后，轿车在福利院门口熄火。孤儿院院长听见洗车发动机的声音走了出来，看到熟悉的车子，她迎了上来。
　　“贺先生怎么来了？”院长是个年过中旬的阿姨，“这位是？”
　　贺庭晏下车站在一旁，示意车里的女孩下来，院长这还是第一次见有除了贺先生和助理以外的人来这边。
　　“介绍一下，这是王院长。”他眼睛看向林惜，“这位是林惜。”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考虑到林惜腿脚不便，他从后备箱拿出一副轮椅，他没有解释轮椅的来历，林惜此时也没有心情去问。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林惜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没有催促林惜赶紧坐上轮椅，点燃一支烟，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烟瘾很大，尤其是在和她单独相处时，总是忍不住拿烟。
　　他:“帮你走出困局。”
　　“为什么？”即是在问他为什么帮她，也是再问为什么偏偏是她。
　　贺庭晏:“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最后林惜还是听从了他的安排，这所孤儿院并不大，可她越往里走越发现不同，这里有画室，有琴房，有舞厅还有运动室，书法台，不太像一个孤儿院，倒像是一个兴趣培训班。
　　孩子们鲜少能看见陌生人，有些害羞也有些好奇。
　　“姐姐，你是贺叔叔的女朋友吗？”
　　虽然有很多小朋友在偷偷看他们，但像面前这个这么大胆的上前问话的却是第一个。
　　林惜的眼睛长的很漂亮，此时眼里充满了不知所措，贺庭晏适当解围:“小米，你舞练的怎么样了？”
　　被叫做小米的小孩子顿时耷拉下脸来:“还，还行吧。”
　　贺庭晏丝毫不觉得自己打击了一个小孩子:“正好，这个姐姐是很有名的舞蹈家，你去跳一段让她看看。”
　　听到这句话的小米眼神一亮，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跳舞，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好好好，我马上去换衣服！”
　　他向林惜介绍:“那个小女孩叫小米，一直跟着老师学古典舞，现在也有两年了。”
　　林惜有些发愣，又想起了医生跟林母说的话，她可能不能再跳舞了。她知道医生说话的分量，虽没有十成十把握，但她也知道，医生说出那样的话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贺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后不能再跳舞了。”林惜淡淡一笑，心里却不如脸上表现得那么轻松。
　　贺庭晏的意图显而易见:“不能跳不代表没资格指导。”
　　小米兴冲冲地去换衣服，她学的古典舞，倒是跟芭蕾舞同属于一个类目。
　　男人深邃的目光对上女孩的视线，用温和的语气说:“走吧，去舞厅。”
　　“这个孤儿院跟别的不太一样。”在去舞厅的路上，林惜提出疑问。
　　大多孤儿院以及福利院都是只能满足孩子的温饱，能培养孩子的兴趣和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片刻，贺庭晏说:“我能力有限，并不能帮太多的人，这是我资助的其中一家福利院，这里都是有兴趣想学点东西的，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人生，他们都不该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屡屡无为。”
　　“还有别的？”
　　“对。”贺庭晏透过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以后带你去看。”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慈善家，能顾及到孩子的需求，林惜这么想着。
　　贺庭晏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身上:“需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吗？”
　　林惜嗯了一声，她也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她一声不响地跑了，林母和张老师应该很担心吧。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只好给林母和老师都发了个信息，表示自己没事。
　　舞厅很大，并不因建在福利院而少点什么，比她们舞团的舞台也不差什么。
　　小米换好衣服有些害羞地走上舞台，待音乐响起，缓缓起步……
　　王院长也在旁边，看着小米止不住地点头，贺庭晏问:“院里有多少学舞的都是什么舞种？”
　　“大约有三十余，民族舞现代舞都有。”王院长不明所以，贺先生从来不过问院里的事，一直一来都是助理每年来院里看一下情况就罢了。
　　他转头对林惜说:“这边的老师不如你们专业，你看看她跳的如何。”
　　林惜放松下来身体，靠在轮椅上:“我对古典舞了解不多，但是能看出来小米很用心在学。”
　　他掏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看不出来想什么。一簇小火苗从打火机口里窜出来，照亮他的脸，他眼神清明，一眼望去好像能看到心里去。
　　舞毕，小米飞快地从台上跑下来:“姐姐，贺叔叔。”
　　“挺好的。”贺庭晏说。“王院长，你带着小米先出去，我有事跟林小姐商量。”
