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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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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吗?”程姝不可置信,曾亮没有一点劣迹可以作为把柄抓在她手里,她很愤怒,“你怎么这么没用?”程姝手指着沙发上闭着眼的男人怒气冲冲。男人抬眼,突然伸出手把她的指头攥在手里拉近玻璃茶几,程姝的高跟鞋没有站稳,跪倒在茶几上,蓝色毛衣沾染的满是灰尘。“别放肆。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可不是你家。滚吧。”男人的声音很低,松开手又躺了回去。程姝忍着疼站起来,拿起包就跑了出来。坐在车里,程姝看着被刮花的美甲,生气的揉着手指。
这个男人还是周总带她认识的,说起来老周对她算是不错。起初朱经理给她“引荐”老周,只是许诺了钱财。后来的发展说是她的争取,不如说是老周对她格外的宠,愿意把她放在身边,时时刻刻都可以见着。她和梅仁凯结婚这些年,日子算过的不错,梅仁凯虽然还是不怎么长进,但好在自己管理这个家井井有条,没人看的财产也都在她这里保管,对这个家也做到了忠诚,照顾。唯一令程姝不满的就是梅仁凯面对母亲的软弱和无奈,但梅仁凯也听了她的话,婚后别居。每当受婆婆刁难,梅仁凯总是躲出去,回来的时候会给程姝买喜欢的衣服或是吃的来哄她。而程姝也总在这个时候想起老周来。
老周和妻子分居两地,在买了一套单身小公寓居住,妻子会在假期带孩子来探望,事业大部分的时间是老周自己住。朱经理约见老周吃饭,因为临时有事让程姝陪同,这当然是朱经理的阴谋。程姝急于摆脱困境对老周展开了强烈的追求,很快老周邀请她去公寓做客。
“进来吧,小程,这就是我家。你先换双鞋,随便坐啊,等我一下。”老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还系着围裙。
“好啊,”虽然这是程姝意料之外的,但她对老周是势在必得的,也就应下了。
“来,洗完手咱们开饭。”老周推开卫生间的门,程姝招招手说,“这边”。
席间老周温柔的给程姝夹菜,和她聊天,说起了家长里短和这个城市好玩的好吃的,穿着低胸吊带裙来的程姝甚至怀疑,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是不是毫无吸引力,还是他在打什么其他算盘。心不在焉的吃过饭,老周神秘的让她去卧室帮忙找一下外套,程姝正在绞尽脑汁地想今晚要怎么才能留下来,推开门却看见床上摆着一大束红玫瑰。“喜欢吗?”老周在门口轻声问,竟笑得有些腼腆。这对程姝而言当然是个惊喜,她立刻扑进老周的怀里,她终于成功了。从这以后,老周总带着她进出自己家,甚至会给她钥匙,默许她像女主人一样改变家里的布置。而程姝对老周,软言细语背后只有欲壑难填。“我回来了。”程姝回到公寓的时候,老周坐在沙发上发呆,花瓶碎在地上,屋子里仿佛有什么打斗。
“怎么了?你没事吧?”程姝关切的问。
“没事,我老婆来过。”老周很平静。
“啊?”这是程姝没有想到的,“她,你们…”
“你别怕,我们说开了,准备离婚了。”老周拉起蹲在腿边的程姝,揽入怀中,“我决定离婚,给你一个名分。孩子归她,我会给她补偿,你放心,我将来也不会亏待你和孩子。”
程姝只是安静地听,老周还以为她是年轻单纯,没经历难免措手不及,心疼的抱着程姝,直安慰她,“没事的,万事有我,别害怕。”程姝的心里则是五雷轰顶,她正在想如何摆脱老周,毕竟梅仁凯已经和她背着秦霜涵在约会了。程姝很害怕老周真的离婚公开他们的关系,更害怕这会影响到和梅仁凯的婚事。程姝对梅仁凯的条件很满意,虽然老周对她很好,但她还是希望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嫁给白马王子。梅仁凯家境殷实,一表人才,秦霜涵都喜欢的男人,程姝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程姝在担心着老周离婚的同时,集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已经是暗潮汹涌。老周的老领导和副总一个主集团改革,扩大经营市场,向电商靠拢;另一个则要求专注品质,做卓越实体的领头人。双方互相打压,老周作为骨干自然也躲不过这场斗争,程姝一直都是知道的,老周很信任她,几乎没有秘密。程姝和老周的关系在分公司也不算什么秘密,大家心知肚明。晓晓家和秦家的关系就像彩色的肥皂泡泡,瞧着美,一点风吹草动业经不起的,晓晓的二伯父没有背景,自然是紧紧贴着副总这棵大树。晓晓知道公司都在传是二伯父给副总献计,策反老周身边的人,但是晓晓相信二伯父也想不到程姝会嫁进梅家。程姝利用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石二鸟,摆脱了老周还能在集团站稳脚跟,程姝对自己说,“即便我不做,他也会‘死’的”。
