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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晓晓最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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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最喜欢夏天,冰淇淋店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女孩子都爱的。晓晓喜欢距离公司400米左右的一家甜品店,这里地处十字路口,落地的大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夏天的微风,绿树,骄阳。这里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年轻人们总是聚集在这里感受着的躁动。晓晓午休就喜欢来这里,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她想要留住夏天,好像在这里发呆就可以做到。晓晓在这里注视着人群,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男人,是梅仁凯,他搂着一个穿露脐吊带衫,超短裙的长发女人走过路口。晓晓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秦霜涵,这不是周末,教师工作着装是有要求的,她不会这样穿,这个讨厌的男人真是越发讨厌了。晓晓并不在乎那个女人是谁,这不重要,反正不是秦霜涵,梅仁凯就是个混蛋,晓晓心里骂道。因为她看见了梅仁凯的劈腿,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见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合。
“周总,这个合同您看什么时候签啊?”一个娇媚还带着撒娇语气的女声从分公司老总的办公室传出来,这个调调晓晓可知在电视剧里见过,幸亏她不傻,迅速转身躲进了楼梯间。周总穿着衬衫挂着钥匙走出了办公室,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挽着他胳膊撒娇道:“记得啊,周五可一定要来找我,等你。”说着还亲了一口周总那张油腻的脸。“胡闹,办公室呢,让人看见。”说着周总环顾着周围,吓得晓晓呼吸都停了一拍。
“放心吧。”周总拍了拍长发女人的臀,晓晓只看见了二人的背影,还好只是背影,要不得恶心到自剜双目,晓晓在心里想。
“你送我呗,这么热的天,咱们…”长发女人说着伸出手指在周总左胸口画着圈,纤细的腰靠在周总右臂。晓晓是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仰头贴紧了墙壁,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诶,不行,被人看见不好,你自己打车走吧,我给你叫。”
“哼,不行,”这女人依旧不肯走。
“好吧好吧,这样,我让人送你一趟。”腻歪一阵,终于要走了。晓晓很庆幸自己的机智躲过了这次天劫,八百年进不了要紧部门,见不到要紧领导的晓晓,今天一定是没看黄历才撞大运。嘴严,是生存下去的第一要义,要想活得久,就要学会间歇性关闭五识,晓晓虽然是新人,却是个通透的孩子。下楼梯一层又重新搭电梯上来,一如平常的送了文件,还得了周总一个心情不错的微笑,虽然晓晓心里恶心极了,好在她忍住了甚至还露出了职业假笑。电梯里晓晓都在心里感叹现在的自己真牛逼了,毕业五个月的时间成熟了不少。但是内心的八卦之魂却熊熊燃烧,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按了电梯的负一楼,她准备去一探究竟,看看这女人是谁,反正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职员,况且没人知道她知道这件事。晓晓来到停车场时,正巧看见主任的心腹给这个女人开车门,晓晓这时候才看清楚这是出版社那个被赵宁拒绝的女人。这么说,这个朱经理一时半会无法摆脱了,晓晓心里暗骂周总能不能矜持点,这就被拿下了。为自己的单纯悲伤一秒钟,还是太年轻。晓晓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强忍着把八卦之火扼杀,装作无事发生。
