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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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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帮大堂里。
一个伤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斧头帮老大张文峰问。
“快说!”旁边一个日本女人吼道。
“帮主,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弟兄们都死光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张文峰大吃一惊。
“是这样,我们去了赌场,冯敬尧的手下大骂我们趁火打劫,双方很快动起手来,我们本来已经要拿下他们了,但是后来许文强和丁力的人赶到,我们就——”
“许文强?许文强还没死?”日本女人站了起来。
“是的,许文强没有死,他这次还带了个结拜妹妹来,很厉害,杀死了我们很多兄弟。”
“哼!一群废物!”日本女人骂道。
“你敢骂我们!”张文峰对日本女人怒目而视,但很快败下阵来,跌坐回椅子上。
“你敢说不是吗?”日本女人盛气凌人。
伤员看老大不敢出头,只好继续说:
“是,是!许文强还警告我们不要再打冯家的主意,说冯家的所有生意都是由他们照看着。”
“哼!敢跟我山口杏子抢生意!我倒是看看他许文强他有多大能耐!”日本女人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走!”
几个便衣日本兵跟着走了出去。
一个端着茶水,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子恨恨地盯着日本女人离去的身影。
“帮主,许文强的势力真的很大,我们斧头帮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伤员继续说。
“我知道,可是刚才你不也看到了,日本人比他还要凶狠,我一个小小的斧头帮,能怎么样?”张文峰说。
“许文强的三妹还要我带话给你,要是您以后再给日本人做事,小心——”
“小心什么?说!”
“小心……您头上的脑袋。”伤员战战兢兢地说。
旁边眉清目秀的男子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哼!上海滩这么大,难道就没有我斧头帮的立足之地?过去,他冯敬尧一手遮天,逼得我们没有饭吃;现在冯敬尧好不容易死了,又冒出个许文强来,看样子比他还要厉害,难道真是要逼得我们没有活路走吗?”
眉清目秀的男子突然插嘴:“帮主,要不要我们去求求许文强,和他一起共事?”
“哼!他这次杀了我这么多弟兄,难道我还要去求他吗?做梦!”张文峰恨恨地说。
男子颇有深意地看了张文峰一眼,再没有开口。
病房里。
一群人围在床边。
冯程程慢慢地苏醒过来,睁开眼睛。
“文哥。”冯程程虚弱地叫道。
“程程。”许文强立即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怎么了?”
“你刚才晕过去了。医生已经为你打了营养针,别怕。”许文强柔声安慰道。
冯程程微微地笑了一笑,把头转向另一边。
“月祺,你和翰林的结婚戒指买好了吗?”
“程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我的结婚戒指。”汪月祺急得落泪,“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出去了,你的身体虚弱成那个样子,我好担心。”
“没事了。”
“是啊,程程,月祺说得对,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许文强痛苦地说。
“我知道。文哥——刚才你在珠宝店里说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程程,我发誓再也不会骗你了!”许文强赶紧说。
“要是我希望你和我一起离开上海,去法国,你会去吗?”
“会的,程程,我答应你,只要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好。你把戒指给我戴上吧。”
许文强把戒指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戴到冯程程手上。又拉起程程的手,深情地吻了一下:“程程,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
丁力呆呆地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程,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好高兴。”汪月祺说。
“是的。月祺,我昨天还在想,我脸上的伤可以好,心里的伤恐怕永远也好不了了。可是,就在刚才,我晕倒的一瞬间,我的生命好像又倒回去了一次。我突然间明白了,既然我这辈子注定要承受两个男人的爱,就算他们之间是相互冲突的,我也不应该辜负。我想,爸爸的在天之灵,也会希望我得到幸福吧!”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汪月祺高兴得流泪,“你终于走出来了!我也再也不用每天为你提心吊胆了。”
“是啊冯小姐,文哥,我们都替你们高兴!”柳如烟说。
“该叫嫂子啦!”汪月祺说。
“对,对,嫂子!”柳如烟哈哈大笑。
许文强抱着冯程程的头,无比幸福地笑着。冯程程一脸娇羞。
只有丁力和陈翰林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突然。
“咕咕咕……”冯程程的肚子叫起来了。
“哈哈,程程你终于饿啦!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呀?”汪月祺说。
“当然要。程程,你想吃什么?”许文强问。
“那就去翰林先前提到的西餐厅吧,我要好好地感谢他们!”
“好,那你自己可以走吗?”
“没问题,文哥。”
“好!”
天龙会。
日本间谍大本营。
山口杏子气冲冲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手下立即有人奉上茶来。
“斧头帮的人,个个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她将白手套扯下,往地下一扔。
“少尉,请息怒。”一个手下说。
“哼,许文强不死,我们在上海滩的一切行动必定大受阻碍,绝不能留着他!”
