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办事处》愿天由人

3、嗷嗷，出现了个暖男 中年男人长

　　中年男人长相忠厚，护着一左一右两个女儿，对白络道：“您放心，我们到那边就下车。谢谢谢谢。”
　　白络没答，看了桑玉一眼又继续开车。
　　车上多了三个人，桑玉朝车门那边蜷缩得更厉害。
　　粉袄小女孩活跃，在车上待久了便不再拘束，不经意间看到了桑玉，靠近中年男人的耳边，低声道：“爸爸，那边有人。”
　　中年男人听女儿这么一说，才发现副驾驶上有人，装作不经意打量了几个来回，心下惊疑。
　　桑玉现在的模样实在像是被人凌虐过的，浑身灰尘血液交织，头发凌乱，脚上没有鞋子，，，
　　再反观白络，鸭舌帽下的脸遮了近半，尤其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条从袖口里延伸出来的疤痕。
　　这是上了黑车了？！
　　中年男人紧张起来，试探着和桑玉打招呼，“小伙子也是搭车来的？”
　　桑玉不答，攥着睡衣的手骨节突出。
　　“爸爸在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礼貌啊？”小姑娘为他爸爸挣面子，呵斥桑玉道。
　　桑玉无动于衷，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安静地待着。
　　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女孩面色涨红，瞪大眼睛看桑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中年男人给女儿递眼色，让她别说话，讪讪对桑玉道，“打扰了打扰了。”
　　桑玉浑身滚烫，脑袋也有些眩晕。
　　还要找哥哥，尽管不想跟任何人交流，但他不能在找到哥哥之前死。
　　“我，，，”桑玉张张嘴，下面的话已经出不了声。
　　他想求助，想要衣服保暖，想要热水洗澡，从来没有这么邋遢肮脏过。
　　后座没有听到桑玉的话，白络倒是听到了。
　　在仓库给桑玉松绑的时候他就感受到桑玉发烧了，但是他为什么要帮方家的人呢？
　　他只承诺过留下方玉的命，至于之后还能活多久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桑玉很冷，可身体温度极高，缩在一起并不能增加多少温度，而且他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饭了。
　　快要撑不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了。
　　桑玉模模糊糊听到那中年男人担忧他的话，随后感受到额头贴上来一块冰冰凉凉的物什，很舒服。
　　拼着渴望这丝冰凉的意志，桑玉攥住了，顺着凉意想要获取更多。
　　但是事实并不如人意，没感受多少舒服，桑玉就被扔下车子，栽进还未化的一滩雪里。
　　瞬间清醒了不少。
　　白络居高临下，垂眸看着蜷缩在一起的桑玉，冷冷道：“清醒了？”
　　桑玉闻言一哆嗦，对白络产生了畏惧，在白络主动伸手抱起他的时候没敢多碰这人，身子几乎是靠白络两条胳膊支撑起来的。
　　尽管如此，白络抱得依旧十分稳当。
　　把人扔进车座上之后，白络丢了件黑色大衣在桑玉身上，大衣是白络的，把桑玉整个人连头不剩地都盖着了。
　　呼吸全是这个人的味道，桑玉嗅着同哥哥古龙香不一样的干净皂角味道，忽然感到一阵踏实感，他确信这感觉不是这莫名其妙的男人带给他的，或许，，，
　　呼吸逐渐绵长，桑玉不知道自己后来在想什么，就是突然间很困，睡上一辈子都不够的困。
　　再次醒来时车上已经没有人了，车门车窗紧紧闭着，车窗上的水蒸气滑落，滴在桑玉手背上，冰冰凉凉。
　　原来天黑了，他们人呢？
　　桑玉裹着大衣坐起身，用袖子擦擦车窗，四处搜索他们的踪迹。
　　突然，一只带着不明液体手拍在车窗上，正好对着桑玉，紧接着就是一颗黑色头颅缓缓露出来。
　　桑玉被吓得不轻，心脏蹦蹦直跳。可是视线凝在那头上就是动不了。
　　会是什么东西？
　　“呦，你醒啦？”
　　桑玉这才看清，这是那个中年大叔。
　　不适地往后退了退，桑玉自觉跟这个人不熟，没有到打招呼的程度。
　　见桑玉没有跟他说话，中年男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修车子。
　　一路往S城行驶，白络为了避开居民居住区绕了不少路，汽油几近于无，车上也没有任何吃的，必须补充一些必要物资。
　　所以白络铤而走险，去了一个居民区查探情况。
　　桑玉昏睡着动不了，白络本要带着中年男人走，可被一个黄袄女孩拦下了，说要代替爸爸跟他一起去。
　　就这样，中年男人和粉袄女孩留下来，白络带着黄袄女孩走了。
　　桑玉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里，反正他不在他感到舒适多了，而且现在车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这也让他舒服很多。
　　“啊！”
　　尖锐的喊叫声着实吓人，桑玉下车只看到中年男人跑进黑暗的背影。
　　正待他犹豫要不要跟去的时候，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要去干什么？”
　　桑玉反射性一哆嗦，摇摇头，指着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道：“那里。”
　　没待白络仔细问，黄袄女孩激动地跑过来，她没看到爸爸和妹妹！
　　“那里怎么了？”
　　桑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已经好久没怎么说过话了，话到唇边却出不了声。
　　白络大致猜到了，“你们上车，锁好车门。”轻而迅速地朝桑玉指的方向赶去。
　　桑玉没有违背白络的嘱咐，转身便上车，见黄袄女孩不上，犹豫着要不要锁车门。
　　五六分钟过去，少女没上车，桑玉也没有锁门，白络从那边回来，孤身一人。
　　“他们呢？！”
　　白络轻暼一眼冲他吼叫的女孩，淡淡道，“被感染了。”
　　被感染，所以解决掉了。
