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3 文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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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烈掐着楚彦卿的起床闹铃响前一分钟，直接发了个语音通话过去，睡得还算可以的楚彦卿反应了一会才接通。
“该起床了。”凌烈非常享受自己的叫醒服务。
“嗯。”楚彦卿还在醒觉中。
“早餐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冰箱里什么都有，你要是想自己做就微波炉热一下，不想做的话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楚彦卿笑了：“我自己做吧。”
“好。”凌烈也在这边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也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你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在那边也小心一点。”
“那晚上再联系。”
“嗯。”
凌烈准备了很多食材，把一个双开门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楚彦卿以前的早餐都是到单位吃的，因为他懒得自己去想吃什么，但今天他心情很好，便也有了点闲心给自己做个三明治。
吃完，他收拾好，带上昨天的空饭盒，开着凌烈的车驶向了单位。
往常他起来的时候，凌烈都把早餐准备好了，早餐吃得快，所以到单位的时候，最多也就比平时晚个五分钟，开快点还能把这五分钟挣回来；
但今天他经历了做、吃、洗，所以到单位的时间自然比平时晚了个十多分钟，而这十分钟的时间，正是同事们到达的高峰期。
楚彦卿最近每天都精心收拾，今天又开了辆别的车，这几天每天还都有专人送饭，这要说他没什么情况鬼都不信。
“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啊？”同事打趣道，“你要开枝散叶了？”
楚彦卿惊叹于他的用词：“或许……你想用的词是不是‘铁树开花’？”
“哎呀呀，这都不重要。”同事贴近他，像是隐秘阵线在交换情报，“跟我说说啊。”
“你们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个人情况？”
“当然关心啊，你可是楚彦卿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能把你收服了！”同事说完，眼睛随便一瞥，忽然就看见了脖子上那若隐若现的痕迹，“卧槽，不是吧，对方这么热情？你喜欢主动热情型的？”
楚彦卿笑而不语，并保持着任人随意八卦，我自岿然不动的良好心态，以平常心准时接收爱心午、晚餐的投喂。
晚上他拎着晚餐回到他们的家，快要吃完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文野。
“下班了吗？”对方问。
“下了，刚吃完饭，怎么了？”
“我回来出个差，刚跟客户开完会，方面见一面吗？”文野对自己突然的邀约解释道，“今早刚飞回来，客户那边不知道几点完事，就没提前联系你。”
楚彦卿抬手看了看表，还不到七点：“行，那一会在哪见？你吃饭了吗？”
文野以为他在家，就问：“我也不算很饿，就在你家门口随便找个饭店？撸个串啥的？”
这当然没问题，只是楚彦卿得现回家一趟：“你现在在哪？离我家远吗？”
“在XX酒店这里，估计不到二十分钟能到。”
“那你在我家小区正门等我一会儿？我可能也得二十多分钟，不知道现在路上车多不多。”
“啊？你在哪呢？没在家吗？”
“呃……”楚彦卿想了想，说，“在另一个家里。”
“你父母家？”
“不是，在我和凌烈的家里。”
文野沉默了将近10秒，像是在纠结是先让楚彦卿把电话给凌烈骂他个十块钱的，还是立刻让楚彦卿发定位上门揍人。
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找到他了？”
“嗯，5号那天。”楚彦卿立刻提醒，“不过他出差了，现在不在家。”
文野思来想去，说：“你给我发个定位吧，我去接你，然后再回你自己家。”
“行，正好我要回去取点东西。”
挂了电话，文野发信息说预计半小时后到，楚彦卿又把碗筷收拾收拾，不确定今晚会不会回来，就又检查了下水电，都收拾差不多之后，掐着时间去小区门口等。
文野来得比预计早一些，楚彦卿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后座上一张愤愤不平的脸，不过这个表情在看到楚彦卿的穿着时，转瞬又被惊讶取代。
文野的思绪不自觉回到了高中时代。
楚彦卿高考前一天出的事，文野一开始当然是不知道的。高考估分结束后，他觉得自己一本稳了，就杀去了楚彦卿家，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道谢，另一方面也想问问填报志愿的事，因为他们全家都觉得，跟着楚彦卿填准没错。