“可是,我们上次的行动没有得逞,许文强必定已有防范。他现在和丁力联手,以他们在上海滩的影响力,恐怕的确难以对付。”
“那该怎么办?”
“我看不如暂且放过他们,等我们日军的大部队一到,就可以一举灭了他们!”
“嗯……好!你去问问大佐阁下,我们的大部队什么时候到?”
“好的。”
“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到冯敬尧的码头去看看,我们的那批货到了没有。”
“是!”
“如果到了就马上运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是!”
码头。
黄昏。
一群劳工正在上上下下地搬运东西。几个人拿着皮鞭在旁边看着。
两个劳工准备再次搬动一箱货物时,却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装的什么?这么沉?”一个说。
“叫你搬就搬,问那么多干什么!”一个拿鞭子的人马上走过来,“啪啪”几鞭打在劳工身上。
“你,还有你,马上过去帮他们的忙!”另一个人挥着鞭子指挥另外两个劳工。
“哦。”
四个人费力地将一箱货抬到人力拉车上。
还有很多口像这样沉重的箱子。
“装完了,走!”
很快,一百多箱货被运到了一个旧仓库内。
仓库外有几个人巡守着。
晚上。
许文强房内。
“阿力,三妹,对不起,我已经答应了程程,三天后一起离开上海。”许文强说。
“真的要走吗,文哥?”丁力问。
“是的,阿力,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算了,当初结拜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程程答应了你,我会让你们走。我不会食言的。”
“你们去哪儿,文哥?”柳如烟问。
短短几天,她已对许文强生出不舍之意。
“去法国。程程曾经在那里留学,她说喜欢那里。”
“好吧,我祝福你们。只是可惜,我们连一张合影也没有来得及照,你们就要走了。”柳如烟说。
“来得及的,三妹,”许文强安慰道,“我们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明天我们大家就一起去。倒是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得去?唉!”
“文哥,三妹,你们要是都走了,我可怎么办?”丁力急得眼圈都红了。
“放心吧力哥,我想我暂时不会抛弃你的,可能我永远留在这里也说不定。”柳如烟拍着丁力的肩头说。
“要真是那样,我倒是可以放心地走了。”许文强说。
“我求之不得!”丁力说,“文哥,到了那边记得来信”。
“好。”
“文哥,你们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哦!”柳如烟说。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好的,有机会我们一定回来。阿力,你要负责保护好三妹。”
“放心吧,有我丁力在,三妹一定不会有事!文哥,倒是你,一定要照顾好程程!”
“好。不过,我还要嘱咐你们几句:上海滩是个让人迷醉的地方,却也是非常复杂和险恶的地方,你们一定要小心,特别是三妹。”
“好的文哥,我记住了。”柳如烟说。
“对了阿力,明天你派几个兄弟去冯敬尧的码头看看,别被人闹出什么事。”
“知道了。”
“那回去睡吧。”
夜幕下。
仓库旁边小屋里,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吸烟,商量。
“今天下午冯老板的赌场被人踢了,你们听说了没有?”
“当然听说了!”
“不过最后好像被许文强和丁力的人给占去了。”
“下一个恐怕就轮到我们了吧。听说许文强在赌场放了话,冯老板的生意以后都归他管。”
“那我们不就更没饭吃了吗?”
“就是。许文强那个人还好说一点,可是丁力是个残暴的家伙,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听我说,兄弟们。”一人故意压低声音说,“我们今天运回来的这一批全都是日本人走私的军火。我们趁日本人还没来,偷偷打开一两个箱子,拿几杆枪和子弹出来,再这样……给他封好,你们说,行不行?”
“行,老大,就按你说的办!”
“走!”
突然,突突突!突突突!枪声响起,几个人顿时就毙了命。
仓库外的人也没来得及反应,便魂丧乱枪之下。
还有好几个人从远处冲过来,也被打死了。
一百多口箱子被连夜运走了。
天龙会。
“什么?货被人劫走了?什么人干的?”山口杏子跳起来,横眉倒竖,怒不可遏。
“不知道。我们赶过去时,仓库就已经空了,只在外面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汇报的人说。
“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去运?我不是说过货一到马上就要运回来吗?”
“是的,少尉。可是暂时没有找到车子,这事又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我打算今天一早去运回来。我们派了人在仓库周围守着的,没想到也被人杀了!”
“你们这群饭桶!给我滚!”山口杏子咆哮道。
汇报的人转身要走。
“回来!”
“还有什么吩咐,少尉?”
“你马上去查查,是不是许文强的人干的?”
