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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0 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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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彦卿那天把餐盒拎回去之后,受到了同办公室同事们的一致询问,毕竟一个菜一个餐盒,四菜一汤,连摆盘都有模有样,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一看就不是普通外卖。再联系到楚彦卿破天荒地打扮成那个样子上班,让人不多想都不可能。
饶是能言善辩的楚彦卿都想不出一个靠谱的借口,只能当作没听见,不承认也不否认。
第二天,他一上午都心神不宁,十一点半到十一点五十期间频繁看手机,同事问要不要一起吃的时候也没给准信。
眼看十二点到了,楚彦卿抓起手机,气得直接去外面找了个饭店堂食,又带回去点东西四点的时候吃,下班时间一到直接杀去了健身房。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凌烈一直没联系,于是楚彦卿化愤怒为动力,在健身房又凶又狠地发泄,看得私教提心吊胆。
这次,楚彦卿没让私教帮他拿手机,还劝教练不用守着他,他今天就是随便来练两下,一会就走。
私教哪敢啊,不仅在旁边眼睛都不敢眨,还在劝他歇歇。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楚彦卿终于没力气了,教练立刻上前说:“可以了可以了,再下去你就超负荷了,今天别练了。”
楚彦卿气喘吁吁地问:“你觉得我现在身体素质怎么样?”
即使在健身领域,楚彦卿也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教练说:“很好啊,你现在的身体各项指标非常健康,练出来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肌肉线条不像普通壮汉那样明显,但这样才适合你这张脸。”
教练想了想,噗嗤笑了,像是找到了劝他适度的理由:“练太多小心成为金刚芭比哦。”
楚彦卿果然定住了,表情也少见地出现点担忧,像是真的害怕把自己练成个肌肉猛男,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
“行了,你现在听话别过度的话还来得及。赶紧洗澡回家吧,天都要黑了。”
楚彦卿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开回了家门口。
他远远就看见凌烈站在了自己的车位上不知等了多久,在他开到车位时,凌烈退到了路边。
楚彦卿停好车,下车走到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凌烈。
凌烈昨晚回家抱着手机纠结了一晚上,也没敢给人打个电话。不过他又联系了一下烤肉店的员工,得知楚彦卿的车已经开回来了,早上就没敢来接,中午也没敢差人送饭。
现在,他纠结完了,决定采纳江漱雪的建议,来邀请楚彦卿同居。他犹豫地开口:“那个……有点事想要跟你商量,找个说话的地方?”
自己的店就在身后,却不直接说,这一看就是想要换个地方。而这是楚彦卿家小区门口,他这话问得看似模糊,其实指向性很明显。
“那去我家吧。”
凌烈猛点头,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你吃晚饭了吗?我去打包点菜?”
“我吃过了,你要是没吃就带点吧,我不吃。”
“我也吃过了。”
“那走吧。”
凌烈走到他身边,跟他保持着一臂左右的距离,这让他能清楚地看到他还没完全干的头发,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香气。
楚彦卿今天穿得也很讲究,非常衬他的气质和身材,凌烈喜欢得很,只能拼命忍住想要偷拍的冲动。
到了家,楚彦卿招呼凌烈在客厅沙发坐下,又转身去冰箱里给他拿了瓶水。这个间隙,凌烈盯着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眉头皱了皱。
“找我什么事?”放下水,楚彦卿站在一旁,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十分紧张地问。
凌烈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有点虚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我那住,跟我生活在一起。”
楚彦卿非常意外,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凌烈应该是想稳扎稳打一点点来才对,怎么一天过去忽然这么进取了?
看他没说话,凌烈有些不自然地说:“就是……住在一起更适合相互了解嘛……这么多年了……我怕有些习惯什么的变了,一起生活能加速了解嘛……”
楚彦卿整理了一下他的话,把他避重就轻的发言总结成了一句:“所以,你现在是在邀请我跟你同居?”
“可……可以这么说。”
“以什么身份?”楚彦卿依然对“前任”耿耿于怀,他非要让他亲口改口不可。
“男朋友。”凌烈虽然说得声小,但这次确实是看着楚彦卿说的。
“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楚彦卿立刻问,“现在就去吗?”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本来准备好了一堆借口现在都没机会说了。
“啊?”凌烈回过神,“行,反正我那边东西都是现成的。”
“那我现在去简单收拾一下行李,你在这等我会?”
“好。”
楚彦卿回卧室开始收拾衣服,凌烈等了几分钟后觉得有点无聊,便走到卧室门口看着他,然后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没什么东西。”
“那我……能随便参观参观吗?”