但等他登门的时候，那种死气沉沉的不对劲让他浑身难受，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连带着让楚彦卿父母都看起来憔悴很多的，一定是很严重的事，他甚至怀疑楚彦卿是不是又出现什么失误了。
但他没敢当面问，他又联系了几个二十七中的其他人，辗转几次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跟着楚彦卿报了首都一所一本的金融专业，每周下午课少的时候，都会跑楚彦卿的学校转一圈，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楚彦卿本科毕业。
文野后来又读了研，毕业后留在了首都，入职了一家基金公司，打拼到现在也是个年薪百万的精英人士了。
他平时很忙，但就像楚彦卿每年都会回学校看一眼，文野每年也会挑个时间回来看看楚彦卿，确认一下他的近况，就像今天。
车上还有司机，文野一开始真的只想简单寒暄几句的，但他看了眼后面的高档小区之后，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他这几年没少赚啊，真没想到。”
所有人都以为凌烈的余生就应该是穷困潦倒的。
“我们都小瞧了他。”楚彦卿也看了看他刚刚走出的小区大门。
他们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这两年家乡的变化，等到了楚彦卿家门口后，下了车，没有了司机这个外人在的文野立刻恢复成一个幼稚的小学生，燃起了莫名其妙的攀比欲：“那他钱都哪来的啊？他现在赚得比我多？”
他们下车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凌烈的烤肉店，楚彦卿直接抬手一指：“那是他的店。”
因为“彦火烤肉”这个店名实在很让他印象深刻，所以文野也知道这店已经开了几年了，个中原因不言而喻。
文野眨了眨眼，脑中开始计算，算完又说：“这个店生意也不至于好到能承担起那套房子的地步吧？”
于是楚彦卿又把凌烈的家底向他介绍了一遍。
文野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抬头，看着那家店，说：“我没吃饭呢，去点点菜吃吧。”
从下车的地方走过去，自然而然就能看见楚彦卿停着的车，文野面无表情地经过，嘴里继续阴阳怪气：“所以这车位也是他特意给你腾的？”
楚彦卿点点头：“看样子是的，不过具体怎么精准定位到我的车的我还没问。”
文野翻了个白眼。
进了店里，服务员立刻热情迎了上来：“楚先生您好，是来用餐的吗？”
楚彦卿看着文野：“我吃过了，你看你想吃什么，在这吃还是打包？”
文野一听连服务员都认识楚彦卿，立刻不想多待，随便点了俩菜之后说：“就这俩，打包吧。”
到了自己地盘上，当然要楚彦卿请，可这次付钱的时候，竟然还经历了一番推搡，收银员说什么都不收。
这副“已经把他当作另一个老板随便吃随便喝”的态度让文野生气，他计算着5号到今天也就一周的时间，他们还不至于到这种不分彼此的地步，便没好气地说：“钱你该收收着，还是说你只收我的？”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我们老板特意吩咐，以后楚先生不管带谁来吃饭都不收钱的。”
“那是他目光短浅忘了还有个我。”文野嘴角一勾，“我劝你收了，不然等你们老板知道他请的是我，就有意思了。”
楚彦卿直接走到别的地方扫了个付款码：“不想收就让他亲自回来给我报销。”
他们的东西很快做完，拎着往外走的时候，文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胳膊一伸，像是揽着似的跟楚彦卿一起出了门。
经理维持着职业素养把人送出了门，然后立刻掏出手机给老板通风报信。
【老板，有一个身形跟你特别像的男的跟楚先生一起来店里了！他们打包了两道菜，还非要给钱，看样子是去楚先生家里了！】
回到楚彦卿家里，文野把手里的菜随意往餐桌上一放，又像是侦查似的打量了一眼这房子，然后才不太情愿地说：“你以后就真打算在他那里长住了？”
“如果磨合顺利的话。”
“我就不明白了，你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对你好的人多了去了。”文野有些气急败坏，“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那你爱我吗？”
“我……”文野噎了一下，“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但我感觉挺接近的。不过管它是不是爱呢，爱你的人也多了去了啊，主要是你不接受啊。”
“不一样的。”楚彦卿看着文野，十分坦荡地说，“当初你一气之下说愿意取代凌烈在我这的位置，照顾我，跟我一起生活。”
文野纠正他：“没有一气之下，我考虑了很久。”
