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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 果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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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子自然是没有的,毕竟小卖部不卖水果,但楚彦卿拿回来了两个亲亲果肉果冻,桔子味的。
“伸手。”楚彦卿神神秘秘地握着。
凌烈乖乖地把掌心摊开。
“一袋八个,我一天一个,多的两个,以后就给你吧。”楚彦卿轻轻却又郑重地把一颗果冻放在了他的掌心,手指不小心也碰到了一下。
凌烈感觉掌心忽然凉凉的,又好像热热的,这下,轮到他怔愣地低头看楚彦卿了。
看他不说话,楚彦卿试探地看向他:“你不喜欢吃?抱歉,我忘了问你的喜好。”
说完,就要拿回来。
凌烈终于回过神来,他迅速又死死地攥紧,不满意地说:“还有这种交保护费的方式你怎么才说?还有,八个才给我俩,你是不是太小气了,怎么也得一半一半吧!”
说完,像为了保住这八分之一一般,立刻撕开吃进嘴里。
楚彦卿无所谓地把另一个主动举到他面前,就像用零食逗自己宠物的主人。
凌烈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便毫不客气地夺过来,用力撕开了封皮,然后……
递到了楚彦卿嘴边。
楚彦卿了然一笑,这举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他慢悠悠地重新拿回,挤进了自己口中。
“哼,我这是不跟你个小孩一般见识。”
“谢谢烈哥。”楚彦卿很上道地回答,“你以后想吃了就去找赵叔要,我每周都在他冰箱里存了一袋。”
“切,自己拿的有什么意思,你主动给我的才好吃,才能证明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凌烈说完,还点了点头。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楚彦卿很自然地走到凌烈刚刚练习跳高的地方,陪他一起收拾器材。
他们把东西返还器材室后,去体育组办公室跟老师打个招呼,进门时,看到一位体育老师竟然正和一位德育处的老师讨论得热火朝天。
凌烈敲了敲门,打断了两位老师的对话,见缝插针说了句:“老师,东西我都放回去了。”
“诶!这不就有了吗!”德育老师激动地走到凌烈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后,拍手说,“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这下就齐了!”
“诶?”凌烈看了看两位老师,又看了看楚彦卿,后者也不明所以。
“我们这次运动会的旗手阵容想组得精神一点,特意买了制服的,这不正好高一也来了两个挺高的学生嘛,加上高三的一位,这就齐了呀!”
德育老师激动得不行,小手无处安放,一个劲把凌烈扒拉来扒拉去,开启360度公转+自转式观察。
“啊?”凌烈有点蒙,让他升旗这还是人生头一次。
“下节课都是自习吧?咱们等下就先把人叫来看看站一起的效果,假我替你们请。”说完,看了看楚彦卿,打趣道,“你们班我是跟你请是吧?”
楚彦卿被调侃得一时失语,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要给假。”
“那我先去找那几个班主任打个招呼,一会在升旗台那里集合。”老师立刻飞奔了出去。
二人出了教学楼,楚彦卿看着不远处的升旗台说:“那你就在这等他们,我先回去?”
“不,一起,我回去喝口水。”
从这个教学楼到他们所在的教学楼,距离加起来也就不到百米,但凌烈是前所未有地开心。
他快走两步到楚彦卿前面,转过身一边后退一边手舞足蹈地说:“没想到啊,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加入国|旗队啊。”
凌烈把目光投向离他越来越远的升旗台,感慨道:“我还记得当初你在国旗下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时的情景,还有上学期你升旗时候的场面。”
楚彦卿轻笑一声:“当时你是不是在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傻|逼考了648上了个548都不到就能上的学校’?”
“咳……”凌烈战术性咳嗽,以掩饰内心当初所想,然后虚张声势转移话题说,“你怎么能说脏话呢!”
“你不用尴尬,我知道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是事实,没什么好避讳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反正你现在的成绩依然保持着应有的水准就好了嘛。”凌烈安慰完便开始转移话题,“现在的重点是,我,要作为千里挑一的人去做旗手了,作为同桌兼班长兼半个班主任的你,对此有何看法?”
楚彦卿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充满真挚,语气满是欣慰:“与有荣焉。”
他如此正经反倒弄得凌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凌烈也停下脚步,用手蹭了蹭鼻尖,小声嘀咕道:“说得这么正式,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是。”楚彦卿抬手指了指凌烈身后的台阶,“再不停你就要被绊倒了。”
“……”
上了楼,凌烈拿出水瓶喝水,余光一直在瞥他同桌。
楚彦卿以为是他不放心,便主动说:“你放心去吧,徐老师那边一会儿我去说。”
“然后呢?”凌烈反问。
“嗯?还有什么?”