楚彦卿点点头:“当然。”
说是参观,但进了门后,客厅、餐厅、厨房一目了然,其实能看的地方也就两间卧室而已,现在一间被用于收拾行李,凌烈就去另一间门口晃了晃。
这一晃,他的心差点被揪了起来。
从大小来看,闲置的这间反而更像是个主卧,里面除了床和衣柜之外,还摆了个透明的展柜,里面每一格都摆了点物件。
这个透明展柜,他家里也有。
打眼望去,柜内四周放了好多不同大小、不同材质和不同角色的奥特曼,足有20多个。不知道楚彦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东西了,凌烈好奇地走过去,在看清里面其他东西的时候,像是瞬间跌进了氧气稀薄的囚牢。
他怔愣地打开柜子,颤抖地拿起了放在正中间格子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鼻子几乎是瞬间一酸,他一手托着校服,一手轻轻翻过,如他所料地看到了后肩上的“烈”字。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爱惜过自己的校服,明明并没有弄皱,却还是怜爱地抚了抚,轻轻把它放了回去。
和他的校服并排放着的,是另一件校服,凌烈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定是自己当初绣了红线的、楚彦卿自己的那件。
然后,他又拿起了上面一格的集体照。他和楚彦卿没有合照,这张是凌烈高一时和五班同学军训时的合影。合影每班都有,泡沫材质,挂在班级门口,用于展现全班的精神风貌。凌烈也有一个八班的,是后来管黄阿玛要的,当然,那上面,也没有他。
楚彦卿和他可不一样,他上学的时候脸皮厚惯了,后来每次找黄老师死皮赖脸要照片的时候也不觉得怎么样,但楚彦卿不同。他甚至都无法想象楚彦卿当初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让他时隔多年后去找理科班的老师要一张早就转到其他班级的学生最初的集体照。
他本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
他把合影放了回去,拿起了下面格子里一个像首饰盒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个粉色的小橡皮筋——凌烈立刻就认出了它,这正是当初向江漱雪要来,当作戒指套在楚彦卿手上的那个。
再往下,最后一格,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凌烈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那一定是他送的那几支永生花,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那些花怎么样了。
可是他根本不敢打开,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旭璋。旭哥说要用一束永生花败的时间,去忘记许老师,也不知现在他们怎么样了。但他更不知道如果打开之后,里面的花瓣真的腐烂凋零了的话,他又要如何是好。
凌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的泪,他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好,关上柜门。他起身,转身时,却愣住了。
门口和衣柜一体的储物架上,放着一束黑色玫瑰,走近一看,和他当初送的、刚刚盒子里的单支永生花别无二致。
当初凌烈信誓旦旦说如果花真的凋零了,自己会给他补上新的,但他食言了。
但现在,楚彦卿记住了那句话,自己亲手延长了花期。
理智是什么?克制是什么?这一刻,凌烈不知道了。他迈起大长腿,几步走回楚彦卿旁边,拉起了蹲在地上的楚彦卿,只短暂地看了他一眼,便把他压倒床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凌烈好凶,他头一次这么凶,像是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爱恨灌注给楚彦卿。
这个吻带着呜咽,带着爆发,带着为情所困时人人平等的脆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凌烈俯视着他,任泪水争先恐后地砸在他脸上,任自己的贪婪和自私尽数展现在他的面前,任他最后也哭得和自己一样旁若无人。
楚彦卿没问他怎么了,他猜得到,毕竟他那么聪明。
凌烈哭够了,又压在他身上抱了一会,才起身从床头抽了几张纸,二人开始擤鼻涕擦眼泪。
“收拾好了吗?”凌烈吸了吸鼻子,“你就带上几件衣服就行,不够了再买新的,其他的我那都有现成的,我早就准备好了。”
“嗯,好了。”
凌烈拖着他的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楚彦卿的车位时,说:“今天先坐我车回去吧,我今天已经跟物业说办个新车位了,办下来了你再开车过去,这几天上班我先送你。”
楚彦卿点了点头。
二人都刚哭完,又累又尴尬,车上便也没再说话。等到了凌烈家门口,凌烈往旁边一站:“我拿着行李呢,帮忙开个门?”
楚彦卿一个一个按下了921221。
凌烈直接把他的行李箱拉进了上次那间主卧。
“还是睡这间吧,你把衣服拿出来挂衣柜里就行,空箱子一会直接放柜子里面。”
“那你呢?”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凌烈咳了一声,依然有点虚地说,“也睡这里。”
楚彦卿点点头。
“那你先收拾收拾,我……我先去书房看看淘宝后台,今天下班后耽搁的时间有点久……”
“好,你先忙。”
凌烈去了书房,楚彦卿带着疑惑开始倒腾他带来的并不算多的衣物。把衣服挂好,往柜子里面放行李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黑色包装袋。
怕里面是什么贵重物品给压坏了,他先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地上的时候,一个东西滑了出来。
楚彦卿捡起来一看,脸立刻红了。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瓶没开封的润|滑|液,又往袋子里一看,果然,里面装着两盒|套。
这……难道……是……暗示?
楚彦卿近29年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把这种东西拿在手里。他现在脸红心跳,称霸P大两专业的脑子现在开始思考一些废料。
凌烈今晚接自己回来,让自己睡主卧、用衣柜,还特意告诉自己箱子放在衣柜里,那就必然要看到这些东西。而他刚刚明确说今晚也睡这里,所以……这就是暗示吧?
楚彦卿飞速收拾好,拿起凌烈特意挂在显眼位置的上次给他穿的真丝睡衣和手机,拐进了浴室,一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又洗了一遍,一边用手机点开了之前收藏过的科普视频看,还不忘静音。
主卧的门一直没关,好半天没听到动静,凌烈从房间里走出来,发现里面没人,过一会又听见里面浴室传来的水声,心想他不是刚洗完吗,怎么又洗一遍。
等他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眼睛往没关的衣柜一瞟,顿时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拎起了明显出现了位移的黑色袋子,开始了碎碎念:
“完了,他是不是误会了……”
“不对,也不能算是误会,我还是想的……”
“但不是现在啊……这搞得像我把他接来是为了这个似的……”
“那他一会万一真的都准备好了,我要是没有行动的话,他会不会觉得伤自尊啊?可我功课还没做足呢啊,靠,不会这种事也需要他教我吧?”
凌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