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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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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嫂子一个人去法国的,对不对?”柳如烟见许文强一直怔怔地看着冯程程跑远的身影,忍不住问。
许文强收回目光,神情暗淡下来。
“我还没有想好,到底如何做才是真的对她好。我不想她跟着我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你就应该和她一起去法国啊!”
“可是这个时候,你觉得我还能够走吗?三妹,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靠逃避过日子。”
“你的意思是?”
“算了,我们不谈这个了,程程去法国散散心也好。我们回家去吧。”
飞机场。
一架飞机起航,冯程程坐在机舱里垂泪。
她决定:今后再也不相信许文强的话了。
醉今宵夜总会。
包厢里。
许文强举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发愣。
丁力走进来,生气地看着许文强。
“原来你在这里!”
“是啊,阿力。”许文强递给他一杯酒,“来,一起喝一杯。”
“我不喝,文哥,你知不知道,程程一个人去了法国?”
“我知道。”许文强点点头。
“知道了你还坐得住?你不是说过你会陪她一起去的吗?为什么现在却对她一点也不关心?”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阿力?”
“最起码,你应该留住她呀,或者,你们一起去。”
许文强苦笑着,把手中的两杯酒都放下来,摇摇头。
“文哥,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就是你对程程的态度,忽冷忽热,有什么事从来都不说明白,你这样早晚还会失去程程的!”
许文强有些动容。
“阿力,你说得对。我应该像你,敢爱敢恨,做什么事情都干干脆脆。不过,我也有我的考虑,等上海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去法国找她的。”
“哼!恐怕到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许文强的脸抽搐了一下,很快,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如果真的来不及,我也只能认命!”
巴黎
璀璨星光下,冯程程裹着风衣,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没有许文强的巴黎,是一座没有灵魂的城市,再美,也留不住一颗失意的心。
宾馆
柔和的灯光下,冯程程安安静静地躺在舒适无比的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没有许文强的房间,却到处充斥着许文强的面孔、声音。
那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他们之间的所有回忆。
桌前
冯程程趴在桌上,摇着老爸冯敬尧的照片发问:“爸爸,你说,我是不是误会了文哥?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很为难,所以放弃了和我来这里?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原谅他?”
兄弟会
许文强坐在沙发上抽烟。
电话铃声响起。他一把抓了起来:“程程?”
“许先生,我是工部局的威尔士。”
“哦,威尔士先生,您好您好。”
“许先生,我很高兴地通知你,总领事先生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你和令弟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然后就到巡捕房上任吧。”
“好的威尔士先生,太谢谢您了。”
“不过,许先生……”
“威尔士先生,您大可放心,一切包您满意。”
“好,好,好!”威尔士满意地笑着,挂了电话。
“三妹!三妹!”许文强扯着嗓子喊起来。
巡捕房
总探长办公室。
“三妹,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丁力兴奋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阿力,以后记得,一定要叫三弟,别忘记了!”许文强说。
“哦,哦,你看,我又忘记了,三弟,文哥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以后巡捕房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油水肯定捞也捞不完呀!”
“力哥,我来巡捕房可不是来捞油水的。”柳如烟尴尬地解释。
“我知道,三妹,哦,不,是三弟,哈哈。文哥,我总算明白了,你先前说要取钱做事,原来是给三妹投资这个职位,不错,不错!”
“阿力,咱们先走吧,让三妹先熟悉一下这儿的环境。”许文强说。
“好,好,好。文哥,我看我们回去也得弄个这样的办公室,你看,多气派!”丁力羡慕地说。
“走吧,我们出去再说。”
许文强带头先朝外面走去。
“文哥,你等一下。”柳如烟快步走上去。
“怎么了?三妹?”
“这个你拿着。”柳如烟递给他一样东西。
许文强低头一看,是两张长途机票。
“你让我去法国找程程?”许文强说。
“嗯。”柳如烟点点头,“去吧,去给嫂子解释一下,她会明白的。”
“谢谢你,三妹,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去。”
“文哥,我不是要你一直留在法国,而是去把她接回来。狂风已起,山雨欲来,我们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你更不应该再辜负了嫂子。”
“好吧!”许文强接过机票,“我去了马上回来!”
“陈翰林,麻烦你召集所有弟兄,马上开会。”柳如烟说。
“柳姑娘——”陈翰林对这个新上任总探长还一头雾水。
他努力了这么久,才总算坐上副总探长的位置,而她一介女流,昨天还跟在许文强身边默默无闻,今天就突然成了总探长办公室的新主人,叫他怎么能够相信?
