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7 新班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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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29日，星期五，是二十七中的第二次返校日。
这次不用交作业，同学们也没空手来，都提前把新学期要用的书本带来了。楚彦卿也蹭了他爸爸的车，把他的整理箱拎了过来；而苏晓晨更是按照“惯例”搬来了个大箱子。
以往，第二次返校的主要任务是大扫除，不过这次对于八班而言，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有新班主任了。
8点25，新班主任在全班同学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走进教室站上了讲台。
那是一位看起来40多岁的中年男子，朴素的衣着也难掩他一身的风度和儒雅。他面相温和，眼神充满慈爱和坚毅，一看就是满腹经纶的知识分子。
那张脸让楚彦卿觉得非常熟悉，他想起来了，这位新班主任就是大雪表白的那天，在八班门口遇到的那位扶着墙走得很吃力的人。
果然，凌烈也想起来了，他迅速回头和楚彦卿交换了个眼神。
新班主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向同学们做自我介绍。
“我叫黄弘毅，主教历史，从今天起，正式成为八班的班主任。希望各位同学在好好学习的同时，能少给我惹麻烦，毕竟历史本身已经足够沉重，我的发量已经禁不起摧残了。”
其实黄老师的发量相当浓密，他这么说也只不过是为了缓和一下生疏的气氛。
果然，听他这么说，全班都笑了。
又说了点轻松的，聊了聊开学注意事项后，黄老师说了句“班长跟我来一下”，就让劳动委员安排大家大扫除了。
楚彦卿离开前，凌烈争分夺秒地凑到他耳边提醒他：“换座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楚彦卿跟着黄老师来到办公室，另一位历史老师不在，室内只有师生二人。黄老师把对面老师的椅子搬到自己办公桌旁边示意楚彦卿坐，自己也慢慢坐在了椅子上。
“对我有印象吗？”黄老师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话家常。
“上次扫雪那天在走廊见过的。”
黄老师点点头：“记性不错，所以现在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出现在门口了吧？”
“我可以理解为……实地考察？”楚彦卿试探着回答道。
“精确点，是为了看你。”
个中深意楚彦卿还是懂的，所以他没再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您那天看起来好像行动不太方便？现在好些了吗？”
黄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前是专门带高三的，一直以来都处于高度紧张和疲劳的状态，这老胳膊老腿早就不抗造了，那天腰脱犯了，现在好多了。”
楚彦卿又点了点头，没说话。
黄老师扶着座椅把手稍稍调整了下坐姿，继续说：“这些都不重要，找你来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还愿不愿意当班长。”
楚彦卿愣了一下。
“你也知道，上学期改任你当班长，实属无奈之举。现在我来了，你就不需要再在班级的琐事上浪费太多精力，所以你如果不想再继续管，我也可以换人，这些都无所谓的。”
“您……有其他人选？”
“很简单的事。我们可以实行轮换制，再选五个人当值日班长，一人负责一天。总班长还是你，不过那些琐事可以交给别人做，你大多数时间只需要挂个名就行。”
“……”竟然还可以这样？楚彦卿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他不了解这位老师，不知道他真的是想给自己减轻负担，还是在“分权”。
虽然也没什么权好分。
因为按照惯例，以前的班主任都习惯从他楚彦卿身上、以及他父母身上刮点油水下来，无论是从物质层面还是精神层面。
所以他没应声。
黄老师耐心向他解释：“我带高三的时候经常这么做，不然那么紧张的时期，把乱七八糟的事都甩给班长一个人太浪费精力，所以就开始推行值日班长，效果还不错。”
楚彦卿想了想，回应道：“呃……老师，我建议您先观察八班学生一个月，然后再下结论。”
先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出于好心，在八班，别说五个了，在江漱雪拒绝的前提下，能再找出来一个都难。
黄老师当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笑了笑：“其实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我希望你能继续，毕竟没有班主任的上学期你都坚持过来了，现在有了班主任，你只会比上学期轻松，我自认为不是什么难搞的人。”黄老师说得很直白。
