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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说……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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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方玉。”
恢弘的大殿里一人坐在首座,珠帘掩住身形,一人立于殿上,面容不清。
“唔,,,来此所谓何事?”桑玉隔着帘子看着这个自称方玉的魂魄。
清乌殿空了近千年,这人凭空出现在此,稀奇稀奇。
“找人。”
“什么人?”
“男人。”
“我?”
“不是。”
桑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找人找到他这里来,,,是哪里派来对付他的?
这都消停了几千年,仍没死心么。
“你上来我看看。”
方玉在帘子后停下脚步,洁白衬衫外加纯黑裤子,身形消瘦,是个十七八左右的青年。
“你找的男人叫什么?”
“不记得了。”
桑玉点头以示了解,“我可以帮你找,但是你得把你的魂魄给我,可同意?”
“白,,,”
“嗯?他的名字?”
桑玉问完便轻笑一声,在清乌殿里待久了,跟个快要魂飞魄散的魂魄交流。
白送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靠近些,,,,,,”
…………
耳边轻轻的打鼾声让桑玉不由蹙眉,魂魄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体,五识恢复得花费些时间。
过了约摸半刻钟,桑玉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有个熟睡的男人,那吵人的鼾声正是这个男人发出的。
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陌生的枕边人,这些对桑玉来说是他真实存在于现世小世界的证明。
“醒了?”
身边男人将桑玉往怀里搂了搂,“再睡会儿。”
窗帘拉着,桑玉也不清楚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没有回应男人的话,他静静待着没动,等身边的人呼吸放缓才轻轻挪开肩上的手臂下床。
地板冰凉,白皙的脚刚触到地面,桑玉就被冻得一哆嗦。
踱步到窗户边,桑玉掀开帘子一角,窗户上是凝结的水汽,透过这些,是一片刺目的白茫。
冬季。
天还没亮。
看完这些,桑玉才抽空瞅瞅这间屋子的摆设,比起清乌殿差多了,这些现代玩意儿也没有术法方便,不过在这个小世界里应该算是上等的了。
床边淡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床上男人的脸。
的确,即便刚才桑玉与这人面对面也没有正眼看他,直到现在才把全部目光放在男人身上。
英眉挺鼻,嘴唇削薄,还算过得去。
“看够了?”床上的男人忽的睁开了鹰勾似的眸子,嘴角勾着,笑看向桑玉。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少说为妙,因此桑玉面无表情,淡淡暼他一眼道:“吵。”
吵?
什么吵就不言而喻了。
男人一愣,像是没想到桑玉是这个回应,不过转瞬恢复,“是我的错,但,,,”指了指桑玉的脚继续道,“地上凉,过来。”
桑玉站了这么会儿,脚上早就没什么温度了,冰丝睡衣在走动间蹭到皮肤,不断掠去身上的温度。
刚走到床边,男人就握住桑玉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捂着,“看,手那么凉,总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见桑玉没回答,男人将视线转移到桑玉脸上,“怎么不说话?”
“外面下雪了。”
没想到桑玉话题跳到这里,男人几不可见地皱眉,握着桑玉的手也紧了几分,“是啊,一个星期之后就过年了,,,阿玉想去哪里玩?”
桑玉琢磨着方玉跟这个男人的关系,长辈?哥哥?
“走亲访友?”
男人眉毛皱得更紧,总归面向桑玉时面上一派轻松,“好,都听阿玉的。但阿玉要答应哥哥年前不要出门,知道吗?”
桑玉眸光澄澈,猜测这少年八成有什么疾病,但是身体上有毛病他没察觉,那就是心理上的了,“知道了。”
方屺给桑玉掖好被子,薄唇在桑玉额头轻触,“睡吧。”
睡了几千年了,桑玉来到小世界再睡就是猪。
等方屺真的睡着之后,桑玉悄悄跑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着重清洁额头和手掌。
他们是兄弟,但现在方玉的魂魄在他体内沉睡,感知到一切的是他。
对着镜子,桑玉总算看清了方玉的脸,白皙清瘦,带着一股十七八少年的干净气息。
“帮你找到你说的那个男人,这魂魄就是我的了,正经买卖,不算我坑你。”
天一亮,桑玉没等方屺醒,自顾先换上便装,端坐在窗边椅子上。
室内开了空调,温度本来刚刚好,可桑玉偏就给窗户打开了个缝透气,窗外的冷风夹杂着雪往里吹。
桑玉感受着脸上丝丝冰凉,雪化成水从脸上流淌下来。
方家的窗户是带卡壳的,不能完全打开,特意防止人可能从这里跳下去。
方玉不是因为魂魄不全才记忆不全,很有可能是个抑郁患者啊。
也罢,相逢即是有缘,这生意亏便亏了。
‘啪嗒’一声,风雪停止往屋里吹,桑玉这才从思绪里回来。
方屺光着膀子,下面睡裤倒还穿着。
怎么滴?大清早秀肌肉?
“阿玉,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哦。”看着蛮符合我的调调的,桑玉这样想。
一阵沉默过后,方屺见桑玉没有换衣服的行动,只好自己再去取一件。
“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桑玉没回答。
猜来猜去,这个方玉至可能患的是自闭症,甚至比这个更严重的抑郁症,有自·杀倾向。
待穿好衣服,方屺坐到桑玉对面,看着桑玉垂下的头顶问,“早上要吃饭,阿玉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好!
桑玉思索半天,啥都想吃怎么办?不能说出来,只好行动表达,就看方屺能不能意会了。
点头?
不久,桑玉看到自己面前的就是米粥一碗,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按说这个家看起来也不穷啊,怎么就吃这个?
