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2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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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凌烈的表情并不是拒绝，但第一反应终究不是高兴或者欢迎，这让楚彦卿难免觉得自习像个纠缠不清的前任，他苦笑着，给出个凌烈无法拒绝的理由：“我怕今晚回去，等明天一睁眼，你又跑了。”
这话一出，不管愿不愿意，凌烈都没法再拒绝，于是他低声下气地说：“我真的不会再躲再跑了。”
他当然不会再跑了，他都把人带回这个家了。
“谢谢。”楚彦卿觉得现在这个挟旧情而进行道德绑架的自己好无耻，但他只能紧咬了咬嘴唇，不要脸地继续问，“我睡哪？”
凌烈眨了眨眼看了他一会，然后说：“睡主卧吧。”
楚彦卿一抬头，紧逼着问：“那你呢？”
“我……”凌烈干笑着说，“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所以客房一直都闲置着，可能落了不少灰，我一会收拾收拾睡客房吧。”
“好。”楚彦卿轻轻答着，看不出喜怒，“借我身衣服？”
凌烈带他进了主卧，走到衣柜旁，蹲着从下面里侧掏出了一套新睡衣给他。
楚彦卿却没接，他从进门就看见了立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便快速走了过去。
果然，他能认出相框里的是某年自己回学校时和黄老师的合影，所以确切地说，这是是截掉黄老师后自己的单人照。
凌烈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举起睡衣，偷偷观察着楚彦卿的脸色，心虚地说：“给……”
楚彦卿放下相框，像无事发生般走过来接过。睡衣的触感丝滑清凉，做工细致，是真丝的。
“谢谢。”楚彦卿看着他说，“卫生间再借用一下。”
说完就要出卧室门，凌烈却叫住了他。
凌烈走到窗帘旁边，略微拉开了一点给他看：“主卧带卫浴的，你在这里洗就行了，这个浴缸带按摩功能，比外面那个好。”
楚彦卿看着浴缸，眉头紧皱，没说话。
凌烈开门走进去，从柜子里逐一拿出了牙刷、牙缸、毛巾、浴巾，没有任何一个看起来是一次性的。
“东西都是新的，你放心用。”凌烈解释完又说，“那你先洗，我去收拾收拾。”
“嗯。”楚彦卿轻轻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楚彦卿当然不可能去泡什么按摩浴缸。在陌生的环境里，他站在淋浴下面，任并不太热的水冲刷着自己的大脑，妄图让自己不争气的脑子清醒一点。
冲了一会，他又想起什么。他打开刚刚凌烈给他拿东西的柜子，里面果然如他所想，只剩下一些囤积的生活用品——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凑出一套，现在这一套，已经都摆在了洗手台上供自己使用。
不知已经准备了多久。
这间浴室是陌生的，但味道是熟悉的——凌烈用的都是当年楚彦卿家里摆的那些洗护用品。
浴室内温度并不高，他本不应觉得窒息，但楚彦卿却觉得这里的氧气正在被回忆和这些东西一点点没收，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草草洗完，拎起睡衣后发现，下面还有一条新的内裤。
楚彦卿本以为凌烈给他拿的是他自己的睡衣，可穿上之后却发现，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尺寸，凌烈根本穿不了。
他穿着丝滑细腻的睡衣打开浴室的门，环视这间屋子，这间屋子里的一切无不是向楚彦卿证明——凌烈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一切可能只是徒劳的现实面前，在每一个看不到希望的今天。
他忽然不敢在这里多待了。
他拿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打开门就看见凌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敲着笔记本。
看他出来，凌烈放下电脑，起身走到他面前，有点害羞地看着他说：“还算合身。”
在他们失联的这十二年里，经过楚彦卿的不断努力，身高终于停在了177cm。这确切的身高凌烈当然无从得知，每次也只能通过楚彦卿和黄老师的合照估算，还好，他算得蛮准。
没等楚彦卿答话，凌烈又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我帮你洗了吧，烘干机我也有，这样明天直接就可以穿了。”
说话间，笔记本又响起了淘宝消息提示音，被这声音一打岔，凌烈直接转身走向了刚刚那个卫生间。