　　黄袄少女不可置信，愣了几秒之后便要往那边冲过去。
　　白络没拦，侧身靠在车前，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也因此，白络没有看到黄袄少女走到一半折返回来了。
　　站在白络面前，黄袄少女没有说话，白络朝周围扫了几眼之后上车，“上不上来随你。”
　　桑玉早早给黄袄少女让好了位置，静静待在后座角落。
　　黄袄少女坐好后，白络没有发动车子，空气凝重。
　　桑玉虽然是比较适应这样的环境，但是车子里都是不熟悉的人，尤其还有一个特别讨厌的人，这感觉就不是非常美妙了。
　　“坐前面。”
　　桑玉自我扮演得蛮起劲的，既然暂时走不了就玩一玩也无妨。
　　后座谁也没动，桑玉知道白络指的是他，但缩在原地没动。
　　三秒钟过去，白络解了安全带，转身弯腰提溜住桑玉的衣领往前拽，猛地一推，把桑玉重重推到副驾驶位置上。
　　什么也没说，坐回自己位置上发动车辆。
　　此地不宜久留，找到了汽油但也发现了丧尸。
　　车子轰鸣声在暗夜里扩散。
　　桑玉是被饿醒的。
　　到S城之后白络跟一队人遇上了，白络交了车辆，换他和桑玉留在队里，而那个黄袄少女正是小队队长方泽的外甥女。
　　一睁眼便发现身边盘踞一条蟒蛇是什么感受？桑玉觉得大致就像是白络睡在他身边的感受。
　　倒吸一口冷气，桑玉愣了几秒之后往后挪动自己，努力理白络远一点。
　　太过在意白络的存在，也因此没有看到其他人。
　　方泽这个小队是临时搭伙的，一共八个人，七男一女，一个五六十的矮瘦老教授和七个研究生。
　　大家现在休息在一个摆满空荡收货架的超市里，白络和桑玉坐的位置要远离那群人一些。
　　末世初期，丧尸伤害还没那么大，人们内部之间的敌对、等级还没有发展出来。
　　将一切尽数收归眼底，桑玉敛了心神，继续演戏。
　　哐当当，
　　急于后退，桑玉没有看到身后的货架，不小心撞上，一阵巨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他身上。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桑玉更加不适，弯腰朝边角的货架后面躲。
　　只可惜，刚起身，白络就紧紧捉住桑玉手腕，道：“去哪里？”
　　桑玉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蓄满眼眶，接连掉落几颗后转头，垂眸闷声道，“没。”
　　老老实实回到原来的位置，期望顺从能让白络松开他的手腕。
　　这一幕不偏不倚落在方泽眼里。
　　他总觉着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桑玉，但却想不起来，刚看他哭，着实讶异一把。
　　“舅舅。”
　　高欢也就是黄袄少女在方泽身边低声唤了句。
　　方泽不怎么习惯这个称呼，他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学校里生活，最后一次过年见高欢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出于怜悯，他问道：“怎么了？”
　　高欢左右看了看周边的人，欲言又止。
　　方泽见她如此，避开其他人，找了块清净地方道，“在这说吧。”
　　高欢长相普通，因为过年走亲戚换上的新棉袄也因为几天的赶路破旧不少，此刻样貌就像个乡下姑娘进城。
　　“刚才那个人，穿睡衣的，是他害死的爸爸和妹妹。”
　　“什么？”
　　高欢说出来之后，似乎也不再估计其他，道，“那个人在我和另一个哥哥不在的时候，趁机把爸爸和妹妹引向丧尸，他，他讨厌我们，之前还和爸爸起冲突，妹妹也是，他不是好人，我们不要留他在这里好不好？”
　　方泽听完皱着眉头，“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明天给你答复。”
　　“嗯。”
　　这边桑玉和白络僵持着，白络不知为何仍旧没有松开桑玉的手。
　　对身边的男人算是比较熟了，桑玉盯着裸露在外的脚问，“你很讨厌我。”
　　白络没说话。
　　桑玉没在意他的回答，自顾自继续道，“我记得你，你的眼睛和别人十分不一样，里面没有光，跟我的一样，但是你为什么会讨厌我呢？我们是同类啊。同类不是应该待在一起的？可你为什么会讨厌我呢？”
　　最后一句话桑玉一直在不断低声重复，后来声音没有，但是唇语依旧是这句话。
　　白络视线在听到桑玉说他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时就转移到桑玉头上。
　　不一样？
　　没有人评价过他的眼睛，因为没有人会在意，除了他。
　　陷入沉思之后，触感更加灵敏，白络松了手上的力道之后，只觉桑玉手腕纤细，一把攥住仍空了不少，皮肤不像他的，冰凉细腻。
　　讨厌他？
　　白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讨厌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是因为方家，儿时玩伴突然失踪，追查得知是方家的人绑走的，目前生死未知，，，
　　桑玉是方家的人，他没上过什么学，知道但不想懂什么叫做连坐。
　　总之，在找到方屺之前他不会让桑玉死。
　　“大家过来集合！”
　　方泽声音嘹亮，那边大部分人已经自动聚集在一起了。
　　白络拉起桑玉，边走边道：“老老实实跟着我，不要说多余的话，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桑玉适时抖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下手狠厉，违背他的话会死得很难看。
　　“好了，大家都来了吧，看看还有谁没在。”
　　白络和桑玉待在人群最后，存在感很低。
　　人数确认无误后，方泽带着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去首都。
　　上车时，桑玉被白络拉着进去。
　　“二位先等等。”方泽从后面赶来，“你跟我去那辆车。”
　　方泽指的是白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