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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离 大伯父周年 ...

  •   大伯父周年祭的时候,在明珠陵园的墓前,晓晓见到了精神萎靡的大堂姐,梅仁凯的姐姐,梅仁波。晓晓抱着白菊来的时候,梅仁凯一家已经在陵园停车场等着大家,程姝一直坐在车里,一言不发,静静的等,似乎有心事,几个小朋友在停车场打闹。晓晓和抱着花走在大人们后面,路过一排排陵墓时,晓晓在安静的看墓碑上的字,有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小姑娘,二十多岁的年纪也静静躺在墓园,晓晓心生婉惜。烧过纸,献过花,晓晓在山腰上第一次看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墓园,这里密密麻麻的墓地,环山而建,规模很大,绵延的公路直直延伸到山脚下,碧色青青的油菜延伸到天边,红瓦白房的民居错落有致。“走吧,姐。”晓晓扶起来梅仁波,准备下山,她从上山开始便一直跪在墓前,默默流泪,一言不发,状态很令人担忧,晓晓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梅仁波依旧不说话,只是任由晓晓扶着她往山下走。梅仁波黑色的西装因为跪在墓前地上,膝盖沾满了黄色的粉尘,冥币的灰烬落在了她的肩膀和头发上,像下了一场灰蒙蒙的雪,她的脸色很苍白,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似乎睡眠不足。“姐,你没事吧?”晓晓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她,“还是要节哀顺变,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啊。”梅仁波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在恍惚的点头。梅仁凯带着母亲,姐姐,女儿和二伯母一起下山。二伯父开车带上了其他的男眷,程姝则带上了她的父母和侄儿。晓晓则负责护送各位女眷,坐回车里,两位姑姑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传播八卦。
      “晓晓啊,刚才你和小波说什么啦?”大姑迫不及待的扒住驾驶座的座椅靠背,侧着脸问,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晓晓的心里很不爽,觉得这个女人令人嫌恶,“没什么,劝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多保重。”“她跟你说啥啦?”大姑更强烈的往前蹭了蹭,晓晓不想和大姑多做纠缠,看见前面的减速带便故意没有减速,大姑一下磕了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一说话就容易分心,你们坐好了啊”。晓晓刚说完,二姑便着急说:“别理她,你好好开车最重要,安全最要紧。”晓晓嘴上应着,戴起眼镜偷乐,还以为可以清净一会,但很快晓晓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她们还是不能闭嘴,愈发热闹起来了。
      “你知道小波的事吗?”二姑开始拉着晓晓的母亲开始了八卦之旅,晓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有,我们不知道。”晓晓妈妈十分肯定的说。“我跟你们说啊,”二姑一脸得意开始说起来。“你们不知道那个挨千刀的陈俊华真不是东西,出轨了!”“你可别胡说,这种事可不敢胡说。”晓晓妈妈有些吃惊,晓晓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也是意料之中,毕竟堂姐的状态看就有大事发生。只是晓晓向来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既然不愿意说,便不问,这也是晓晓的关心和理解。其他几位是很难的,晓晓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刻为难别人。 “真事儿,他呀,找了个学校旁边做饭的,还是个结了婚的,孩子都小学了。不知道准备怎么收场,真闹着离婚呐。”二姑继续在补充细节。“小波要离婚吗?不行,这时候离婚岂不是便宜了别人。”晓晓妈妈说道。“离婚可不是小波提出来的,是人家提的,那女的婚都离了,人家等着她腾位置呢。现在就是逼她离婚呢。”大姑迫不及待的跟上,一副生怕落了下风的样子,说完还抬了抬下巴。晓晓心里觉得莫名的涌上一股伤感,关于堂姐二人的爱情,她是很小就听说过的。
      梅仁波和陈俊华如何相识晓晓已经不能知道最确切的消息,应当是自由恋爱的结果。大伯母对于这个贫寒山村出来的陈俊华自然是不喜欢的,不仅如此还想尽了办法拆散这段婚姻,偏偏梅仁波是个倔强的女孩子,定要嫁给这个凤凰男,一时闹得不可开交。梅仁波是医院的药剂师,周内都要在医院工作,住在宿舍。陈俊华师范毕业就开始当老师,教书的学校倒也是不远,二人感情日笃。尽管家长不同意,梅仁波也没有退缩,竟然不回家,开始和陈俊生共同生活。大伯母自然是气的吐血,也没有办法,到底是十月怀胎亲生的孩子,只能认输成全了这段婚姻。陈俊生和梅仁波结婚的时候,一无所有,孩子小学毕业的那年刚刚住上新房,搬离了学校宿舍。晓晓看见窗外碧绿青翠的草地,虽是早春还有些寒意,但是万物复苏藏不住这股子生机勃勃的魅力。 “这么说,现在是要离婚了吗?”晓晓妈妈问。“那是肯定了,人家等着她办了手续再娶呢”。“这陈俊生真的不是东西,当年他一分钱没花就娶小波,连床上的被褥都是陪嫁,按理说我们梅家这都是下嫁,怎么还….”两个姑姑有些气愤。“不过,说个题外话,这些年两个人这个工作不在一起,小波住在医院的时候居多,难免会有这种事。”大姑这样说,晓晓却觉得这不是理由,堂姐可以一心一意为什么他不行,这不是他背叛家庭的理由。
      “大嫂嫂这个人也是,这么多年从不给陈俊华好脸色看,也从不去陈家,是有些不合适,可能陈俊华心里不舒服。”
      “谁说不是,陈俊华好像不想买房子,小波非要买的,觉得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姓陈的把钱都花了。”
      “那儿子呢?这是要跟着谁呀?”
