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汉水尔翁

6、第 6 章 程姝因为曾

　　程姝因为曾亮的出现变得紧张，却并不慌乱。她利用老周认识的人脉、资源，这些年她煞费苦心的维持着，包括那个不好惹的男人。那是在老周准备离婚的时候，将部分财产托付在这个男人手里，程姝是因此知道了这条路。老周离开以后，她依旧每年会来送年礼。程姝这个女人这些年利用自己的聪明和美貌，在外面独立做生意已经很久了，老周手下的人早已经不再是她的依仗，她有自己的人马。关于这一点，她一向很神秘，外人无从得知，连梅仁凯也是个一问三不知，当然他怎么可能是程姝的对手。
　　“检查结果如何，医生，我就这一个孩子，您可要救救他。”曾亮就快要哭出来。“曾先生，你冷静点，孩子的切片检查出来了，是恶性肿瘤。我们需要商讨一些诊疗方案。”医生带曾亮进入办公室。“那现在要怎么治”曾亮问。“我们的建议是进行手术切除。后续治疗的费用目前是20万左右。”曾亮坐在长廊上，没有再说话，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当时曾父也是这样。曾亮那时候还在派出所和梅仁凯是同事，他为了凑够手术费挪用了公款，因此也丢了工作。曾亮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在医院门口的人行道上抽完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重重的踩灭，戴上帽子走进了二手车市场。
　　曾亮年轻时候喜欢车，学过一点，在这里打个零工是不在话下的。他私下和人交易了一辆套牌黑车停在了二手车市场不远的工地上。他不上班的时候就开始跟踪起程姝和梅仁凯夫妇，他知道程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他宰割，只有拿到更重要的东西才能把这个女人捏在手里，才能救儿子。曾亮跟踪了这段时间没什么发现，梅仁凯还和从前一样，正常上下班，在程姝面前梅仁凯都比从前乖巧多了。程姝就有意思了，她在晓晓所在的公司挂名，但是很久都没有去了，准确的说，早就已不在那里上班了，所谓做生意，却总是独自出现在高档的酒店。曾亮的跟踪还在继续，他多年警察的经验告诉她程姝很有值得挖掘的价值。他跟着程姝已经三个月了，每个月总有一天她会来江边的金江大酒店，这家酒店很出名，尤其是他的江景房，十里江景尽收眼底。曾亮抬头看着电梯上了24楼，他拉下帽檐遮住脸，这里的电梯需要房卡才可以按键，曾亮无法跟上去，他早做了准备，网购了送外卖的衣服就在酒店等着外卖到。外卖小哥确认交货的时候，很诧异的确认了两次才离开，毕竟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曾亮和他打哈哈道，这是犒劳自己的生日餐填错了地址，小哥说了句生日快乐便离开了。曾亮拿着备注地址为24楼的外卖顺利让服务员按下了楼层，外卖的装备很严实的裹起来了他的脸。曾亮敲开2407的房门，一个裹着浴巾的男人开了门：“干嘛？”
　　“送外卖的先生，”曾亮镇定的回答。
　　“我没点外卖啊，你搞错了吧？”
　　“不会吧，先生，您看，2401，金江大酒店，不就这嘛，您的餐。”
　　“我看看，”男人接过说道，“还真是，不过真不是我点的，我手机里没有，”他打开了手机确认给曾亮看。曾亮在他确认的时候迅速扫过他身后酒店的格局和配置，“好吧，那这餐还是送您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别，你拿着吃吧，我不差这一顿。”男人说着就关了门。
　　“谢谢啊，”曾亮立刻回身打开餐盒扒拉着午餐，并将摄像头安装在走廊转角的垃圾桶里，这个视角可以看见每一个房间的房门，他做完站起身来收拾好餐盒放进了垃圾桶，离开。晚上下班的时候，程姝一个人从2412的房间走了出来，曾亮盯着很久，始终没有人，直到凌晨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还提着一个灰色行李箱。曾亮在酒店门口见到了他，跟着他去了机场，他路上拍了几张高清的照片便回二手车市场了。
　　“程小姐，我需要钱，这次不多，还是五万。”曾亮在梅家小区里堵住了程姝。
　　“上次不是已经给你了嘛。你以为我是印钞厂上班吗？哪有这么多？”程姝开始撒谎，她总是装的楚楚可怜。