操作完洗衣机，凌烈并没急着过去回消息，他又问：“这个时间你是准备休息还是干点别的？看电视？上网？还是看书？你想看书我们可以去书房挑一本。”
还不到九点，休息还有点早。但看凌烈还有事情要忙的样子，楚彦卿说：“有点累，我先睡一会吧。”
“好。”凌烈轻声说完又走回主卧，看了看，又说，“我去拿套新的被子。”
“不用。”
楚彦卿脱口而出的瞬间，手就本能地想把他拽回来，可这时凌烈已经脱了外套，他伸出的手在他衬衫上一滑，就落到了腰带上。他被吓得立刻松了手，并故作淡定地说：“不用换。”
凌烈也被下了一跳，在突如其来的触碰之下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先休息，我就在你隔壁，你有事就叫我。”
楚彦卿直勾勾地看着他，听不出语气地问了句：“不能一起睡吗？”
凌烈嘴动了动，像是用尽全力才能拒绝这一诱惑：“那个……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晚上经常有客户的消息和电话，我怕吵到你……”
这倒是实话，但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
凌烈正好借此机会补充道：“刚刚员工来电跟我说明天一早就有客户来，他们六点下火车想直接去公司看样品，你……”
楚彦卿抢答道：“我跟你一起去。”
语气急得像是怕凌烈不让他去，又像是怕他再找借口跑掉一样。
如此卑微又恐慌，凌烈心疼得要命。
“好。”凌烈轻柔地说，“那我明早叫你。”
早上叫楚彦卿起床，然后一起出门上班，那是他高二至今的梦寐以求。
楚彦卿回屋休息，凌烈又在淘宝回复了几个买家留言后，把烘干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楚彦卿门前。
他没急着走，一门之隔的卧室内，是他爱到无以复加的楚彦卿，要不是眼前的这套衣服，他甚至会怀疑这一天只是一场梦游。
对于他们二人而言，这注定是一个难以安枕的夜晚。
主卧内，霸占着主人大床的楚彦卿靠坐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相框——照片里的人看起来那么丧那么厌世，连他本人都看不下去，凌烈竟然还能把它洗出来裱个框放在床头每天睁眼闭眼都要看。
看着看着，楚彦卿的目光忽然转到了相框玻璃上反光映出的自己——现在这张脸看起来比照片更丑陋，怪不得凌烈要睡客房。
他啪地一下把相框扣在床头柜上，而后躺平身子，用被子把自己彻底盖住。
凌烈自然也是一番辗转反侧，他在外面冲了个冷水澡，仔仔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转了一圈又一圈——事业稳定下来以后，他终于能喘口气，开始从生存资料的消费发展成了享受资料的消费，具体体现在积累更优质的财富和提升自己上。
现在，固定资产有了，通过锻炼他的身材也比上学的时候强壮太多，就是不知道这些配不配得上楚彦卿，如果他嫌不够的话，现在既要和楚彦卿重修旧好，还要赚更多的钱、健更美的身，这样的话时间可能会不太够……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忐忑还是自卑——到了这个地步、到了这个年纪，如果他和楚彦卿重新在一起的话，那就是一个无证的婚姻关系了，他的父母……会同意吗？
回想起刚刚楚彦卿主动提出要一起睡的时候，凌烈心动，却没法点头，因为他觉得，就算是两厢情愿两情相悦，但他必须在一切都搞定之后，才可以、才有资格。
他当然也睡不着。
所以当凌烈五点的闹铃响起时，他毫无眷恋地起床，开门看了看仍在门口的衣服，找到了些许真实感之后便开始洗漱、准备早餐。
等一切准备就绪，他敲了敲门，轻声地喊了声：“起床了。”
房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楚彦卿果然也是毫无困意，仔细一看，他甚至已经洗漱完毕。
开门的速度、一身的紧张，凌烈真的很想再说一次“我真的不会再跑了”。
他喉结一动，弯腰拿起椅子上的衣服递给了他：“先吃早餐吧。”
餐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榨菜丝、两个煎蛋和一盘奶香小馒头。
除了房子，仿佛到处都是似曾相识的东西。
早餐依然是无声而尴尬的，他们沉默地吃完，凌烈照例抢着去洗碗筷，然后让楚彦卿换衣服。
临出门换鞋的时候，凌烈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让他别再恐慌的方式。他对楚彦卿说：“昨天忘了帮你录指纹，电梯密码是1221，门的密码是921221。”
凌烈看到了楚彦卿眼里一闪而过的水光，然后，他听见他轻轻地说：“好，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2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