      “人家儿子亲陈俊华,到底是人家天天陪着,带大的,小波这工作没办法照顾孩子上学,估计不能把儿子给她。”
      “哎呦,这可不得了,结婚十几年了,这离了连儿子都是人家的了。这婚可不能离,小波这孩子可别犯糊涂,指不定能挽回呢。”
      “怕是不行,听说那个女人人家都住学校了,就陈俊华宿舍,学校老师们都传遍了,都知道了。”
      “真是不害臊,人民教师还干这种事情,什么东西啊。这女人也是不要脸,自己离婚了这么上赶着。”
      晓晓无心去听事情进展到什么地步,现在已经是最坏的地步了。梅仁波的感受恐怕不是痛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尽管,晓晓与她并不亲厚,这份遭遇也依然令人痛惜。梅仁波是晓晓这一辈里,梅家最大的孩子,他已经四十多岁,可以做晓晓母亲的年纪,她的儿子也已经读高中了。在酒店吃饭的时候,晓晓只是默默给梅仁波夹了菜,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大姐,在真正的伤痛面前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大伯母还是一如既往,她给梅仁凯夹菜的时候连梅仁波看也没看,好像身边没有这个人。她只问着孙女的学习如何了,甚至在亲友面前讲起来孙女的趣事,俨然一副家庭和睦幸福的样子,晓晓听着就吃不下饭,从骨子里反感这个市侩自私甚至是恬不知耻的女人,越发同情堂姐的处境。而梅仁波则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只是食不知味的时不时吃一口,话也没有说一句。梅仁凯和程姝更是春风满面的招呼大家喝酒,程姝更是忙着给厨师提要求,“那个,我们要的水煮肉片不加花椒颗粒,吃起来不方便,放粉末。还有那个八宝菠菜,多加核桃,我们孩子喜欢…”。“再给二伯来个烧肥肠,要干煸一下脆一点的,”梅仁凯接过来讲。“别忙了,随便吃点就好。”二伯父腆着肚子挥手。
      晓晓的父母无官无权,一向是透明人的存在,这种时刻当然不会有人记得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好在他们从不计较也习惯了这些趋炎附势的嘴脸,一边看戏乐得自在。晓晓从小就看这些人的戏长大,知道面前的每一个都是骨肉相连,却没有一个是血脉亲情,晓晓有点魏晋名士的作风,倒是和这个家庭环境有些关联吧,她也只能这样自嘲。晓晓看了看梅仁波,她以前是什么样呢?记不大清楚了,似乎在晓晓的记忆里她就是孩子的母亲,就是现在的样子,至于她对晓晓的态度,对晓晓父母,毫无痕迹的样子。晓晓不在意这些,只是有些可怜眼前的这个女人。
      晓晓在医院门口放下梅仁波的时候,只说了句“好好休息吧。”这是她对她的嘱咐也是祝福,希望她真的可以休息一下自己的心。梅仁波走进医院宿舍,看见桌上的结婚照,不由得一股愤怒涌起,她举起这个照片仔细端详。这张照片其实也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婚纱照,只是一身庄重的红礼服而已,那是他们结婚时候拍的,陈俊生那时候还消瘦,一脸书生气,照片上梅仁波的笑容羞涩,面颊微红。她突然举起来照片重重砸在了地板上,溅了一地玻璃渣。梅仁波想起来父亲死的那天,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睡过好觉了。
      “已经拖了这么久了,走到今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看什么时间方便协商一下,把手续办了吧。”陈俊华对着桌前的梅仁波说道。就在几十分钟前,梅仁波刚刚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开始忙活,做了一桌菜,她还是希望陈俊华看到她的大度选择回归家庭,没有想到陈俊华的态度这样冷漠。
      “你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婚吗?孩子怎么办?”梅仁波坐着没有抬头,开始拿起筷子夹菜大口吃菜,边吃边问。“孩子还是放在我身边好些,我现在读书我正好在学校可以照顾。房子给你,我们住学校宿舍就行。”陈俊华很快回答,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梅仁波吃不出来今天的菜味道如何,只感觉苦苦的。她突然问:“我们结婚十九年了,你还记得婚礼那时候你说过什么吗?”“咱们不要谈这些。”陈俊生说这句话时,声音微微有一点颤抖,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脚尖。梅仁波没有再回答,突然她站起来拿起东西就离开了,学校木门摔在墙上发出重重的闷响,声音低沉。梅仁波回到家里,父母正在看新闻联播,母亲切着水果的手停了一下,他们对梅仁波的出现有些惊讶。梅仁波很想哭着告诉父母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的无助和痛苦,可陈俊生是自己的选择,当初父母那样坚决的反对,她不足怎么开口。父亲一向宽仁,听过女儿的诉说,他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点燃了一支烟,在沙发上默然。母亲暴跳如雷,“当初我就说不让你嫁给他,你偏不听,现在怎么样,他不是什么好人吧,穷鬼还反了他了。”“离婚就离婚,离了他还找个好的了,他这种穷鬼就活该孤独终老。真不是个人敬的东西,太气人了。”
