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汉水尔翁

7、第 7 章 程姝还在烦

　　程姝还在烦着，梅仁凯带着孩子回家了，“你回来了？”
　　“嗯。”程姝毫无力气。
　　“快去洗洗早点睡吧，明天还上学呢。”梅仁凯对女儿说，梅仁凯坐在程姝身边，剥着橘子说，“今天妈又说了让咱们生二胎呢，你看呢？”
　　程姝已经懒得应付梅仁凯，婆婆对她生二胎的事情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也一直在拒绝，可是这个老太婆像是听不懂话就是不肯放弃，“我们现在的年龄，生二胎？你开什么玩笑，我已经是高龄产妇了你知道吗？再说了，生下来谁照顾？”程姝此时无心与梅仁凯废话，她转身就回房间休息了。梅仁凯知道程姝对此态度一向冷淡，只以为她是心烦了，便就此作罢。距离曾亮的约定越来越近，程姝还是一筹莫展，她只探听到曾亮儿子的学校，可他很久没有上学了，学校也无法联系曾亮，程姝暗骂曾亮的狡猾。她的钱是要给的，稳住曾亮是第一位的，确实要花点时间来解决这件事。的那个男人姓高，高先生的底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有钱的生意人，其实并非如此，高先生不过是走了运，早年偷挖沙土赚了一笔，投资在绿色生态食品集团，只是个小小的股东，他的手里还接着些建筑队，大企业的外包工程也经手一些。程姝自然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根底，毕竟她的年纪和姿色也只到这里了，程姝算是高先生很信任的人，她拿到高先生的部分账本，想以曾亮的名义对他勒索，借刀杀人的计谋在她心里盘算，如何才能做到顺理成章，让自己全身而退。曾亮则在医院走廊上，他已经掐着手心坐了五个小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只希望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出来。手术室门打开的时候，曾亮从没有像那一刻那样害怕过，这是他活在世上所有的希望。
　　“家属放心，手术很成功，后续情况需要住院观察。”
　　“好好，谢谢医生。”曾亮激动地都要说不出话。不到一个月的观察，医生便对曾亮表示，孩子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大脑和肝脏，无力回天，希望曾亮决定是否要继续治疗。曾亮出来的时候，看见远处天边的红霞，落日余晖照在医院花园的凤尾花上，洁白的花瓣被染成了粉褐色，微光透过花瓣，映着清晰地纹理，曾亮的眼睛满是红血丝，眼框红的要滴出血来。他漫无目的地走，好像只要一直走下去时间就会停住，跨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这么多年的眼泪好像满仓了一样，奔涌而出。他站在人行道上放声大哭，顾不上来往行人的目光，他想吼出自己十几年的心酸和委屈，他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现在生活收走了他最后一束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和儿子，他开不了口。他需要赶紧好起来回到他们身边去，曾亮决定回家去，接受医生的建议，孩子还没有去过游乐园，没有吃过肯德基，没有去江边钓过鱼……曾亮想着心都要揪成一团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这些年他都干什么了。他和医生商议骗孩子已经痊愈，要回家去过最后的这段日子，医生只是轻轻答应，默默拍了拍曾亮的肩膀，什么话也没有说。曾亮带着孩子第一时间就去了游乐场，庆祝他出院，一家三代终于有了一张合影，曾亮把它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他让孩子规划了这些天的行程，曾亮决定帮他一一实现，曾母看出了儿子的隐瞒，她也没有做声，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他们还是没有赢过死神，不能留住这个孩子。
　　程姝这边很久没有曾亮的消息了，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实行借刀杀人的计划，毕竟这对她而言也是有风险的，她暗暗祈祷曾亮真的可以算话说数，那十五万是最后一次。程姝听到梅仁凯告诉她曾亮去世的消息时，吃惊的将一颗葡萄捏爆了汁，“你说什么？谁死了？”
　　“曾亮，就来咱们家那个，以前的同事，你见过的。”梅仁凯回答。
　　“怎么会呢？你弄错了吧，他怎么突然就死了？”程姝还是无法相信。
　　“是真的，自杀，说来也惨，儿子癌症死了，老妈也气死了，他就自杀了，连块墓地都没有，好好一家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们组织捐款呢，安葬他，到底同事一场。”梅仁凯眉宇间有些伤感。也许是年纪大了，梅仁凯年轻时的没心没肺竟然有这样的恻隐之心，程姝看着他有些讶异，梅父死的时候也没见梅仁凯难过几天。程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陪同梅仁凯一起参加了曾亮的入殓，还在墓前为他献了花，回去的时候，窗外的晚霞红透了半边天。
　　程姝和梅仁凯的日子还是这样过着，她很快有了小儿子，晓晓听说的时候已经满月了，是试管婴儿，程姝因此像梅仁凯撒娇自己为了他和梅家吃了太多苦，梅仁凯请了保姆专门照顾程姝，孩子也在晓晓大伯母那里由保姆照顾着。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晓晓在不经意间听母亲说，二伯父在前任老总的酒局上见过程姝，似乎他们关系匪浅，晓晓只是笑笑。这世上的事都是如此，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是很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