　　“我管不着，这五万块你已经拖一个月了，我等不了了。下周二，老地方。”曾亮知道和这个女人废话无用，她一向不见棺材不落泪。曾亮转身离开的时候，感觉程姝吃了他的心都有，他在车里静静守着，他不信程姝会坐以待毙。果然，一天时间都没有到，程姝就引着曾亮到了民房，程姝走后，曾亮收着这里，天黑的时候应该中年男人出来了。曾亮认得他，他坐牢的时候和曾亮在一个监舍。挪用公款的事情让曾亮在里面住过一阵，他也因此认识了很多这样的家伙，这个叫黑爷的很特别，严格来说不算大奸大恶之徒，更像是个掌柜的。他这里是“铺子”各路消息流通中转，“买卖”不在他手里，交易成了抽提成。看样子程姝是要做买卖灭口，但也许没那么糟，这个女人没这个胆，就算她有，黑爷也不会做这个买卖，风险太大，不值得。
　　曾亮四号没在怕的，直接进了院子，黑爷一愣认出来他。“你怎么来了？”
　　“来打牙祭，”曾亮递出了一支烟。
　　“哈哈哈，没这么简单吧，”黑爷接了却不抽，盯着他看。
　　“那女人的事你别管，你这铺子还能要。”曾亮点燃烟抽起来。
　　“好大的口气，”黑爷这样说着却听不出半分生气。“现在你可不是警察了，不披着张皮，可没人怕你。”黑爷点燃烟抽起来。
　　“是不是警察我都能端了你这铺子。”曾亮顿了顿说，“黑爷，相识一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再不相见。”他踩灭了烟头，盯着黑爷，等一个答复。黑爷点点头，“就这吧。”转身进了屋。
　　程姝等了很久的时间，黑爷也没有传回来有人接她的生意。她只能先安抚曾亮，按照约定给了钱。半个月以后，程姝和这个男人在金江大酒店又见面了，曾亮已经打听到这个男人是临省绿色生态食品集团的高层，他们两个的关系恐怕由来已久，程姝的生意多半是和他有关，曾亮跟踪两人拿到了不少切实的证据。距离儿子的手术很近了，他决定约见程姝。他换了身整齐的衣服，出现在梅仁凯家。
　　“兄弟，下班了？”曾亮对梅仁凯打招呼道。
　　“你怎么在这？”梅仁凯有些惊讶。
　　“忘了？上次喝醉酒还是哥哥送你回来的。”
　　“对对，你这是…”
　　“我在这等你，来看看弟妹和孩子”，曾亮晃了晃手里的礼物。
　　“进来吧，这么客气，还拿什么礼物。”
　　梅仁凯倒是很开心曾亮来找他，那时候他们是室友，也是很好的朋友，他在程姝的栽培下每天都在努力走仕途，很久没有和老朋友轻松过了。曾亮和梅仁凯在一起也确实轻松了不少，好像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开始畅聊起过去的日子。程姝到家打破了这份和谐，曾亮看着程姝意味深长的笑笑，程姝错愕之余立刻恢复了镇定。
　　“家里来客人了啊？你怎么也不早说，也没买菜。”
　　“今天赶巧了，过来看看弟妹和孩子，上次见面匆忙，礼数不周之处还要多包涵”，曾亮站起来对程姝笑道。
　　“怎么会呢。快坐，我给你们买几个菜去”，程姝又出了门。她在门口发信息给曾亮，“你想怎么样？快走！”程姝的反感溢于言表，曾亮则没有回复。这顿饭吃的程姝心里五味杂陈，曾亮也着实为这个女人的镇定和演技吃惊，她表现得毫无破绽，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热情周到，曾亮都替梅仁凯有这样的老婆捏把汗。曾亮刚离开就接到程姝的消息，要求见面，曾亮很满意这个结果，见到程姝的时候，曾亮只有一句话“我需要十五万，保证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已经拿走十万了，我有多少钱经得起你这样的勒索？”程姝已经完全不想演戏了。“我没有钱，至于那件事，你愿意说的话尽管去告诉梅仁凯就好了，我不在乎。”
　　“呵，是吗？”曾亮平静的递给她一叠照片，“你看看吧，看完再决定，不着急。”
　　“你这个混蛋，好好的警察过成了混混，天底下你也是头一份了，知道勒索要判多少年吗？你还是喜欢蹲监狱吧。”程姝看着这些照片，几乎疯掉，这里面有几张甚至来自酒店房间，曾亮是怎么拿到的，你知道这些照片是犯法得吗？你以为你可以拿到钱吗？”
　　“重要吗？十五万，现金，还是这儿，给你一个礼拜。拿不到钱，它就会满世界挂出来。”曾亮指了指程姝手里的照片，突然向上用力推了程姝，照片散落在江边的堤坝上。程姝慌忙地蹲下收起照片，江边一向清净，但不时还会有散步的行人经过。曾亮很清楚程姝是害怕的，她最担心的就是维持不住眼前的幸福人生。程姝回到家，精疲力竭，在曾亮出现之前，她的人生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有了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事业，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她的想法进行，令人艳羡。曾亮的出现打碎了他的幸福，她现在少有的焦虑，该如何处理曾亮这个麻烦。和梅仁凯坦白是不可能的，以她对梅仁凯的了解，她不能冒险。只能再找找曾亮的弱点，实在不行恐怕要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