      母亲愤愤道,“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他那个样子和我们梅家差远了,怎么还由得他啦?”“你别吵吵,安静点。”父亲制止了她。
      母亲生气的回了房间。“嗯,看来是无可挽回了?”父亲转过头看着梅仁波,她不置可否。“既然如此就离婚吧,我们梅家人这点骨气还是有的。”父亲掐灭了烟,拍了拍梅仁波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梅仁波看着空荡的客厅,很想见见儿子。梅仁波回到家里等着儿子放学回来,儿子坐下来很平静的吃饭,梅仁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和儿子说离婚的事情,她担心孩子不能接受。“小忆,爸爸妈妈准备…”“离婚是吧?”梅仁波还没有说完,儿子开口问她。“我跟谁啊?”小忆一脸的无所谓,很淡然的问她。“你爸爸说他照顾你上学。”梅仁波有些错愕孩子的直接和冷淡。“好,我知道了。”小忆包着鸡腿含糊地说。“小忆,我们离婚和你没有关系,以后还是会一起照顾你,还是你的爸爸妈妈。没什么改变的。”梅仁波极力地希望可以安抚儿子的心。“我知道,爸爸带阿姨睡过觉,我看见了。我吃饱了,去上晚自习了。”小忆的话让梅仁波的心都颤抖了起来。陈俊华的出轨她是知道了,可这一刻还是在心里鲜血直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努力工作买房子错了吗?她是没有陈俊华对儿子的照顾多,但是这份爱并不比任何人少。她一心一意对丈夫,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梅仁波的腿在发抖,她已经无法从座位上站起来,只是看着小忆的背影走出了家属区。
      二姑家的儿子结婚了,这个大龄男青年终于压不住四面八方的进攻,相亲结婚了。这一天梅仁波和陈俊华都来了,各路长辈亲自给陈俊华去了电话邀请,希望二人能有一个破镜重圆的机会。没有离婚之前,陈俊华始终是梅家的女婿,他一个人来了宴席,没有和梅仁波做在一起,反而和晓晓谈论起来一些专业知识,很巧合,他和晓晓是同一个专业。晚上长辈们使出各种路子逼着陈俊华去了梅仁波的医院宿舍住,二人有些尴尬,晓晓总觉得这不是没什么用的。果不其然,梅仁波的委屈并没有可以求全。陈俊华几次三番的逼着离婚,越闹越大,晓晓的大伯父,二伯父,甚至晓晓身边都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尤其是陈俊华的出轨更是绘声绘色的被演绎。晓晓从这些风言风语中大致勾勒出了这个女人的样子,也知道了陈俊华迷恋与她的原因。她是学校附近饭馆的服务员,是个有些姿色的年轻母亲,大约30多岁吧,儿子在读小学,丈夫是个水电工。她经常会给陈俊华父子收拾屋子,做饭,铺床,甚至会给陈俊华洗脚,有人夸她比梅仁波贤惠听话,可晓晓总觉得这个女人是处心积虑。因为这些传言,大伯父和大伯母很久不出门了。梅仁波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时,正在医院上上班,她赶回去的时候才听说,父亲在阳台上解闷喝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突然发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急性脑溢血。梅仁波总觉得是因为这场婚姻,尽管没有证据,可她心里总也觉得不舒服。陈俊生没有来医院看望大伯父,甚至也没有出席丧礼,只给小忆请了假送来梅家。晓晓觉得这个男人的凉薄已经很难找到词语去形容,分开是个好的选择。
      父亲下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俊华办离婚手续。约在民政局见面,梅仁波什么东西都没有要,按照之前陈俊华的预想,她只拿了那套空房子。梅仁波什么也没带走,这些东西连同对陈俊华这二十年的回忆,都留在了那里,她再也不想提起。
      显然和姑姑们的小道消息不同的是,梅仁波的婚姻在一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只是梅仁波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陈俊华也十分顺理成章的消失在梅家,姑姑们听说那个女人住在学校是真的,因为她和陈俊华已经结婚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这么轻易就离婚放过他了?”