　　王院长带着小米出去了，留下贺庭晏和一头雾水的林惜。
　　林惜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没等她问出来，他说:“愿不愿意来这边帮我，当老师。”
　　“……”林惜很快冷静下来，“可是我……”
　　他打断了她:“我相信你。”
　　林惜觉得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她一毕业就到了舞团，没经历过被挖人，更何况，还是她现在的条件。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我不着急，等你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很懂得过犹不及，商场上经历了那么多，早已能看透人心，尤其是一个小姑娘的心思。他联系了助理，让他把车开过来，问林惜:“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
　　“想吃什么”贺庭晏询问林惜的意见。
　　林惜考虑到贺庭晏的胃，选了口味清淡的菜。上车后，助理拿出一个白药瓶，从里面倒出两颗在瓶盖上，拿过一瓶水递给贺庭晏:“老板，该吃药了。”
　　他拿过咽下，喝了一口水放在一旁，看起来药是经常吃的。
　　“贺先生，你病的很严重吗？”
　　胃癌早期通过手术应该是可以治愈的，但是再严重一点她就不知道了。
　　贺庭晏有些心不在焉:“再不严重也是癌症，最起码听着吓人。”
　　“说的也是。”林惜应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上次你带给我的点心很好吃，是在哪买的？”
　　贺庭晏露出点笑意:“你喜欢我家里还有，下次见面我带给你。”
　　说话间，酒店到了。
　　门口泊车的门童看见贺庭晏很是恭敬地喊他“贺先生”，林惜跟着他上了二楼，因为是饭店，大厅人满为患。他径直走到前面一个包厢，餐厅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了。
　　贺庭晏把她先前说的菜点了一遍，又问:“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服务员很有眼力地吧菜单往林惜面前推了推，她看了一眼，又点了两个。服务员倒完茶水出去了，等了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虽然菜都清淡，但是贺庭晏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拿着毛巾擦了擦嘴。
　　林惜打破沉寂:“贺先生一直都是吃这么少吗？”
　　他解释道:“胃不好，吃太多不好消化。”
　　林惜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这个年纪想吃什么还不能按心意来，她看他不吃了，不太好意思继续吃，便也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他看了一眼表，时间还早，他按了桌子上的按钮，门外一直站着的服务员走了进来。
　　“贺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把菜撤了，上一份红丝绒蛋糕，华尔道夫沙拉，还有我留在这的茶，泡一壶。”
　　林惜觉得他应该是看出自己并没有吃饱了，要不然也不会再要甜品了。她不自觉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这样的男人，成熟稳重，偏偏婚姻不顺也罢了，身体也不好。
　　泡好的茶水先放在了贺庭晏前面，他起身端起茶壶，往林惜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
　　“尝尝。”
　　林惜拿起来:“谢谢贺先生。”
　　吃完甜点，天也飘起了小雨，他见了，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说:“走吧，送你回家。”
　　肩上他的外套，还沾染着他身上的气息……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没有回母亲那，而是回了自己买的小公寓，她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林母。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等她躺在床上时还觉得心累和不可置信。她拿起手机，孟骁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想必是从宋淼淼那知道了。
　　她回了一条信息，同意了他明天见面谈谈的要求，约在了下午四点，上午她想去一趟舞团，不管怎么说，张臻老师是为了她好，她总要去见她一面。
　　贺庭晏到林西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助理适当地开口:“贺董，元盛的孟津想见您一面。”
　　贺庭晏嗤笑:“跟他说明天下午。”
　　话毕，助理打开车门，挡住车顶，贺庭晏长腿一迈下了车。待贺庭晏走后，助理联系了福利院王院长。
　　“你好，王院长，过几天林惜会去那里教小孩子跳舞，你安排一下。”
　　他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感觉自己在车上看到贺先生一脸温柔地吩咐这些话的时候是假的，可又想到贺先生一直对林小姐是例外就不觉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