还是方屺表面上对方玉好,实际上就是在虐待他?
桑玉半天没动碗勺,清汤寡水实在没胃口。
方屺见此没说什么,静静吃完早饭,喊来佣人让重新做,直到桑玉吃好。
“阿玉,哥哥这几天要出差,给你找了个人玩。在家无聊的话就给哥哥视频好吗?”
桑玉过了半晌点头。
找人玩?
偌大的家里就他和方屺还有个做饭的,没见过其他人。
跟换了个又小又破的清乌殿待有什么区别?
这里还要维持人设。
怎么想怎么不爽。
尽快找到说的那个男的,找到后等下一个送上门的魂魄。
汽车碾压在雪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也是奇怪,凡人的感官有这么灵敏?
还是他过时了?
啧啧啧。
方屺走后,桑玉磨蹭了一会才吃的饭,几千年来第一顿饭竟要凑活着吃,若是,,,
也罢。
饭后,做饭的阿姨引来一个人,穿着单薄的黑杉黑裤,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全貌。
匆匆一瞥不再看他,也没有理会阿姨说的话,桑玉自顾盯着茶几发呆。
这个人也不是方玉要找的男人。
靠等待是没用的了。
“少爷您好,我叫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桑玉想说追债业务接么?
可不就是追债,这魂魄都残成那样了还要找那个男人,得亏了多大的买卖?
等阿姨离开,这个家就剩下他和风了,起码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就风一人。
桑玉早习惯了一个人独处,就这样坐着几天几夜不动也不说话完全没问题。
可这具身子怕是要给熬死了。
相安无事处了三天,桑玉换了个地方发呆,蹲在门口数雪花。
如果身后不跟着这个‘代理监护人’就更好了。
刚这样想着,后边的风弯腰道,“少爷,我先离开一会,待会就回来。”
不回来也完全没问题。
还有四天就要过年了,根据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方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得越要做什么才能找到那个男的。
毕竟下来之前就没想给自己太多时间去找,这具身体的极限也快到了。
抬头看看天,桑玉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要来了。
一定是。
现代有句话叫做跟风随大流,桑玉暗搓搓,装作不经意换着线跟着风。
这几天他们那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风已经推了很多电话,这次是不得不接,而且那边嘈杂的声音代表有其他人来了。
作为天界的赌王,这次运气应该不会太差,他有预感。
悄无声息跟在风后面,桑玉没有跟着出门,从这里已经能看到那边有一个人被七八个彪形大汉压制着,雪地上是散落的星星点点的殷红。
风过去后在那人身上又狠狠踹了一脚,蹲下身子似乎说了些什么,随后气愤地走开拨打电话。
桑玉就说自己的眼光错不了,风看着瘦,力量不小,那人被风一踹看着要不行了。
死了可不行。
桑玉踢踏着棉拖走向那边,没有理会风的劝阻,立于被压制的男人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十分落魄的男人,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湿,深深浅浅,斑斑驳驳。
嘶。
方玉怎么还不出来?
这不是找到他要找的男人了?
“你,,,”是不是叫白什么的?
桑玉还没说完就感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这一倒不知道还要多久找到这个男的,凭着过人的意志,桑玉在最后紧紧拽住了男人的头发。
想着过个十二个时辰便能回清乌殿守株待兔,没想到一睁眼还在方家,而且面前的人是方屺!
我男人呢?!
桑玉朝左手边看,手里的是一撮头发!
这些人?!?!
“醒了?快过来看看。”方屺忙让医生过来看桑玉的状况,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
不过桑玉看到了也无感,莫名不喜欢方玉的哥哥。
抿着嘴唇没说话,医生问的所有问题也没有回答,桑玉攥着一手头发暗自生闷气。
治疗没办法进行,桑玉身体上的问题还是老毛病,至于心理上,当事人不配合也看不出什么。
等房间里仅仅剩下方屺和他时,桑玉才将视线从头发挪到方屺脸上,“他。”
他?
方屺蹙眉?他是指风?平姨?
就知道方屺还不知道,桑玉把手里的那撮头发给他看,目光里是催人的期待。
许久不见的生气重新出现在桑玉脸上,方屺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匆忙赶回来还没有了解桑玉突然晕倒的原因,看着桑玉手里的头发,方屺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阿玉是想要这撮头发的主人吗?”
桑玉点头。
“那等哥哥去给阿玉找,但是阿玉得听医生的话,医生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知道了吗?”
桑玉迟疑着点头。
方屺这才放心让医生再次回来给桑玉看病,在门口站了会方离开。
桑玉瞥了眼方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再次见到方屺是晚饭的时间。
桑玉一直半坐在床上等待方屺回信,看到人来了,疑惑地看着他身后的风。
“阿玉要的人哥哥给带来了。”
桑玉和风默默对视,刘海没了的风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所以方屺觉得自闭是弱智?
那人是找不到还是已经死了?
桑玉挪开视线,盯着手里的头发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风杵在床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自己就跟个屏障一样挡着自家boss看弟弟的视线。
“阿玉?”
玖个头!
既然已经找到了人,桑玉也不喜欢拖沓,千年未出世,人依旧是这么诡诈。
“不是他。”
桑玉抬头和方屺对视,认真,一字一句道,“不是他。”
方屺惊讶,就连风也瞪大了眼珠,毕竟跟他相处三四天一句话也没交流过。
桑玉懒得跟这些人废话,赤脚下床就要出去。
没走几步意料之中的被方屺拉住了,“哥哥再找,,,你回去躺着。”
桑玉信么?
信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