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办事处》愿天由人

2、又是被虐的一天 桑玉生疏地

　　桑玉生疏地说着一长串话，“是他们压着的，那个人，我要他。”
　　就找人这个问题，桑玉和方屺僵持不下，一个不吃不喝就等着找到人，一个不吃不喝也不找人。
　　这几天桑玉也了解到了，那天他攥着白某某的头发晕倒之后，保镖忙着抬他放松了对白某某的警惕，被人给逃了。
　　总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白某某对自己的感激得有多大，自己功德也增了不少吧？
　　今晚十二点过后便是新的一年，桑玉动用自己攒的能量找头发主人的位置。
　　可谁知！！！
　　这人竟正好在自己房间里面？！
　　不早点出来？
　　买卖亏大发了！
　　桑玉内心哀嚎，再有类似情况绝对不会轻易动用辛辛苦苦攒的能量了！
　　万一白某某是过来杀他的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跟方家有仇吧。
　　桑玉想着在小世界里的生命是跟自己灵魂挂钩的，万一方玉出了什么问题，他将受到同等伤害。
　　这样一来非但没能积攒能量，反倒坑了自己一把？
　　保命要紧。
　　桑玉约摸猜出来那个男人在哪里藏着了，也没特意朝衣柜那边看，心里计算着门口、衣柜以及自己的位置和方屺的位置，暗暗有了计划。
　　赤脚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没有跨越那道危险距离线，桑玉在第二十次重复路线时推倒门边的珐琅瓷瓶，推门而出。
　　果不其然，在他刚碰到门把的那一刻脖颈上传来一阵凉凉的触感。
　　“，，，谁？”桑玉举起双手，慢慢转身。
　　“别动。”男人声音低沉，刀锋贴紧，一道红色血线印出。
　　桑玉暗骂，非必要情况下他不想对这个世界的人动手。
　　男人来到他这个房间不是为了方家机密文件之类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他，但是暗杀的话刚刚就能完成，为什么又要等到现在？
　　交易？
　　桑玉稳定男人道：“好。”
　　楼下脚步声逼近，白络右臂揽着桑玉脖子后退到落地窗边，低声道，“乖点能少吃苦，懂？”
　　桑玉点头。
　　下一秒，方屺和风出现，看到桑玉被人挟持，瞬间戒备起来。
　　“放了他！”方屺从身后抽出一把枪。
　　风按照方屺指示联络保镖包围整个房子。
　　桑玉感受到身后男人胸腔颤动，紧接着便听他道，“不想你弟弟受伤的话就把你的人都撤掉。我耐心不多。”
　　作为一名自闭症患者，桑玉觉得自己此刻还是秉持中立态度，保持安静的好。
　　方屺盯着锋刃上的血渍，尽管面色不变但额上冷汗清晰可见。
　　“好，人我已经撤了，你把刀先挪下来。”
　　桑玉感觉颈上温热的血液变凉，滑落进睡衣里，这感觉并不好受。
　　男人虽然没有放下刀，但刀刃没有先前那么贴紧了。
　　“让开。”
　　方屺扔掉手中的枪，举起双手让开一条道给他，“别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男人没理，挟持着桑玉一路走出方家大门。
　　即将跨出大门时，趁男人不注意，方屺突然拔枪射击。
　　桑玉几乎跟男人同一时间做出反应，避开子弹，躲在墙后。
　　方屺突然的动作显然激怒了男人，桑玉方才的伤口上再次被利刃划开。
　　“再动一下，他血溅当场。”男人走出阴影，面对方屺，边倒退走边道。
　　方屺挥手制止围向他们的保镖，“，，，方才不过开个小玩笑。”
　　这次男人不带丝毫怜惜，动作未变，冷声呵道：“后退！”
　　方屺顿住，“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别伤害阿玉。”
　　桑玉半推半就随男人上准备好的面包车，被绑在副驾驶上动弹不得。
　　“那天的人是你。”桑玉道。
　　男人面上口罩未摘，鸭舌帽很低，浑身上下桑玉也只瞧见一双狭长的眼睛。
　　此刻这眼睛正盯着桑玉，七分审视，三分戒备。
　　桑玉琢磨着男人暂时没有丢掉他这个砝码的理由，况且找到人了，但是方玉灵魂没出来也是个问题，便道：“我记得你。”