果然,很快不仅合同签了,而且这个长发女人还以分公司办公室文员的新身份开始上班了。晓晓忍不住想,这个女人真不简单,以后要绕着走。晓晓刚上班没多久,主任好不容易抓住了青壮年劳动力不肯轻易放手,一直想把手头写材料的重任交给晓晓,晓晓当然是不愿意的,她只想当个咸鱼,主任画大饼给她,说她前途无量的时候,她掐住大腿保证不要自己笑出声来。好在办公室的人相处起来还可以,朋友晓晓是没想过,只要和平就很好。在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八卦是藏得住的。
“你们听说了吗?六楼新来那个据说和老大有点那个”,李姐挤着眉毛和大家说,左手端着茶杯喝起来。
“知道知道,听说以前是出版社的,不知道怎么就和上面搭上了。”
“还能怎么?”李姐放下杯子接着说,“那个出版社姓朱的,花了钱和老大牵的线,听说钱不少嘞。”
晓晓只安静的听着,一句都没敢说,生怕被看出来她知道什么。
“晓晓,你和老赵不是去过出版社嘛,见过没?”李姐问。
“见是见过,没什么印象。”晓晓回答道。
“别瞎说了啊,主任来了”,赵宁从茶水间走进来说道,同时还用手指扫了扫大家。大家都知道的,主任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不然也不会一个样刊就吓得吃不下饭,这个老头子只希望自己平平安安退休,毕竟已经五十好几的人,为公司努力了一辈子,不想到这种时候节外生枝,所以部门闲话很少,环境是很安逸的,晓晓很乐意待在这里。
大家都知道了,晓晓的八卦压力瞬间就少了很多,她不用保守秘密,现在天下皆知。很快到了年底考核,晓晓很无奈,这注定是要加班的周末。“晓晓啊,赶紧把我办公室柜子里的酒送到嘉华酒店,赶快啊。”主任的电话绊住了晓晓准备下班的脚步,晓晓很不情愿的在主任办公室柜子里翻腾这他说的酒,一瓶白的一瓶红的,算了,索性都拿去吧。晓晓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主任在门口抽着烟休息,“主任,两瓶我都带了,您看要哪个?”晓晓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主任身上浓郁的白酒味。“行了,都给我吧。”主任的声音很累的样子,“主任,您没事吧?”晓晓弯下身看着沙发上像小学生一样乖巧坐姿的主任,他浓密的头发里有很多银丝,平时竟没有发现,也许是主任个子高的缘故吧。疲惫的脸上有着酒精散出来的红,他好像有些喝多了,解着外包装的手有些颤抖。晓晓突然很可怜这个老头子,主任好像一夜苍老了很多。看见主任的背影消失在包厢走廊的尽头,晓晓才准备离开,出门就远远看见了二伯父的车停在了路边。晓晓迅速躲进了停着的车流里,看见二伯父一行人也走进了嘉华酒店,晓晓才出来,忍不住感叹这年头领导也是不好做的。
年底的考核结束了,也许是主任把性命都压在酒桌上的大气,部门的名次还是不错的,年终奖金多了一些,大家心情都不错,对主任的吐槽都少了。进入腊月以后,各种的婚庆嫁娶都进入了高峰,梅仁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跑出来凑热闹。“晓晓,堂哥要结婚了,帮妈妈去买个红包。”“知道了。”晓晓在心里想,这个叫秦霜涵的小美女算是断送了,哎。订婚礼的时候,晓晓和家里的亲戚被迫要做在一起,毕竟晓晓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家族传统还是很严格的,她的爷爷是民国二十三年生人,那个年代北京师范大学的物理系学生,后来成为了市立高等中学的校长,这是一家人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奶奶是乡绅女儿,舅舅是出名的知识分子,学识渊博,死于□□时期,自杀,算来也是半个书香门第。尽管沧海桑田,对晚辈的规矩还是一直在的。订婚礼开席之前,大家在酒店席间喝茶聊天,晓晓只是安静听着长辈们说话。
“你们见过新娘子没?”大姑开始八卦的开口,这个女人一直都像个神经病,晓晓很难理解,爷爷的智商为什么感觉一点都没有遗传给她。
“不都知道嘛,大嫂嫂把儿媳妇都吹上天了,就那个老师姓秦的,见过。”二姑马上跟上,两个姐妹一直都这样,像是斗红了眼的鸡,什么东西都要比。
“不是,这就不知道了吧,凯啊,早就把人家甩了,现在又找了一个。”大姑一脸得意,像是得了奥运冠军。
“你可别胡说,啥时候的事情?”二伯父很吃惊。