他在情感上输给了许文强,没想到,在工作上,竟然也输给了许文强的结义妹妹。
“以后叫我柳探长,记住,我叫柳如龙!”
“好的。柳——柳探长。”
陈翰林出去了。
会议室。
柳如烟目光犀利地将在座的所有巡警打量了一遍,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肃清前探长,前前探长、前前前探长留下的所有流毒,整顿巡警队伍,提升巡警素质,重塑巡警的社会形象。大家有意见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心里各自打着盘算。
“都给我坐直了!”柳如烟一声大吼,她看着这群歪瓜裂枣的巡警就来气。
没有两个人动。
“你,出来!”柳如烟朝一个吊儿郎当的巡警招手。
那个巡警轻蔑地瞅着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柳如烟。
“你叫什么名字?”柳如烟问。
“哼!”巡警只挑衅地望了她一眼,根本就坐着不动。
“报告总——总——总探长,他叫——叫——叫胡来。”一个不知是故意结巴还是真的结巴的巡警说。
谁都想看热闹。
“胡来。好,好,好,你来,来!”柳如烟走到先前坐着不动的巡警面前,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啪”地摔在地上。
那个巡警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疼得在地上“唉哟唉哟”地直叫唤起来。
“还敢胡来吗?”柳如烟再次伸出手,准备把他提起来往旁边的柱子上扔去。
“不敢了,不敢了!总探长,饶命,饶命。”叫胡来的巡警连声讨饶。
柳如烟将吓得快破胆的胡来提起来,按在座椅上,眼神再次扫过所有人:“谁还不服?出来!”
这下所有巡警都战战兢兢地坐着,谁也再不敢小觑了这瘦弱身板儿的总探长。
“那好,现在开会!上午各自打扫卫生,12点以前我检查,下午进行体能训练。散会!”
大家火速作鸟兽散去,跑回办公室去收拾。
柳如烟喜滋滋地将两腿翘到办公桌上,背靠在总探长的座椅上:“哈哈!没想到我柳如烟的穿越技术还不错,居然成了上海滩巡捕房的探长,这里才是我爆裂女侠施展本领的天下。哼,以前在警局的时候,冯队老是——哎呀不好!冯队过去虽然讨厌我的爆裂,但好歹人家是做好了表率的,我可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得为底下兄弟做出表率。”
她一下子从位置上弹起来,收拾起自己的办公室来。
大街上。
“文哥,你答应了三妹去法国?”丁力问。
“是的,今晚的机票,我要去给程程道歉,然后带她回来。”许文强说。
“如果程程不愿意回来呢?”
“她会回来的,她过去就说过,不怕跟着我做寡妇。”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丁力很疑惑。
“早在你和程程结婚的那天我就想通了,程程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只是我一直太怕她跟着我受苦,所以一直犹豫不决。我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阿力,三妹说得对,日本人很快就会进攻上海,我们乱世儿女不应该辜负祖国,更不应该辜负所爱的人。”
“你留在上海是要对付日本人?”
“是的,阿力,你怎么想?”
“我?我明白了,文哥,你把三妹送进巡捕房当总探长,就是为了要一起对付日本人对不对?”
“嗯。”许文强重重地点头。
“好。我阿力是你文哥一手带出来的,我们三个人现在又是结义兄妹,当然要一起共事。文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阿力,等下我们一起先去见肥龙,查问那批军火的下落。”
“好!”
废弃厂房里。
许文强和丁力低头走进一间窄小昏暗的屋子。
“肥龙。”
“哎,许先生,丁先生。”
肥龙和阿坚赶紧起身相迎。
“这里没什么事吧?”许文强问。
“没事,很安全。”肥龙说。
大家坐下来。
“说说那批军火是怎么回事?”许文强说。
“许先生已经知道了那是军火?”肥龙很诧异。
“当然。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丁力说。
“好。”
“这几年,冯先生和日本人一直有着生意上的来往。这次那个叫山口杏子的日本女人借我们的码头走私一批军火。谁知运到码头后被人连夜劫了去。山口杏子到码头追查军火的下落,一个劳工供出了一个叫癞子的劳工,山口杏子杀了所有的人,然后带走了劳工,还下令捉拿我和癞子。幸好我有一个兄弟那天正好去小解,躲过了山口杏子的魔爪,他跑来告诉我要快点躲起来。我估计码头现在已经被日本人占去了。其他兄弟多半也都遭了劫。唉!”