　　白络眉梢微挑，“记得？”
　　桑玉点头，“嗯。”
　　车子往哪里行驶桑玉不清楚，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车子轰鸣声。
　　白络似乎对桑玉认不认得他、怎么认得的他不甚感兴趣，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专注驾驶。
　　不知过了多久，桑玉因为之前消耗打量能量暂时陷入睡眠，再次醒来就看到眼前的黑色运动鞋和满是灰渍的空旷地面。
　　“醒了就老实待着。”头顶是男人熟悉的声音。
　　桑玉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根本没有办法自己从地上起来，不老实待着他能干什么？
　　这里应该是个废弃仓库，两层，没有太多杂余物品。
　　一层窗户只有两个，不是很大，可以看到外面的黑夜野树。
　　仰躺在地上，桑玉眯着眼看刺眼的大吊灯。
　　他在等，他也在等。
　　突然一声剧烈爆炸声响彻天际，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回响不断。
　　桑玉侧脸一看，原来是烟花。
　　对啊，今晚要过年。
　　绚丽的烟花呈倒计时接连绽放，火光映照在桑玉脸上，莫名有种不祥的感觉。
　　桑玉微蹙着眉，这个小世界应该处于盛世，不该啊。
　　当烟花倒计时为一，桑玉倏然转头，那片本该是亮白的月光，一片血红。
　　没了烟花，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雨点落地的声音。
　　末世？！
　　一来就这么刺激的么？
　　桑玉知道，可白络不知道，他看到这些异常加倍戒备起来。
　　“车。”
　　在嘈杂的雨声中，桑玉这声音虽小，但足以让白络听到。
　　白络转头看向桑玉，“车？”
　　方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是正房生的方屺，一个是私生子方玉，因为身体原因方屺掌管方家，而方玉则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闭门不出。
　　他虽然不清楚方玉具体是什么病症，但是一路挟持方玉过来，白络对外界对于方玉的评价不以为然。
　　刚才躲枪时方玉的反应可不像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未成年。
　　桑玉看白络等他下文，小声道：“我看过的书上有讲，血月出，末世到。”
　　这些话当然是编的，看白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当成奇奇怪怪的人了，桑玉思索片刻，换了一种说法：“电视上的丧尸片就是这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络没有表态，也没有出仓库的动作。
　　虽然这里是郊外，而且一路上没有居民点，遇见的丧尸少，但也说明食物匮乏。
　　桑玉不明白为什么找到白络之后方玉没有占据这具身体，他已经将自己的魂魄退为次位，按道理来说，方玉找白络的渴望这么强烈，找到之后应当第一时间出来才对。
　　不论如何，他得待在这个人身边，如果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那就在这个人身上。
　　找错了？
　　没可能的，桑玉自有自己的方法。
　　两个小时过去，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出去。
　　这仓库像是个临时交易地点，桑玉不知道白络跟方屺要了什么，但看这时间怕是来不了了。
　　果不其然，又过半小时，桑玉就被男人拖着往外走。
　　地面有些小石子，桑玉这具身子嫩，睡衣宽松，石子划破皮肤，鲜血瞬间就冒出来了，连带着脖子上的伤口隐隐渗血。
　　这是把气撒在他头上了。
　　桑玉解了脚的绳子，伪装成被拖着的过程中松掉的样子，顺势勾住水泥柱子。
　　行动受阻，白络才停下看桑玉一眼，“想死？”
　　桑玉跟这个人解释不通，外面下着雨，要是被淋着准丧尸化。