“好的。”
大街上。
柳如烟、冯程程、汪月祺一起有说有笑地走着。
“程程,你今天终于又容光焕发了。”汪月祺说。
“是吗?难道我这阵子很丑,吓着你了吗?”
“不,是你憔悴的样子令人心疼。”
“哎呀,对不起!月祺。以后不会了。”
“是呀!你的文哥会牵着你的手一起漫步在巴黎街头,然后低下头深情地说:“来,妞,给文哥亲一口!”
“你坏死了你!”程程捶着汪月祺。
“嫂子真美!我要是文哥,我也会为你抛弃一切的!”柳如烟由衷地说。
不知怎地,冯程程的美,和许文强的痴,激活了柳如烟心底的女性柔情。她羡慕他们的爱情故事,渴望他们得到永远的幸福。
“好了,到了!”冯程程说。
她们进了一家洋装店。
是许文强嘱托冯程程,陪柳如烟去挑选几身新衣服,顺便给自己也添两件。
当初他许文强来上海的时候,落魄潦倒、身无分文。是方艳芸带着他去服装店,从头到脚张罗了一身,让他重新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现在,他就要走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报答柳如烟的救命之恩。所以,在走之前,他想为柳如烟尽可能地做一些什么。
“老板,来几件最新到的大衣,和几套漂亮的裙子。”
“好咧!”
从洋装店出来,三个人都换成了新装。
柳如烟破天荒穿上了裙子,外面套一件粉红色的大衣。
“哇,如烟姑娘,我才发现,原来你好漂亮!”汪月祺赞叹道,“你们两个都是绝色美人,只有我像丑小鸭!”
“谁说的?”冯程程说道,“我们的月祺人可爱,心灵又美,人人都喜欢!”
“可爱就是不美的意思嘛!”
“不是,不是。”
“就是,就是,哈哈!”
可是柳如烟没有笑,她沉默着。
刚才在洋装店里的时候,她不知为何就心甘情愿穿上了裙子。想当初妈妈吼她、求她,甚至打她的时候,她都倔强得不肯穿上裙子。
可是今天,她不但穿了,还希望看见自己最美的样子,给许文强留下最好的印象。
“三妹,你怎么了?”冯程程问。
“没什么,可能是想家了。”柳如烟赶紧撒了个谎。
“哦,你家在哪里?”
“很远。不提了,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美华到了没有?”
美华影院是许文强初到上海时管理的一家影院,许文强让冯程程带柳如烟去看一次电影。
“到了,我们进去吧。”
“好。”
码头。
十几个劳工正在上货下货。
旁边几个拿皮鞭的人看着。
一个便衣打扮的女人带着几个手下到来。
“都给我停下!”她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
“过来!”
劳工们都走了过来。
只有拿皮鞭的人没动。
“你是什么人?敢到码头来捣乱?”一个人扬着皮鞭说,“小心老子的皮鞭不长眼!”
“哼!不长眼是吗?”女人的身形一晃,眨眼就到了那个人面前,劈首夺下鞭子就往那个人身上抽,连抽了十几下,“看看是我山口杏子厉害还是你的鞭子厉害!”
那个人发出一阵惨叫,身上被打得血肉模糊。
“山口杏子?”拿皮鞭的另外几个吓一跳。
“过去!”她再次扬起鞭子,朝那几个拿皮鞭的人说。
那几个赶紧扔了鞭子,走过去和劳工站到一起。
“我来是为了一件事:昨天傍晚运来的那批货,你们哪些人见过,说!”
没有人回答。
“都没见过?”
“是的。”一个胆大的说,“我们都是今天才来的,昨天的人不是都被……都被杀了吗?”
“哼!连搬货的人也都被杀了吗?”
“不……不……不 ……不清楚!”
“你们谁——搬过那批货,说!”
山口杏子掏出枪,把枪口一一对着那些劳工,晃来晃去。
大家都战战兢兢,眼露恐惧。
“不说是吧?”山口杏子冷笑。
“砰!”
一个劳工胸前马上开了花,应声而倒。
其他人立即磕头如捣蒜:“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统统给我杀了!”
一个劳工急了,赶紧大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别杀我。”
“慢着!”山口杏子阻止了手下开枪,“你,过来一点,说清楚。”
“是!是!是。”劳工赶紧走上去,“昨天我邻居癞子来我那儿,叫我一起来码头做工,我因为要去给我老娘抓药,就没有来成。我是今天才来的。”
“那癞子在哪儿?”山口杏子厉声问。
“不知道,可能藏起来了。我今天没见过他。”
“抓回去!其余的人,统统给我杀了!”
“是!”手下说。
“砰砰砰……”
山口杏子又对一个手下说:“你去把他们的老大给我找出来,抓到天龙会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