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6 语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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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漱雪一坐下，便等不及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前天我回学校的时候，他刚好回去看黄老师，撞个正着。”
“啊？”江漱雪仔细品了品这句话，“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楚彦卿没接这句话，他自嘲地笑了笑说：“你现在待的这家烤肉店的老板，叫凌烈。”
江漱雪震惊了！她转着脖子来来回回看着新装修好没几个月的室内难以置信地说：“我记得这家店开了好几年了，老板一直是他？”
“嗯。”
“前阵子刚装重新修完？”
楚彦卿点点头。
“我的天，烈哥这么励志的吗？”
“除了这家，他还有饼店、馄饨店、火锅店、海鲜坊、西点店和一家卖烧烤炉的淘宝店。”楚彦卿眼睛瞄了一下嵌进桌子上的烧烤炉说，“这个烤炉就是他店里卖的。”
江漱雪很没形象地张大了嘴，然后低头研究了一下桌子上的控制面板，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楚彦卿也看了看面板，像是在舒缓躁郁般抬手按开了挡盖，这一按，竟然发现控制面板上还贴着烈焰厨具的logo和凌烈的电话。
作为一个老板，凌烈的手机号自然也是个靓号，这很正常。但在那么容易记的号码格式里，最关键的四位数如果是1221的话，就值得深思了。
如果过去的那些年里，楚彦卿能进这家店里点份烤肉，说不定就会瞄到，那样可能早就找到他了。
但楚彦卿根本不可能自己去吃烤肉，他连单位去烤肉店团建都是一口不动只吃别的，一度让他同事怀疑他是不是对烤肉过敏。
凌烈把店开在了他家门口，把联系方式印在了烤炉上，只要楚彦卿肯来吃一次，二人说不定就会有个转机，但那或许也意味着楚彦卿已经从过去走了出来，这对凌烈而言，根本就不是件好事。
但他就那样笨拙地，像任凭发落般，把选择权再次交给了楚彦卿。
服务员走过来把菜单递给江漱雪，然后询问，可不知为什么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二位烤肉吗？”
江漱雪没说话，看了看楚彦卿，他果然摇了摇头。
他们简单点了几道菜后继续闲聊。
江漱雪很敏锐：“他开的这几家店……是不是都是以前跟你一起吃过的？”
“烤肉店没吃成，再除了海鲜坊。”楚彦卿笑了笑，“我觉得海鲜坊应该占他利润的大头。”
“了不得啊了不得，一句‘莫欺少年穷’都不够形容他了。”
楚彦卿勉强笑了笑。
楚彦卿当然不是找她闲聊的，江漱雪很清楚，等菜陆续上齐，她问：“所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本来还想好好跟他重新在一起，算是赎罪也好，圆梦也罢，可我竟忘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楚彦卿眼睛慢慢暗淡，“这么些年，我们都变了，他还喜欢我吗？就算喜欢，那喜欢的也是原来的我吧？现在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我重新站在他面前，他还喜欢得起来吗？”
在旁观者眼里，告别校园后的楚彦卿基本就等同于废了。当然，这个“废”也是相对楚彦卿本应有的规划而言。
江漱雪并不是什么能闭眼无脑吹彩虹屁的人，她早就是个从现实出发的清醒人，所以她的安慰也并不圆滑：“我承认，现在的你确实过于安于现状，你应该振作起来，找一份更适合你才能和抱负的工作，不然这就是对人才的浪费。”
“我哪有什么才能，更遑论抱负。”楚彦卿看着眼前的江漱雪，竟带着点羡慕，“你现在的成就也已经甩我好几条街，只有我在倒退。”
“当初遇见你那位阴阳怪气的校友时我就说过，有的事你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如果你想，会有什么事会是你做不到的吗？”江漱雪想起了什么，调皮地笑了笑，“你看你连身高都逆袭到穿鞋1米8了，这世界上会有你楚彦卿做不到的事吗？没有！”
楚彦卿也跟着笑了笑。
看他笑了，江漱雪努了努嘴，长叹一声：“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时隔十三年，江漱雪也说出了和她的同桌辛雅相同的话。
楚彦卿拿起水杯的手顿了顿：“羡慕什么？”
“你的圈子。”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并看到其他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之间的差距，才能深刻体会到人和人之间，就是不一样。”
楚彦卿沉默着。
江漱雪继续说：“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当初没听你话再努力努力争取考一本吗？”
江漱雪高考成绩超过二本线10分，她自己对这个成绩其实也算满意，毕竟她三模之前的考试都没到二本线，高考其实也算得上超常发挥。后来她选择了一个综合大学的日语专业，这是她的兴趣所在，也是她本就擅长的领域，所以学得很好，大学期间还获得了公费交换一年的留学机会。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公司各个都是知名语言类大学毕业的人吗？尽管这样，你还是凭实力成为你们组的组长了，这也可以说明学历不等于能力。”
“刚工作那会我也真是这么想的。当初我完全凭自己实力获得客户指定翻译的认可时、升任组长时，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那时我一度沾沾自喜地觉得，名校毕业有什么用？我们现在不也都是一个公司的吗？甚至她们的水平都不如我。”江漱雪也自嘲一笑，“直到我开始自己在网上找私活的时候。”
