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3 烟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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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彦卿如同去凌烈家时一样，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凌烈开着车，时不时偷偷转头看看他，也没敢打破这份安静。
现在正逢十一假期，又是大清早，路上的车很少，平时半小时的车程今天二十分钟就到了。
凌烈公司所在的是本市著名民族风情商业街边的一个写字楼内，是楚彦卿每个工作日都会路过的地方。
下了车，心虚的凌烈小心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然后又恢复了昨天一开始时的局促。他抬手示意：“这边。”
电梯在11楼停下，往自己门口走的时候，看着已经开了的门，凌烈疑惑地说：“嗯？这么早已经有人来了？”
才七点十分。
凌烈让楚彦卿先进，里面的人听见声音就从卫生间探了出来：“老大，早。咦？今天怎么没戴墨镜？”
说完才看到一旁的楚彦卿，便立刻换上了接待客户的职业表情说：“您好，是来看产品的？你们在楼下遇到了？这么巧！”
虽然这么问，但一身学生气的楚彦卿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来看货的。
“不是。”凌烈抢先回答说，“这位……是我……朋友。”
“您好。”员工打量着楚彦卿，觉得这气质真的不像老板的朋友。老板的朋友很多，有几个看起来都很凶，还带着点匪气，特不好惹。她笑着指着室内的沙发说，“您请坐，是想喝矿泉水、饮料、茶还是咖啡呢？”
楚彦卿淡笑着说了声：“不必管我，你们忙你们的。”
声音也清清冷冷疏疏离离的，店员觉得他更不像是老板的朋友了。
楚彦卿也在打量这位女员工，她脸上一直挂着笑，看起来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工作应该有些年头了。
凌烈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员工说：“我昨晚脑子一抽把抽屉钥匙带回家了，我怕你要用公章拿不出来。”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急了。”怕楚彦卿不自在，凌烈又说，“小李，你去准备一下图册，估计客户快来了。”
“好！”员工也是有眼力见的，而且他们老板的朋友说不好听的，三教九流全都有，她早就习惯了，便立刻回到工位上了。
“那你先……随便看看或者休息休息？我先去准备一下合同。”凌烈对楚彦卿说。
“嗯，你忙。”
说完，楚彦卿就真的溜溜达达参观起了凌烈的公司。
室内的布置很简单，进门他的左手边都是玻璃栅开的空间，有三个门，一间小会议室、一个茶水间和凌烈的办公室；屋子中间是两排各三张共六个办公桌，两面墙前放的货架，货架上放着不同样式的烧烤炉和榨汁机，还有一些韩国不同品牌的生活用品；最里面拐角是个卫生间。
加起来并不算很大。
他又走到货架前看了看几个大件产品。烤炉的售价在600~1800之间，榨汁机的价格在两三千左右，这看起来并不像是能买得起那个小区的一梯一户和一辆奔驰的利润，即使他还有一家烤肉店。
五分钟之后，走廊响起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没几秒，门口果然出现了两个人：“您好，这里是烈焰厨具吗？”
听到这个名字，楚彦卿身形一顿。
小李也从座位上起身迎接客户，凌烈也闻声出来，楚彦卿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碍事又多余，便退到了一边。
小李向客户介绍：“您是昨天预约的张先生吧？这是我们凌总。”
凌烈热情地跟客户寒暄起来，让小李给他们拿饮料，邀请客户坐下歇会，然后走到楚彦卿旁边小声说：“你去我办公室待会？里面有沙发，你要是想补觉就躺着睡会，无聊了也可以打开我电脑上上网。”
楚彦卿又说了声“好”。
凌烈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楚彦卿能很清楚地听到他在外面和客户游刃有余地谈笑风生，可怜兮兮地拒绝客户的讨价还价，又正经八百地给自家产品打包票。
凌总啊……
十二载光阴尽数化作此刻他身上的能力和魅力，让楚彦卿觉得自己已经高攀不起。
楚彦卿抬头，看了看面前茶几上的玉溪，熟练地撕开包装叼在嘴里，拿上烟灰缸和打火机，走到窗边，给窗户开了个缝，然后点燃。
等凌烈二十分钟之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楚彦卿站在窗边，嘴里叼着抽了一半的烟，手里端着烟灰缸，正看着窗外出神。
凌烈在看到的瞬间几乎就像是被凿进了地里，根本走不动下一步。