凌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把人往后推,亲自从他同桌的书桌里掏出他的保温杯咣当立在了桌面上:“我就知道你自己不靠谱,我跟上来真是明智。不是说好了晾水喝的吗?你嗓子不想要了?”
“咳……”楚彦卿理亏,乖乖拿起杯去教室前面接热水。
凌烈扳回一局,眉飞色舞蹦蹦跳跳地出了教室。
等凌烈回来的时候,离下课还剩不到10分钟。他特意穿着那身军绿色的制服,故意敲了门进教室。
徐老师正在讲台坐着写教案,听见敲门声一抬头,立刻笑了:“训练回来了?不错,很精神啊!”
身高185的凌烈不仅高,而且瘦,军绿色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尤为贴合,板板正正的肩再加上腰带一系,当真是意气风发。
全班也跟着抬头,有的女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哇”的声音。
凌烈灿烂一笑,露出了洁白的小牙。
按照平时,如果名没点到自己头上,楚彦卿是绝对不会主动抬头看热闹的,但此时他猜到了大家的赞叹为何而发,便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此时的凌烈已经跟徐老师打完招呼,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那也是楚彦卿所在的方向。
他们四目相对,凌烈感觉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一次像这样觉得自己身披荣光,光芒万丈过,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挺拔铿锵、自信坚定,就好像这一刻他并不逊色于任何人。
楚彦卿看着这样的他,觉得他每一步好像都走得离自己更近了些,但他知道,这种近不单单指的是物理距离——
就好像今天他们互相重新认识了一样。
等凌烈坐下,刚想凑近他说悄悄话,忽然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一样,从书桌里随便掏出了个草稿本,写下“你同桌帅吧?”然后推给了他同桌。
楚彦卿瞥了他一眼,拿过他的本子,一边感动于凌烈这表达于纸上的温柔,一边不客气地写下了“你同桌也很帅”。
凌烈眼珠一转,在下面写“对,你最‘曼’了”。
楚彦卿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做题。
第二天一早,楚彦卿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一盒胖大海含片和一袋冲泡的胖大海以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昨天忘了跟你说,老师说自习课占用的时间太多,让我们改成每天早上练习半小时。嗓子还不舒服的话记得吃含片,但一天好像也不能吃太多,你还是多用热水泡着喝吧。”
“字真丑。”楚彦卿嘴上口是心非地嫌弃着,手上却默默地把纸条叠好收回书包,拿出一颗含片放进了嘴里,然后打开一颗扔进杯里,去教室前面冲泡。
虽然多少还是带着点药味,但是放进嘴里凉凉的,他很喜欢。
等凌烈训练完回来,正好赶上江漱雪在收书钱。
等收到他们那桌的时候,凌烈一脸茫然:“什么钱?多少钱?我不知道啊。”
“《古汉语常用字字典》34块,昨天大王自习课的时候过来说的。”
凌烈转头看向楚彦卿,那意思是,你怎么没告诉我?
楚彦卿很无辜也很委屈,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叹息:“我昨天写黑板上了,每次要收钱的时候都我写黑板上提醒的,昨天可能是值日生手快给擦掉了……”
楚彦卿自己也忘了,但是因为他经常要买各种练习册回来做题,所以父母每次给他的零花钱很多,只要不是忘了学费级别的钱,他都不会再另向家长要。
但凌烈不一样,他每周的零花钱是固定的,尤其给楚彦卿买药的钱也是从这里出的,让本不富裕的他更穷了。不过今天已经是周五,就算他不买药,只要他没有另外索要,就肯定不够。
“怪我,抱歉,是我作为同桌忘了提醒你,我先帮你垫着。”楚彦卿立刻掏出钱包。
凌烈脸上有点挂不住,感觉他好不容易刚刚建立起的信心因为贫穷而再度受挫。
楚彦卿掏出70递给江漱雪:“我们俩的。”
钱到底还是要交的,凌烈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就算不是楚彦卿,也得向别人借。所以他只能倍感丢人地咕哝道:“我还有点儿,你借我20就行……”
江漱雪啪地扔下两枚硬币,就像是给借钱这件事落了锤:“晚了,一经找零,概不退款。”
凌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