程姝看着自己的指甲,又想起了老周。“我来吧,别把新做的指甲刮坏了。”老周从程姝的手里接过铲子,娴熟的翻起了糖醋鱼,这是程姝爱吃的菜。老周总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她本人一样爱护她的美甲,照顾她的头发,拥抱的时候总会注意不弄坏她的发型,这点梅仁凯就很讨厌,总喜欢拉着程姝骑摩托车,吹乱程姝出门前吹了一小时的长发。程姝忍不住笑起来,疯了吗?想什么呢?她发动车子开进了公司的车库。周二晚上,距离下班已经过去2小时了,漆黑的车库里,她亮起车灯等着曾亮。
“砰。”曾亮关门坐进了副驾。
“后座,自己拿。”程姝看着前方,动也没动。
曾亮拿过了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说了句,“谢了。”
“等等,”程姝再他起身时说,“拿了钱就别来找我了。你爸的病治了,钱也给了,我仁至义尽了 。”
“是,没错。但是不行。”曾亮干脆的回答,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为什么?”程姝现在已经不止是生气了。
“别问了,总之我很需要钱,只能对不起你了,你就当做好事,或者…破财消灾吧。”曾亮受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他没有理会程姝,快速下车离开了。程姝生气地捶打着方向盘,汽车鸣笛了几声。
曾亮拿着钱赶到医院的时候,儿子已经进了手术室。人生就像拆盲盒,要抓到喜欢的需要运气,偏偏有的人生来运气就不好。曾亮就是这样,儿子一直很健康,但是学校老师突然告知曾亮,孩子在课堂上突然晕倒。送医后就得知孩子体内有了肿瘤,需要做先期的检查,才能知道是否良性。运气很差,曾亮儿子的情况不容乐观。曾亮灌醉梅仁凯只是单纯气梅仁凯的好运气,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不像自己命途多舛。见到程姝的时候,他难免惊讶
,当然也很鄙夷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孩子的病需要钱,他这些年的穷困潦倒已经无人可以借钱,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个令他鄙夷的女人。
“妈,孩子怎么样了?”曾亮交过前期费用后,赶紧回了病房。
“嘘,小声点,打完针才睡了。”曾母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和曾亮说,“你吃饭了吗?去食堂看看吧,我看着就行。”曾亮退出来去了医院的食堂,夜里医院的人却不少,医护人员和家属还在食堂里来来往往的穿梭。医院的食堂出奇安静,大家坐在桌前都愁云惨淡,曾亮在这里似乎寻找到了共鸣,这顿饭吃得到安心。回到病房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床边睡着了,母亲已经年近古稀了,一头华发在白色的被褥上,衬的脸色格外黑,这双手上沟壑纵横,已经看不出手掌本来的纹路。曾亮觉得有一块石头在心上紧紧压住了,压得他每一口呼吸都像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他一秒钟也不能再停留,怕自己会在下一秒哭出声来惊醒眼前的人。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医院,见角落无人便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夜晚很静,这个花坛的角落里只有路灯亮着,烟雾在灯光下飘散,像轻纱缓缓环住了凤尾兰的腰,收起的花瓣锁紧,个个都垂下了头。曾亮此时无心赏花,他强忍着内心想嚎叫的冲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对他这样不公平?他自问一生没有做过坏事,每一天都矜矜业业,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他很想哭,却发现连眼泪也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