“老二,你不知道,就几个月以前的事,不知道哪里带回来一个,”说着还怕人听见,看了看周围,凑近了些,“听说是你们公司的,大哥昨天还跟人吹呢,有什么了不起。”大姑又说,“我见了,仁凯也是,懒得说他”。二伯父缓缓开口,“要真是这样,秦家怕是要咱们坏了,”二伯父慢慢喝起茶,不再说话。席间突然很沉默。秦家晓晓还是知道的,秦家是奶奶的娘家亲戚,秦家的老太太和奶奶是亲姊妹,到如今的晚辈手里还是关系很不错的,秦霜涵是秦家老二的女儿。也是凭着这层关系,梅仁凯这种货色才能入秦家的眼,否则想娶秦家的姑娘他怕是不够格。秦家一门上一辈三子一女,老大是秦霜涵的父亲,早年参军,退伍后做起了生意,连锁的饭店已经开遍了家乡。老二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大学毕业就进入了学校,做过一段校长,现在是文教局的副局长。老三还算年轻,在公安局上班。秦霜涵的姑姑是大学的老师,是个温文尔雅的丽人,晓晓很喜欢她,上大学的时候还去选修过她的课,也因为与秦家的世交,很照顾晓晓。晓晓喝着茶偷摸瞄着二伯父,她知道他现在内心很焦灼。秦霜涵的姐夫是公司最年轻的高管,前途不可限量,因为秦家的关系,二伯父也被惠及,如今是彻底得罪了秦家,往后何去何从还不知道。晓晓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她只是个小喽啰,况且无力阻挡,不如躺平任嘲好了。
席间一直很沉默,直到大伯母来说,“走吧,咱们去酒店吃饭了,边吃边聊”。二伯父沉默的起身,其他人也紧跟上。到酒店的时候,二伯父先是环顾了四周,就连凳子也坐不住了。不知道和大伯父在外面交谈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二伯母了。大伯母问道,“咋走了?再忙不得吃完饭。”“他有事,公司打电话先走了,我们吃,不管他不管他。”二伯母赔笑到,“大嫂嫂的饭他可不是想吃,今天早早就来了,有急事也是没办法,咱们开席吧。”一大家子的家庭聚会,有四桌人,由于各种大妈大姑大多,晓晓和其他两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一起被安排和男宾们坐在了主席。大圆桌上,大伯父还是和蔼可亲笑眯眯的一张脸,大伯母的不满意已经让她不能坐在席间了,她在来回走动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晓晓不在那张桌上都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大伯母一定要被气死了。但是晓晓很开心,因为这个大伯母在她眼里是个坏女人,总欺负她母亲。她娶个厉害的儿媳妇是好的,只要是不随她的心愿娶秦霜涵,晓晓是乐得自在看戏的。梅仁凯是个家里这一辈的老大,又是个男孩,格外被看重,当然了学习成绩最垃圾的也是他,最没规矩的也是他。都这个时候了,他和他女朋友还没有出现。晓晓大概可以猜到对方一定是个无权无势的人家,因为大伯母的嫌弃已经明显的让对方有些挂不住了。
“我们来了,来了,对不起各位,路上堵。”梅仁凯一脸贱样。
“各位长辈好,我是程姝。是仁凯的女朋友。”长辈们都在寒暄假笑的时候,晓晓都惊呆了,这个女人她熟悉的想走了。这就是办公室八卦的中心,那个和周总关系不一般的女人,那个出版社撩赵宁的女人。晓晓的心里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了,同时充满了无数的问号,这个女人还记得自己吗?她不会杀人灭口吧?毁灭吧,晓晓心里许愿世界末日赶紧来吧。席间敬酒走到晓晓面前的时候,晓晓已经想死了。“这是晓晓,是幺爸家的妹妹,和你在一个公司上班呢,”梅仁凯对她说道。“我知道,我在公司见过妹妹的”,程姝非常自然的揽过晓晓,“都是一家人了。”晓晓不由得打个哆嗦。程姝什么都没提,晓晓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临走的时候,晓晓听见大伯母的不高兴,“都说了秦家的亲,现在闹成这样,老二也得罪了,秦家也得罪了,仁凯就是不听话,有什么好的这女人……”。
二伯父最近很是巴结秦家的女婿,已经有“大义灭亲”的架势,晓晓的处境还好,二伯父巴结秦家女婿是下属巴结领导很正常,家里也还好,毕竟晓晓父母从不参与这些事情。大的变动就是周总,被人匿名举报收受贿赂,公司已经成立了专项的调查小组处理。起初大家以为是小事情,很快就会平息,但事情的走向开始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还没睡醒,一脸懵的晓晓就被同事们给吓醒了。
“调查组的要找大家谈话,扩大范围调查一下周总,”李姐的小姐妹遍布全公司的各个部门,“咱们也是,都要谈,等着吧。”晓晓已经害怕到死了,她撞见周总的那件事怎么办,问起来说还是不说,监控还能不能查到?晓晓在找公司的监控多久覆盖,幸亏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知道。那程姝呢?会出事吗?晓晓很少和周总接触,只能算见过而已,谈话也没什么好问的,晓晓看见程姝一脸淡然的走出来,都佩服这女人的胆识。
连赵宁都说:“看不出来,这女人是个狠角色啊。”“她不会有事吧”晓晓吃着午饭的鸡腿问赵宁。
“她?才不会呢。实话告诉你,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
“啊?不会吧?她不是……”
“嘘…”,赵宁拉着晓晓的手把鸡腿塞进去堵上了晓晓的嘴,“我看你嘴严才告诉你的,这是上面的交易”。
“想把老周踢出去?”
