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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安室透的试探 还能被称之 ...


  •   莲水宅邸。

      安室透端着早餐走进餐厅的时候,莲水江已经坐在那里了。

      “早安,莲水小姐。”安室透端着托盘走过去,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吐司煎得刚好,草莓从中间切开,酸奶里拌了碾碎的坚果。

      他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围裙前,姿态恭顺而不卑微——一个完美的、无害的周末厨师。

      连水江低头看着早餐,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叉子。

      安室透转身回到厨房,一边冲洗厨具,一边在脑中整理今天的情报。

      在他的世界里,情报是一切。一个人的弱点、习惯、过去,这些东西比枪和子弹更有用。而莲水江身上有太多他查不到的东西。八岁以前的档案一片空白,孤儿院的记录被人刻意抹去。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上却笼罩着连情报网络都无法穿透的迷雾,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

      中午十一点,管家藤原拓造在一楼整理书柜。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动作利落,说话带着老派管家的克制和精确。

      “藤原先生,红茶。”安室透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说起来,安室君,”藤原管家端起茶杯,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着安室透的脸,“你这肤色是天生的吧?”

      安室透的笑容不变,“是的。我有一部分混血,所以肤色比一般人深一些。”

      “看着就很健康。”藤原管家点点头。

      安室透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恰到好处的沉默,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藤原管家是职业的。他立刻察觉到了那半拍沉默里藏着的东西,恰到好处地递上了台阶。“怎么了?”

      “没什么。”安室透放下茶杯,“只是听您说到肤色的事,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不值一提。”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已释怀的旧事,但他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余光扫过了沙发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莲水江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住了,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正按在书页的边缘,指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粉。

      安室透收回余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什么往事?”藤原管家问。他的声音放低了,不再是一个管家的职业性好奇,更像是一个长者的温和追问。

      安室透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小时候,因为肤色被同学排挤过一阵子。”他的语气很平淡,“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课桌上被人用圆珠笔写过不太好的话,放学后被堵在操场角落之类。”

      藤原管家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令尊令堂知道吗?”

      “我是孤儿。”安室透笑了笑。他的手指搭在茶杯上。

      “也许是因为孤儿院里孩子多,大人们照顾不过来,所以小时候遇到的那些事,也没什么人可以帮我。”

      真假掺半的描述是最让人相信的。他确实因为肤色和外貌被排挤欺负过,不过他自己就能靠拳头去反击。

      藤原管家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这种事,比大人想象的要常见。”

      安室透没有追问。他只轻轻应了一声“嗯”,不多不少。

      欲言又止,比倾泻而出更可信。

      落地窗边,书页没有翻动过。

      莲水江依旧低着头,所有视线都落在膝上那本摊开的原文书上。

      海藻般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苍白病态的侧脸和一颗泪痣。她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脊背依旧端得很正,肩膀依旧平直。

      安室透没有看她,而是端起茶杯,用杯沿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莲水江在听。

      如果只是普通的注意力漂移,比如一个正在读书的人被周围对话干扰,那么她的反应应该是抬起眼睛,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脸上带着被打断的轻微不悦。

      但她没有抬头,甚至把头压得更低了,这不是注意力被吸引。

      这是在掩饰自己正在听。

      安室透放下茶杯,将那个微笑自然地过渡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抱歉,藤原先生。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些。只是有时候说到某些话题,会不由自主地——”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温和的词,“想起来。”

      “不必道歉。”藤原管家没有再说其他,像是把所有的评论和同情都压在舌根底下,因为它们太浅太轻,不配被说出口。

      安室透端起茶杯,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坦荡,“其实想想也没什么,都是些小孩子的恶作剧,都过去了。”

      一切都很完美。

      节奏、语气、细节,全部经过精确的把控。

      现在,只需要看她的反应。

      落地窗边,那本书依旧摊开着,书页没有翻动。

      莲水江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朝着楼上走去,苍白的皮肤在漂亮灯光下近乎死寂,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更深更浓。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叹了口气。

      “安室先生。”他转头看向安室透,语气比之前更严肃了一些,“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以后在小姐面前最好别提孤儿院的事。”

      安室透转过头看着管家,眉头微微皱起,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和不安:“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管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托了托眼镜脚,看着安室透的眼睛。

      “大小姐不喜欢这个话题。”

      安室透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

      楼上。莲水的房间。

      书桌上的习题集摊开着,翻到昨天停下的那一页,笔尖却迟迟为落下。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笑着说出来?

      指甲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肤里,越陷越深。痛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蔓延到全身,但她没有松手,痛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活着。

      她理解不了。

      为什么?是自己太软弱吗?是自己太脆弱太不堪一击,才会被那些事情打倒。

      是自己太弱小了吗?

      指甲掐破了掌心,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是暗红色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触目。

      莲水江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掌心纹路流淌。

      她把掌心摊开,放在膝盖上,就那么盯着那道伤口。血往外渗的速度渐渐慢了,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痒,像是细小的蚂蚁在皮肤底下爬行的痒。

      然后裂开的皮肤边缘开始向中间靠拢,皮肤从伤口底部一点一点长出来,伤口开始愈合。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掌心完好如初,没有任何痕迹,好像那个伤口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莲水江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睫毛颤了颤。

      怪物。

      魔女大人给她的新身体不能在阳光下待太久,受伤之后会立刻愈合,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她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

      安室透已经离开莲水宅邸,正驱车行驶在回安全屋的路上。

      世田谷区外部的街景在车窗外掠过——精致的独栋住宅、修剪整齐的银杏树,这个街区安静而富裕,每一寸空气都带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他把车速控制在限速之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按下蓝牙耳机。

      “降谷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风见裕也的声音,“您有什么事?”

      “查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简洁冷酷,和在莲水家厨房里那个温和有礼的安室君判若两人。

      “莲水江。莲水财阀独生女,帝光中学三年A组。”

      “查什么?”

      “七岁以前。”安室透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框。

      他抬眼看向莲水家主宅的方向,“尤其是欺凌经历。有没有和同学,或者其他孤儿院里的人发生过冲突。越详细越好。”

      他挂了电话,摘下蓝牙耳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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