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0 和解 ...
-
到了五月，就到了二十七中一年一度排球赛的时候了，而当初作为排球特长生被特招进来的凌烈自然要为八班出一份力，尽管现在他已经不太情愿了。
因为他只想专心学习。
但楚彦卿关心的则是：“话说回来，上学期我也没看你练过啊？”
岂止是没练，根本练球都没碰过。
“高一那年入校的时候，上一届还有几个能一起组建个排球队出去打比赛。可等我高二他们都高三了，哪有时间练习啊？再加上新来的高一学生里也没什么水平突出的，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楚彦卿了然地点了点头，二十七中确实从各方面来看，都不像是有什么特长的学校。不过最后他还是替凌烈做了决定，理由是：“你去吧，这应该是我们除了高三时的运动会之外，最后的体育赛事了，去享受最后的热血吧。”
于是乎，比赛前夕的几节体育课上，凌烈又久违地捡起了排球这项运动，并作为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中比较专业的一个，给八班临时组建的排球队当起了教练。
等到了比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这天的赛程安排并没有八班，但凌烈却把楚彦卿叫出去站在场边围观。
可这比赛实在过于惨不忍睹，站在赛场上代表各班参赛的运动员们，大部分连发球过网都做不到，更别说激烈交手了。
楚彦卿觉得这简直是在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他试探地说：“烈哥……”
“嗯？”凌烈转头微低看向他。
“我能回去睡午觉吗？这比赛实在是……触目惊心。”楚彦卿很乖巧地请求着。
“那你都看好了吗？”
“嗯？看好什么？这比赛有什么看的价值？”
凌烈叹了口气，双手搬着楚彦卿的头左右转动，小声说：“谁让你看比赛了？我让你看场边观众呢！”
楚彦卿顺着他给自己定的角度看过去，场边是一群给各自班级加油的女生：“她们怎么了？”
暗示失败，凌烈无奈：“她们是场上那几个人的女朋友。”
好像有点明明凌烈的意思了，但他仍揣着明白装糊涂问：“然后呢？”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在场上比赛的时候，她们在干什么呀！”凌烈有点气急败坏。
楚彦卿看到女生怀里的校服上衣和冰水，看到她们随着比赛的进行时不时蹦起来高喊加油，笑着说：“学会了。”
凌烈这才放开他的头，顺便还顺了顺被自己弄乱的头发。
比赛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等确定楚彦卿领会了自己的精神之后，他们就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凌烈忽然问：“诶，高一那年我轰动全校的那场比赛你看了吗？”
二十七中在凌烈高一入学那年才开始举办排球赛，后来因为一个学期又有运动会又有排球赛占用学生们的时间太多，就从今年起改为下学期了。
而凌烈口中的那场比赛，正是他作为排球特长生入学后的首秀，他平时成绩不好，就急于在体育上证明自己。所以那天凌烈浑身干劲十足兴奋得不行，就算五班的其他人实力不高，但只要能给他垫个球就行了，于是那天的他疯狂扣杀，给对面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可后来不知怎么，对面一个同学的反抗精神忽然起来了，他在凌烈再一次扣杀之前预判了落球点，整个人飞过去想要还击，可这一反应下来，落球点直接变成了这位同学的头——他被当场拍晕了过去，去了趟医院，被诊断为中度脑震荡。
凌烈凭此一球全校扬名，再加上他那看起来有点凶的长相，从此再无人敢惹。
楚彦卿回想完，说：“没看，但我听说了。”
这就够了，凌烈一脸得意，邀功似的问：“我厉不厉害？”
楚彦卿老实地点头：“厉害，你最厉害了。”
凌烈美滋滋地得便宜卖乖：“今天这么乖巧啊。”
楚彦卿却说：“因为……如果说考场是我的主场，那么排球场就是你的主场啊。不是我乖巧，而是你值得。”
凌烈脚下一停，凝视着楚彦卿，表情严肃而认真。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把自己想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之前你说你中考发挥失常、报考失利，不情不愿地选择了这所离家近的三流市重点。”
这毕竟是人家的伤疤，所以凌烈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彦卿的脸色，在看他没什么不悦之后才继续往下说，“但对我来说，二十七中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学校，按照我正常的成绩来说，我就是个上职高技校的命，或许大概率是初中毕业就跟师父学手艺打工去了。”
楚彦卿静静听他说。
“我之前对排球一窍不通，更没想过走体育特长生的路，我是在初中班主任说明之后，才知道还可以这样。后来我就临阵磨枪，脑子一热就去拜托学校的体育老师教教我。”凌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长得高，但我自认为真的不是搞体育的料。虽然我那阵子确实努力学了，但我自己压根就没指望能成功，连老师也总是给我打预防针，让我把心态放平。”
他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了这么一大串，楚彦卿虽然在专心听，却没想清楚他的用意。
“结果体育特长生考试的那天，不知为什么，我简直是如有神助，超常发挥一路过关斩将，就真的走到了最后。”凌烈心虚地笑了笑，“后来中考的时候，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选择题蒙对了好多，成绩出来之后我自己都不信，录取通知单到手的时候，我都还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凌烈用手蹭了蹭鼻子：“说这么多，我只是想说……理论上，我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成为同学，甚至是同桌。”
楚彦卿终于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凌烈继续说：“抛开成绩不说，从年龄上看，这都是不可能的。”
是的，他们差2岁，精确到月份的话，应该是2岁半。
“可我们不仅相遇了，更成为了同学、同桌，现在更是成为了彼此的初恋……”凌烈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老天爷冥冥之中派我来到你身边，想让你的高中生活可以稍微不那么难过。”
在五月的正午阳光照耀之下、在不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加油声中、在凌烈深情真挚的注视下，那一直纠缠于楚彦卿内心的死结仿佛顷刻间被快刀斩断，转瞬消散，留给他一个被清空的全新空间，再由凌烈占满。
在这一刻，他终于跟曾经执拗的、愚蠢的自己和解了。
他真的太好了，要不是在光天化日的操场，楚彦卿真的想扑过去，使劲抱抱他——那宽厚的肩膀和坚实的胸膛总是让他觉得踏实。
楚彦卿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一眨不眨，凌烈不知道这番话会不会起到伤口撒盐的反效果，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待下一步指示。
楚彦卿压下心底汹涌激荡的冲动，挑了挑眉，努力装作不为所动：“那你怎么晚了一年才来？”
凌冽一哽，脑瓜急转：“那你就罚我多爱你一年嘛！”
“一年？”
凌冽迅速改口：“一辈子。”
第二天，排球比赛终于轮到了八班，在凌烈的带领下，八班这次终于不是一轮游，而是很有进步地止步于第二轮。
男丁并不兴旺的八班就算有凌烈，到底也是个杂牌军，第一轮打同样是文科的班级赢了，而第二轮遇到的是理科班，输才是意料之中的事。
凌烈并没有不开心，反而开心得很——反正他参赛的主要目的是享受楚彦卿提供的“女友”的啦啦队待遇，他把帮拿衣服、递水的服务享受到了，这就可以了。
可他这么看得开，就让楚彦卿准备的安慰人的话毫无用武之地。
而凌烈为什么这么开心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生日要到了。
他很确定楚彦卿一定知道这件事，这就让他对生日充满了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0 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