“聪明。”
“那她不应该一起被踢出去?”
“你想想,再想想。”赵宁拿着鸡腿对晓晓点着头。
“我知道了,她是倒戈了?把老周推出去坐实了,她就立功站稳了。”
“不傻,孩子。”赵宁一脸孺子可教的笑,“见了她,悠着点吧咱们两。”
晓晓默默的捏了把汗,自己的嘴严真的是这辈子最大的优点。以后一定要小心点这个程姝,要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去,这个事情还是需要他们知道的。晓晓回家告诉了母亲程姝的可怕,只是她略过了程姝和周总的不寻常关系,以及她们在出版社的一面之缘。妈妈嘱咐她不要招惹这个女人,敬而远之,晓晓也这样嘱咐妈妈,不要和大伯家来往过密。
老周的离开换来了公司的宁静,除了老周其他人都还算平安,老周周围的人已经被分贝散尽了集团的其他分公司,从各部门抽调了一批新人在会议室等着新老大的到来。空降的这位据说是集团外地调回来的,30多岁的单身成功男青年,不是钻石王老五,也算是黄金王老五了,女同事们开始陷入了幻想之中。晓晓很享受办公室里这样轻松的氛围,好像程姝带来的心理阴影都散开了不少。晓晓只希望什么都不要发生,平平顺顺过。国庆节的时候,梅仁凯和程姝举行了婚礼,尽管大伯母百般刁难,这场婚礼还是举行了。程姝家答应了大伯母的所有要求,婚礼上大伯母不允许女方来人超过三桌,不允许梅仁凯婚后别居,甚至不允许程家父母上门。程姝一家竟然全都应下了,程家一子一女,儿子早年意外身亡,只留下一个小男孩,在读小学,其母改嫁。婚礼席间晓晓少不得听见二位姑姑的闲言碎语,晓晓竟觉得这个程姝有些令人佩服。
婚礼那天,一大家人都来了,人很全,二伯父也来了,大伯父不入席,他自然坐在主位,晓晓则坐在对面。新娘出来的时候,晓晓看见二伯父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晓晓猜测二伯父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她不能让二伯父知道她知道。晓晓格外关注二伯父举动,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二伯父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婚后的时间总算安静了一段,很快梅仁凯的女儿出生,这个叫豆豆的小姑娘长得很可爱,继承了梅仁凯金玉其外的外表,大大的眼睛很漂亮。而大伯父和大伯母也陆续退居二线,大伯母的学历是不够的,青年教师队伍改善这个理由令她不得不退,大伯父则是被转调后勤,这与秦家是否有关很难验证,只能是顺其自然了。晓晓听说的时候只浮现出大伯母尖酸刻薄的嘴脸,暗叹一声这下程姝的日子有的过了。
梅仁凯这个烦人精邀请晓晓去他的新房玩,去玩都是推辞,收红包才是正道。晓晓心里骂他几百遍,越有钱越抠门,早晚得病花光,落得个人财两空,但怂怂的她马上又告诉佛祖,只是说说而已,可别当真。梅仁凯和程姝搬出去住了,大伯母再聊天的时候终于可以不再以训程姝为主业,晓晓的姑姑们对此等八卦已经厌烦了。
晓晓盼望已久的五天年假终于来了她已经上班上吐了,只想出去玩,定下来的海岛旅行让她兴奋,以至于回程的时候她很想辞职在当地卖椰子算了。晓晓回到家觉得很悲伤,她很不愿意去上班,痛苦的哭出声来。她不知道故事远比这更加悲伤。