楚彦卿静静听着。
“你知道我当初想找个甲方要经历什么吗？我要先投简历，人家觉得还行的话会给我一个翻译测试，通过了才能签合同，第一份兼职时我拿的也是最低的费率。”
楚彦卿想了想，说：“这个应该算是个正常流程？”
“一开始我也觉得，直到我们组另一个人跟我说，他的同学找她共同翻译一本书，还有署名权的那种。”
楚彦卿哑然。
“人家好学校出身的，同学之间就可以相互介绍私活；而我的同学里，真正从事翻译的，只有我自己，而且就算还有其他同行的同学，但她们的水平都不如我，能有什么资源可以互通呢？有时候甲方撞车出现，我想找个人一起都找不到，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圈子的重要性。”江漱雪羡慕地看着楚彦卿，“所以对于你，除了你的精神状态之外，其他的我真的没怎么担心过。因为我知道，只要你回头，身后就都是退路，甚至你的退路比别人的进路还要一片光明，这就是你的资本。”
楚彦卿失笑：“你总是把我想象得很牛逼。”
“可你就是很牛逼啊。”江漱雪笑了，“当初怎么就没听你话再努努力呢，你知道吗？就算我的译稿被其他组拿去传阅，就算所有项目经理都觉得把东西给我就绝对没问题，就算我的名字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但我总觉得虚，每次别人问起我什么学校毕业的时候，真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学校真的没什么用，进入职场看重的还是个人的实际能力。”
“‘名校没用’这种话，只有真正从名校毕业的人才有资格说。”江漱雪噘着嘴，像是回想起了不太好的事，“尤其是相亲的时候，如果对方是本地人，学校比我好，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二本后，通常还会问一句我高中是哪的。”
二十七中就算已经升级成省重点，但也是个末流，这么多年过去，甚至没有一个超过580分的。所以这样问下来，就真的只能证明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
“你就不一样了吧。”江漱雪很肯定地问，“别人知道你是P大毕业的，还会往下问吗？不会的，就算问，也只会往上问，问你有没有读研，因为一个P大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楚彦卿想了想，这倒是事实，但他说：“不过我的同事们在得知我是P大毕业，基本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啊，觉得浪费，觉得屈才，觉得你一个高材生长得又好看怎么就想不开做了那么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工作？”江漱雪想了想，继续道，“如果换成是我的话，他们可能会觉得，一定是我家里有什么门路，才能进到这个单位跟他们共事。”
楚彦卿无奈地笑了笑：“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不要这么妄自菲薄。我家里书架上收藏的几本你翻译的书，每次看到它们我都很为你骄傲。”
江漱雪话锋一转，像是终于铺垫好了：“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换工作吗？你若真想和凌烈继续，肯定无法忍受自己和他之间差那么多吧。”
楚彦卿握着杯的手慢慢攥紧：“你知道我大学同学给我起了个什么绰号吗？”
“什么？”
“楚语嫣，说我是金融系王语嫣，理论扎实，但就是不敢实操。”
人生最开始的两个最重要的转折点——一个中考、一个高考，楚彦卿都在上面栽了跟头，头破血流、体无完肤，他已经不敢冒险了。
“我好像失去了冒险和敢于面对失败的勇气。”
他什么都不敢再失去了，所以为了避开哪怕只有一丁点失去的可能，他选择拒绝让那个风险萌芽。
“那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等凌烈温暖坚实的胸膛给你做后盾，你就不怕了。输就输嘛，又不是输不起，再说，他一定很乐意养你。”
“我倒也不至于会这么堕落。”现在这毫无挑战性、机械重复、枯燥的生活已经是他自尊心可以承受的最低限度了。
“不过你现在的工作是有正式编制的吧？”
“当初就是看重这一点，就算我不合群，但只要能把自己工作做好他们就干不掉我，稳当。”楚彦卿想起了同事，笑了笑，“虽然有的人挺笨的，那么简单的东西教几遍还是弄不明白，不过人都挺好，让着我、供着我，我在那待得很放松。”
“所以你看，这就是圈子。”
楚彦卿再次失笑：“我大学同学基本都留在首都和其他超一线城市了，我们这里跟他们相比还是差了点，回头我先在网上看看吧。”
江漱雪笑得很灿烂，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不过马上年底了，事情会比较多，最快也得明年开春以后了。”
“那你就正好趁这段时间跟凌烈好好掰扯一下嘛。”沉重的话题聊完，江漱雪骨子里那种对现实中真正男男cp的八卦劲又上来了，“你俩这两天都干什么了？”
楚彦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江漱雪大体说了说，又把从黄老师那里打听来的事挑着说了点，江漱雪听完，满脸问号地说：“凌烈他行不行啊？你都这么主动了他竟然能忍得住？”
这时，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人很快站到了他们这桌旁边。
江漱雪抬眼瞄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呦，这不是凌总嘛！”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6 语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