“我当初问过你，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你说我是改变你人生轨迹的人，这些我赞同。”楚彦卿顿了顿，又说，“但就是因为这个，在你心里，你对我永怀感激，我对你来说更像是个恩人，你愿意照顾我更多的是出于报恩，出于你自己日子好起来了，就想拉我一把的心态，而所谓的‘愿意一起生活’也只是想把我当成室友。”
文野没说话，他咀嚼着这些话，认真地思考着。
楚彦卿走到文野面前，故意跟他贴得很近：“我现在这么站在你面前，你对我有性|冲动吗？”
文野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步，退完觉得不对，又重新站了回去。
“那……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证明啊？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以后没有。”
“你本来就不是同|性|恋。”
“那你原来就是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这近30年的人生，唯一喜欢的，确实是个男人。”楚彦卿一点都不客气地说，“当初上学的时候，我和他拉手、拥抱、接吻，甚至……”
文野的眼睛随着他的话瞪得越来越凶，像是如果他真的透露他和凌烈的关系早就到了最后一步的话，现在能立刻抄起家伙飞过去剁了他。
“甚至躺在一张床睡觉的时候，我都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这些话他肯定不会对别人说，所以像是在自我剖白，更像是在变相地跟自己强调凌烈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他说，“而且最开始，是我在一点点引诱他，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我在钓他，他只是一条愿意上钩的鱼。”
楚彦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且不容反驳：“换句话说，是我先动的心，你明白吗？”
文野咕哝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其实你对我的感情，一开始是感激，这么多年也是感激的成分居多。后来，可能是看我过得不好，你自己事业有成，就在感恩中掺杂了一些强者对弱者的保护。”楚彦卿继续说，“这种感觉，在你看到一个受伤的小动物时、看到为了生活努力挣扎的人时，也会有。通常，我们把这种情感叫作‘恻隐之心’。”
“可他对你肯定也有感激啊？”文野较着真，像是终于找到了反驳的切入点，“你当初让他成绩提高那么多，现在又刺激他为你奋斗成这样，他怎么可能没有感激呢？他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也承认你们很像，真的很像，无论是外形还是跟我的渊源。”楚彦卿冷静地盯着他问，“但你知道你和他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在哪？”
“你，包括很多我的校友们，尤其是二十七中的人，都把我当神。”楚彦卿言之凿凿地说，“所以你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敬爱和崇拜，如果我年纪比你大，你的感受可能会更直观一些。但年龄没法改变，正因为我比你小两岁，现在又是这个德性，所以你又在敬爱和崇拜中，衍生出一丁点怜爱，而正是这一丁点新鲜的感觉，让你混淆了。”
文野动了动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论据，憋了半天才弱弱地问：“那他难道就不把你当神吗？”
“也当，但他会向我索要反馈。正是这个索取，让我觉得自己是被切切实实需要的，让我知道这世界上确实有一个人，会因为我的存在本身而发自内心地高兴，而不单是因为我的成绩和价值。”
文野稍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咀嚼他的话。
“就像辉煌时的供奉，落魄时的救济，更多人只是因为他们强加于人的‘神性’而保持着类似迷|信的习惯。说得难听点，无论我怎样，他们只想在自己不痛不痒的范围内，做一个我的旁观者。”楚彦卿忽然笑了笑，“但他，只是因为‘我’是‘我’，他在对我了解的过程中，真正认识了‘我’。”
“可大家明明都是想了解你、想和你做朋友的。”文野渐渐也变得像那些人一样，死抓住一点不放，“是你没有给他们愿意接近你的机会呀。”
“不是我没给，是他们从来没有付诸行动。”楚彦卿看着他，“而且这种也不叫合群，而是叫合污。”
文野有些无力，他想了半天，又不想再想了，转而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确定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吗？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不是最初的样子了，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这确实是我这十二年来的梦寐以求。”楚彦卿目光忽然飘远，“如果经过相处之后确定不合适的话……”