“不会,码头现在有我们的人看着。”许文强说。
幸好他那天及时让丁力安排了人手过去看住了码头。
山口杏子也没有再来捣乱。
“那还好,谢谢许先生。”肥龙感激不尽。
“那批军火数量很大吗?”许文强问。
“反正不少,装了一百多口箱子。”肥龙说。
“狗日的日本人!”丁力骂道。
“肥龙,你知道军火是谁劫去的吗?”许文强问。
“不知道。我们看仓库的人当天晚上全部被人杀了。”肥龙说。
“那你知道癞子是什么人吗?他现在在哪儿?”许文强问。
“也不知道。癞子不是我们常雇的劳工。那天有好几个劳工都说不来,所以临时找了他们。”
“哦。我知道了。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劫货。肥龙,我看你们暂时还是躲在这里比较安全,等我们出去解决了这个事情,再来接你们去兄弟会。”
“好的,许先生。”
许文强和丁力走出来。
黄包车聚集点。
“许先生,许先生来了!”一个黄包车夫认出了帮助过他们的许文强,赶紧迎了上来。
许文强微笑着点点头。
其他车夫也都围了上来。
“这两天巡捕房没有来找你们的麻烦吧?”许文强问。
“没有没有。”车夫们高兴地说。
“以后也不会再有巡捕来讹你们的血汗钱了。那天帮助你们的侠士已经当了巡捕房的新探长,她会维护你们大家的利益的。”许文强说。
“真的吗,太好了!”车夫们非常激动,也非常感激许文强。
一个机灵的车夫问:“许先生,您身边这位,应该是丁力,丁先生吧?”
“对啊,他是我的结义兄弟,丁力。”许文强说。
“丁先生!”
“丁先生!”
“丁先生!”
大家都跟丁力打招呼。
“叫我力哥吧!”丁力爽快地说。他过去卖过梨,看见卖劳力吃饭的人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力哥!”
“力哥!”
“文哥!”一个大胆的对许文强也开始以哥相称。
“嗯!”许文强也爽快地答应了。
“文哥,力哥,你们这次来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那个机灵的车夫再问。
“嗯。”许文强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分给车夫们。
车夫们却都拒绝了。
“文哥,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们。能够为你效劳,我们非常高兴!”一个车夫说。
他们对许文强能够为他们带来平安的生存环境,已经非常感激。
“那好,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许文强低声说。
“什么人?”车夫问。
“一个叫癞子的人,你们认不认识?”
“认识啊,他就住在我隔壁,是个怪人,经常白天不出门,晚上跑出去,还偷偷地和一些穿长衫的人在来往。”一个车夫说。
“那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许文强追问。
“最近——好像没有。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了。”车夫摇头说。
“那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许文强问。
“没有了,他就一个人,父母早就死了。”车夫说。
“哦。那你们知道他会去哪里吗?”许文强不甘心。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发动兄弟们私下里找一找,一旦有下落,就来告诉你,文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嗯,辛苦了。如果有下落,你们就到兄弟会来找我和阿力。”许文强说。
“好。”
“不过。这些,你们得拿着,兄弟们都辛苦了!”许文强将钱再次一一分给车夫们,还剩一些,他就全给了那个认识癞子的人,让他再给其他车夫。
“谢谢,谢谢!”
车夫们不胜感激。
“文哥,你真行,连黄包车夫都被你收买了!”丁力边走边佩服地说。
“阿力,人心不是靠钱收买的。”
“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给了他们很多钱!”丁力说。
“那是表象。阿力,你不是一直都想做上海滩的老大吗?我和三妹帮助你实现这个梦想好不好?”
“文哥,你开什么玩笑,要坐老大,也是你文哥做老大,我丁力跟着你混就成! ”
过去,丁力曾巴不得当上老大,耀武扬威。可是现在,他早明白了,老大根本就不是好当的。
“阿力,我们三个是不是结拜兄妹?”
“是,这个不假。”
“那还需要分你我吗?”
“那也不行,我没读过书,没多少脑子,外面谁都知道你文哥样样比我强,要做老大,也是你做,我……我不行!”
“好了别说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不在的这两天,你要多去夜总会、赌场和码头看着,以免出什么意外。”
“好的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