      “可不是,这不给贴一笔钱决不能轻易让他走,过得这么舒服欺负我们梅家呢?”
      “连床被褥都没能带出来,好厉害的女人,我们就去会会她,看看她哪里的骚狐狸”…….
      晓晓难得的理解姑姑婶婶们的愤怒,她也很生气,人心怎样这样凉薄。晓晓也不知道陈俊华对于这段婚姻是怎样的想法,他痛苦过吗?还是真的色令智昏,对梅仁波毫无愧疚?晓晓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她此刻只想暴揍一顿这个人渣。梅仁波只是淡淡地说都过去了。梅仁波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婚姻才导致父亲愕然长逝,就算陈俊华愿意回头,他们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父亲的性命。她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听父母的劝阻一定要嫁给这个男人,她恨不能用自己的命换父亲的命,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恨陈俊华。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小忆,她很想和儿子亲近一些。“小忆,周末有时间吗?过来妈妈这里吃饭,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准备。”“吃火锅吧。”小忆在电话里简短地说。梅仁波很期待儿子的到来,早早准备好了食材,还给儿子卧室换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配了他喜欢的卡通人物的拖鞋。“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梅仁波给儿子夹菜说道。“不了,我吃完了就回家去。”小忆头也不抬只顾着碗里的肥牛,“我还得回去写作业呢。”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小忆接电话的时候很小心,可梅仁波还是看见了小忆对那个女人的备注是“妈妈”,她觉得自己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在哪,只是一片空白的懵,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极大的酸楚,就像有无数的手在揉搓自己的心。她17的时间培养了一个别人的儿子,要说不难受怎么可能,她还是忍住了愤怒,“你叫了我16年的妈,她才和你在一起几天啊,你这样喊她?”小忆没有回答,沉默一会说,“我不叫行吗?你们不离婚,不就没事了。”小忆放下碗,提着书包就跑了出去,梅仁波毫无力气在桌边坐着,望着火锅翻腾的泡泡像一尊蜡像一样,眼神空洞。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父亲,现在也失去了儿子。
      晓晓再见到梅仁波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小忆大学都要毕业了。晓晓和母亲在逛花鸟市场的时候,偶然遇见了梅仁波,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点颜色。“小波,来买什么啊?”晓晓的母亲也很心疼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晚辈。“我没事出来逛逛。”梅仁波难得有了笑脸。晓晓和她虽不亲厚,但是母亲一向温柔善良,梅仁波这几年的处境很艰难。她总会来和母亲说说话,毕竟大伯母的冷漠自私晓晓是见识过的。梅仁波和晓晓母亲说,“没两年就要退休了,没事做,我可干什么去呀?”
      “你看这市场多热闹,出来逛逛街,四处去玩啊,趁年轻,年纪大了就走不动了。”
      “哈哈哈哈,哪有天天玩的?”
      “玩不了几天了,等小忆结婚有了小的(孩子),哎呦,你想跑都跑不了了。”说到这里,梅仁波的眼睛里都有了笑意,她大概是真的希望如此吧。晓晓只觉得母亲都这样,孩子所有的不好和错误都可以原谅,这份爱希望小忆也可以早点明白,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不要落在梅仁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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