文野忽然提了口气，试探地问：“那你会怎么样？分手吗？”
“那我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文野刚要破口大骂，却听见楚彦卿又说，“就变回高中时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楚彦卿。”
凌烈喜欢什么样的自己，他很清楚；找回曾经的自己，这也并不难——因为，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文野又待了一会就走了，而拎回来的饭菜他连塑料袋都没打开。
他走的时候很生气，气堂堂楚彦卿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卑微至此；后来他又想开了，因为，如果这个男人能让楚彦卿做回楚彦卿，或许他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哪怕对方是那个该死的凌烈。
等下次见到那家伙，我一定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文野在心里暗自发誓，发完还是觉得不痛快，于是等他出了小区，又拐到烤肉店，找员工要了个凌烈的电话存着，心想哪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跟凌烈约个架。
远在韩国的凌烈并不知道自己莫名欠了别人一场架，员工给他通风报信的时候，他正在汗蒸，手机放在了储物柜里。
等他跟韩方代表蒸了汗搓了澡叽里呱啦瞎聊了一通还在里面吃了个夜宵之后，才发现自己后院好像起火了。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点开监控，发现自己家里确实没人，监控直接开启的夜视模式。
他立刻把衣服穿好，拿着手机，跟翻译说国内临时有事，他着急回酒店处理。
韩方不敢怠慢，立刻先把人送了回去。等进了屋，马上发了个视频邀请。
接通时，楚彦卿正坐在自家沙发上，悠闲地瘫着。
“你怎么回去了？”凌烈急忙问。
“回来取点东西。”
“跟……跟谁回去的？”在面对楚彦卿时，凌烈真的连一丁点拐弯抹角都不会。
“跟别的男人。”楚彦卿说完，一脸玩味地盯着手机里的人，又坏心眼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了吻痕的一个小角。
这才第二天，凌烈就已经觉得待不下去了。他痛苦地揉了揉脸，哀求道：“你别折磨我了。”
楚彦卿逗他：“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凌烈理亏，在手机里乖巧地说：“以后我再也不出差了，谁邀请我都不去了。”
“乖~”楚彦卿只是个条件反射，但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楚彦卿眼神看了看别处，又看回凌烈，告诉他：“文野来了。”
凌烈其实能猜到，但一想起他还是没好气：“去干什么？给你送题吗？”
“送关爱啊。”
“帮我转告他你是有男人的人，不劳他费心了。”凌烈说完立刻改口，“不对，你把他号给我，我亲自骂他。”
楚彦卿微微一笑，很满足。
看他笑了，凌烈也跟着开心：“想我没有？”
“当然。”楚彦卿现在一点都不羞于表达，反而很主动。
凌烈直勾勾地盯着手机里的人：“那你再忍几天，没剩几天了。”
其实这才第二天。
“今天都做了什么？”
“上午吃了几家这边用新品炉具的店，下午跟他们去汗蒸了。”
“怪不得你现在红扑扑的。”楚彦卿想了想，“口感一定不错。”
凌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低了一下头，想用眼神让小凌同学乖一点，然后又看回手机说：“你看你就是在折磨我。”
“可把我扔下自己出国逍遥的，是你啊。”
凌烈垂头丧气：“我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
早知道我们可以重修旧好，早知道我们还有像曾经那般亲密无间的可能，早知道重新在一起之后每天能这么轻松——
我一定会在一切稳定后的第一时间，捧着999朵黑玫瑰，重新站在你面前。
“还好，还不算晚。”楚彦卿一脸促狭，“我还没到30岁，你也不算老。”
“我风华正茂好吗？”凌烈抗议道，“身强体健精力充沛干劲十足！”
凌烈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小凌同学。
“是吗？那……回来的时候让我检查检查？”楚彦卿又想起了衣柜里的黑袋子，“反正你东西都准备好了。”
“不是，我……”凌烈想解释，但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最后只能虚张声势地撂了句狠话，“你等我回去，有你好受的！”
“那我等你。”楚彦卿一脸坏笑。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73 文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