晓晓知道大伯病危的时候,正在公司的餐厅和赵宁聊周末郊游的事情,想着买什么样的牛肉好。她无比意外,大伯父身体很好,没听说有什么病,赶到医院才知道是因为突发脑溢血。ICU里躺了一天后,医生宣布大伯父去世了。晓晓和众人都还在悲伤中沉浸,程姝对梅仁凯说道:“你是爸爸的儿子,养儿子就是为了养老送终,送这最后一程,你在这陪爸爸,照顾好妈和长辈们,我去办丧仪用的东西,缺什么就打给我。”说完便挽着程父要离开了。“等等,让你们二伯父跟着去,他到底年长,会来事儿。”大伯母推着二伯父出来。“二伯父在这和姑姑们休息吧,姐姐也休息吧,我看大家都辛苦了,我是梅仁凯明媒正娶的老婆,咱们一家人,我为爸爸忙是应该的。”二伯父只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对二伯母挤挤眼,没有说话。梅仁凯的姐姐,晓晓的堂姐坐在长椅上,仰着头靠在墙上,默然无话,只留着泪。程姝全然没有理大伯母的不满,拉起父亲就走了出去。晓晓在一旁看见了这个女人的蛮横,大伯父不在了,程姝终于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晓晓想,她忍大伯母一个很久了,这恐怕还只是个开始。果然,程姝利用这次的丧礼,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伯父所有的积蓄和丧葬费都是程姝去领的,大伯父这么多年的积蓄,这笔钱数额应该不少,晓晓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止于此。
“梅仁凯这个没出息的,我把钱都给了他,他转头全给了那个女人,我的工资卡也被他收走了。你们可要给我做主,管管这个混小子。”大伯母在电话里哭诉。
“我们哪里管得着人家,再说也是你主动交的卡。”父亲一向耿直。
“那怎么管不着,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他幺叔呢还管不着。”晓晓听着,在这头都要笑出声来。大伯母的不要脸晓晓自小是知道的。梅仁凯6岁的时候,大伯母出轨了从前的同学,那个男人好像是做了什么官,大伯母在家里闹离婚未果,回到老家闹爷爷奶奶,把奶奶的裤子都撕成了条,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后来那男人的官被免了,她便回家继续相夫教子,装作无事发生,大伯父为何忍下来晓晓一直都很好奇,现在再也没机会知道了。所以对大伯母这种借刀杀人的龌龊行径并不惊讶,过河拆桥,惯用的把戏,晓晓看得出这些大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的丑恶嘴脸。“爸爸,有客人!”晓晓对着电话故意喊起来,父亲顺势敷衍几句挂了电话。晓晓笑得很开心,“怎么样?还要靠我吧。”父亲也只是笑笑,转身去门店忙了起来。晓晓从小就很烦这些大人的虚伪,只希望最好是能够互不来往最好,她总是在这种时刻充当有利助攻,帮助父母脱困。梅仁凯又买了新房子,搬进了新家,大伯母和梅仁凯的姐姐,晓晓的大堂姐一起住在那个复式的小楼,准确的说是程姝又买了新房,梅仁凯都不知道老婆哪里来这么多钱。晓晓听母亲说,大伯母抱怨程姝给娘家在老家盖了一栋别墅,还给程家那个孤儿送去北京读大学。晓晓反而对程姝有了些钦佩,大人的事情与孩子无关,程姝哥哥的儿子已经是个孤儿,程姝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对他关心爱护,抚育成人,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晓晓只觉得大伯母心肠为何如此歹毒,何苦为难一个孤儿,连一个命途悲惨的孩子都不肯放过。晓晓觉得身边的少女们明媚可爱,像春风和煦,似夏日热烈,如秋叶静美,甚冬雪纯净,没有一个像大伯母一样恶毒讨厌,她少女的时候又是什么样?也曾经这样美好吗?很难想象大伯母还有这么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