　　垂头想了想，桑玉在白络耐心耗尽之前一头撞在水泥柱子上，晕了过去。
　　白络皱眉，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尚不可知，人没换回来就算，现在带着这个砝码如同累赘一般。
　　踢了踢地上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白络视线挪到那边掉落的绳子上，若有所思。

　　桑玉晕是真晕，不过他也没闲着，魂魄从方玉身体里出来之后观察这具身子的变化。
　　忽略掉白络粗暴的绑法，桑玉发现这身子同睡着一般，该有的生命特征一样不少，可就是查不到方玉现在的魂魄在哪里。
　　这就奇怪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感知到方玉魂魄的存在却找不到。
　　如果不能让方玉见到这个男人，他只能等到这具身子死期那天离开。
　　桑玉不能离开身体太久，查不出什么异状又回去了。
　　天一亮雨便停了，白络昨晚出去查探情况到现在还没回来。
　　桑玉醒来感受身上到处刺痛，暗道这小子还真是能耐，对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下手一点也不含糊。
　　周遭一片死寂。
　　没有云彩，天空是一片刺眼的白茫。
　　桑玉数着时间等人回来。
　　想想就心痛，昨晚又浪费了能量去保护那个人，现在他的身体比之十七八少年还不如，即便解绑了，也根本走不太远。
　　三，二，一。
　　仓库的大门被人推开，是白络。
　　此刻他脸上的面罩不见了，眉眼深邃，线条硬朗，一身简洁干练的黑衣黑裤，看起来怪像个人的。
　　桑玉在他看向自己之前转移视线，盯着地面没说话。
　　眼见为实，人不就只信自己看见的么？
　　“方小公子？”
　　白络这话着实不好听，讽刺意味极强，桑玉没理会他。
　　白络揪起桑玉头发，迫使桑玉面对着他，“你哥不要你了，知道吗？”
　　桑玉听见这话，面上闪过一丝波动，转瞬又是面无表情。
　　这丝波动白络没有错过，他继续道，“你昨晚说得对，外面现在是一大片吃人的丧尸，说不定你哥就在里面。”
　　桑玉暗骂这人不要脸，吓唬谁呢。
　　“想去找他么？”
　　过了许久，桑玉嗓音沙哑，道，“带我，找他。”
　　白络松了手上的力道，给桑玉松绑，道，“能自己走就自己走，我不绑你，但你要知道，逃跑之后，别说找方屺，出了这个仓库你就是别人口里的肉，任人宰割。”
　　桑玉点头，搀着柱子稳住身形。
　　白络见此没说什么，转身出门，“跟上。”

　　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热，偶尔有风吹过，冰丝睡衣带来的冰凉减缓了伤口的灼热。
　　桑玉走得慢，不一会就要跟不上白络，一着急走快就被石头绊倒跪在地上。
　　这下是彻底看不到那个人了，桑玉挑去膝盖里的小石子，有些感叹。
　　挑完石子，桑玉站起来继续走。
　　遥遥看到那辆银色面包车，还好，没有走。
　　桑玉加快了些速度，赶在白络改变主意之前上车。
　　还没系上安全带车就开动了，桑玉被这一闪脑袋磕到了车顶。
　　“……”
　　他妈的！
　　桑玉本来不想跟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太多，身边这人是非逼着他搞事情。
　　默默系好安全带，桑玉转头看向窗外。
　　果然是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
　　从白络的视线角度来看，桑玉是在对着窗户发呆。
　　白络收回自己多余的视线，帽檐下的眼神变幻莫测。
　　车子行驶到十字路口时，不远处出现了另外一辆车。
　　白络没多说什么，留下一句好好待着便下车去那边查看情况。
　　桑玉留在车上也没准备动，看着男人往那边走，再看着男人身后跟着一个秃头中年男人和两个十五六的小女孩回来，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白络将他们安置在后座，“到S城之后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