这么多年来，楚彦卿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作为一个近乎变|态的痴汉偷窥者的凌烈当然知道。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作为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未能对得起大家理所当然的期待的甘于平凡——他想过普通平庸的日子，也无可厚非。
努力了太久，隐忍了太久，不想努力就不努力吧，这样的他凌烈也喜欢，如果有机会，他也愿意宠着、养着。
但他从没见过，更没想过楚彦卿抽烟——他从前明明那么讨厌烟味。
楚彦卿熟练地吐了口烟，像没看见他难看的表情般，问：“完事了？”
凌烈随着他掸烟灰的动作一看，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根烟头了。
凌烈每天下午要去库房发货，每天早上正常情况下来得也比员工晚点，到公司的时候，几个小姑娘已经把公司打扫一遍了，包括他的烟灰缸。
所以那几根烟头都是楚彦卿在这二十几分钟之内抽的。
他猛地关上门，走到窗边，想抢又不敢，最后只能忍着怒气又心痛地说：“别抽了。”
楚彦卿反倒是掏出一根烟递给了他，凌烈没接，表情不善地说了句：“我不抽，上学的时候就戒了。”
你知道的。
“那你办公室还放着烟。”
“这是给别人准备的。”
“哦。”自嘲地笑了笑，楚彦卿按灭了第六根烟蒂，又走到沙发边把烟灰缸放了回去。
凌烈表情稍微缓和了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彦卿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平静地说：“大一。”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楚彦卿一点都不想再让他产生什么完全没必要的负担和内疚，便转移话题说：“客户谈妥了？”
“嗯，卖了20台烧烤炉，等一会发货员来就给他们打包，他们着急要，得赶在中午前发走。”
“你公司都卖什么？”楚彦卿像话家常一样问。
“一开始是韩式烤肉相关的东西，烤炉、烤盘、点炭机、烤肉工具之类的，后来也卖点原汁机、电饭煲之类的厨房电器。”凌烈老老实实交代，“我租的库房比较大，空着不少地方，有个兄弟就连带着卖点韩式日用品，平时也在我这办公，也帮我做做客服。”
“几位员工？”
“除我之外还有一个翻译、一个美工、一个文员、一个发货员，平时都是淘宝客服。以前员工多一些，后来有的嫌在我这学不到东西，就离职了。”
“这行利润很高？刚刚那20台你能赚多少？”
凌烈如实回答，就像是在接受家底盘问：“利润基本在售价的一半以上吧，像刚刚那位客户买的那款，售价1650，毛利润在1000左右。”
这些加起来也供不起，楚彦卿皱着眉：“所以你的身家是这间公司加上那家烤肉店？”
凌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早几年厨具市场就饱和了，近几年网店生意挺惨淡的，然后我就想，反正我东西都是现成的，就开了那家烤肉店。后来发现还是餐饮赚钱快，就又加盟了几家别的类型的店，生意还行……”
“几家是几家？”
凌烈乖乖地一边嘀咕一边算了算：“烤肉、火锅、饼店、馄饨店、海鲜坊……啊，还有个西点，一共六家。”
这些确实够他供得起那套房子了，而且这些个身家加起来，那辆奔驰甚至还有些配不上他。
凌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学生了。
可他那样一个原生家庭条件，又有案底，又是如何发迹的呢？
楚彦卿想知道，可他并没有勇气去问面前的当事人，因为他断定那一定不是什么可以笑着谈起的话题。
快到八点，凌烈的员工陆陆续续到达，外面响起了聊天的声音。
凌烈看了看楚彦卿问：“要不要出去互相认识一下？”
楚彦卿点点头：“行。”
凌烈把楚彦卿带出去，当着几位员工的面非常正式地介绍：“楚彦卿，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大家认识一下。”
楚彦卿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那久违的感觉让他恍如隔世，他恍惚了一下才浅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凌烈又挨个向他介绍了每一位员工的职位，严肃又正经到让一众人等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介绍完，员工就回到工位该干嘛干嘛了，凌烈看了看时间，对他说：“我一会也得去库房看一眼，你在这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个中午饭？或者你要不想在这待着，楼下还有个咖啡厅。”
“不用。”楚彦卿不容商量地拒绝了，“你忙你的，我一会要去个地方。”
他要去找黄老师，他要去问凌烈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很急迫，一分钟都不想再等。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3 烟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