楚彦卿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黄老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找你来就是先随便聊聊认识一下，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这真的让楚彦卿意外了——他竟然就这么让自己走了？他竟然没像前两任班主任一样站在道德制高点说教，逼着他去合群？
“你那什么表情？”黄老师疑惑了。
楚彦卿干笑：“没……以为您会像其他老师一样，劝我搞好同学关系，别独来独往。”
黄老师不屑一笑：“就算让你合群，也该是他们努力垫脚够你，哪有你俯身就低的道理？”
楚彦卿瞪大了眼睛，忽然有种终于迎来了一个懂自己的班主任的感觉。
看他没反应，黄老师说：“还有其他事？”
楚彦卿回过神，他确实还有其他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这样，黄老师。”楚彦卿此时真的化身为尽职报告班上情况的班长，“八班一直以来都有个传统，就是按成绩换座和选同桌。”
黄老师点了点头：“嗯，这种传统不稀奇。”
“是这样的，我知道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管理方法，如果您不想保留这个传统我们自然也没意见。”楚彦卿略作思考，决定把锅甩出去，“只是上学期班上经历了比较混乱的换座，变动比较大，我担心可能有人后悔或者换完之后不适应，所以如果您真的不想延续这一传统的话，我也希望您至少给大家一次更改的机会。”
黄老师一边点头一边说：“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任务完成，楚彦卿暗自松了口气，他向前倾身鞠了一躬：“那老师我先回去大扫除了。”
“行，你去吧。”
楚彦卿转身正准备出门，看到他背影的黄老师忽然想起了件事：“哎，等等。”
楚彦卿转身，听见黄老师说：“那个……有个建议啊，你上学期穿的校服……等开学了能不能重新买一套？”
后背那蚯蚓似的一抹红真的太触目惊心了，即使楚彦卿今天没穿，但只看背影也能让黄老师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时感受到的惊悚。
其实楚彦卿的父母也提过等开学统一订校服的时候再买一套，楚彦卿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楚彦卿回到班上，班里果然如他所料，还没开始扫除，不过他已经习以为常——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的苏晓晨同学又在给同学发礼物了。
看他进门，苏晓晨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着：“回来了？来挑一个，这次我带回来的是正宗瑞士巧克力。”
全班人人都有的东西，楚彦卿也没必要特意去拒绝，他随手拿了一份，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楚彦卿回来了，苏晓晨礼物也分得差不多了，劳动委员这才终于喊动大家去扫除。
凌烈没等他把东西放回座位，就急着问：“说了吗？”
楚彦卿很吊胃口地没说话，回到座位上把东西放好，又把整理箱放在桌子上，然后才看回凌烈，高傲地“嗯”了一声。
凌烈心花怒放，立刻看向江漱雪，一脸趾高气昂。
黄老师很效率，也很给楚彦卿面子，趁着大家东西还不多，大扫除结束就把换座的事落实了，并让大家放心，说这个传统很有激励性，他会保留的。
这时候凌烈反而不希望延续了，他巴不得以后的座位就这么定了。
又过了两天，寒假正式结束，他们迎来了高二下学期。
有了班主任的八班，除了周三下午全校老师的大会之外，已经不怎么需要楚彦卿坐讲台看自习了，这让凌烈对不需要集中注意力听课的自习课充满了期待。
但他们自然不会做出什么亲密举动，刚开学的第一周，他们自习课上只是各学各的；偶尔实在忍不住了，不愿意特意换左手写字的楚彦卿就改成看书，二人就在桌下偷偷拉个小手，这样就觉得十分岁月静好。
可这种满足也只限第一周，也就能忍受个一时半会。
他们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拥有了各自的初恋，在晚自习恢复、他们再也不需要去小饭桌的情况下，真的没有什么能独处的机会。
凌烈敢发誓，他真的没有什么龌龊心思，但哪怕只是旁若无人地看看楚彦卿，也都是个难事，更别说更亲密的了。
因为无论是从身份、年龄还是性别来看，没有一个是对的。
于是在烦躁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的焦躁中，新学期的一个月就那么过去了。
楚彦卿当然懂他在不满个什么，但他没有问，也没有开口安抚，这让凌烈觉得有点挫败，也有点失落。
可等这天中午吃完饭，楚彦卿拒绝凌烈的陪同，自己出去了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又拿了个果冻放在凌烈手里。
这个果冻跟之前吃过的形状不一样，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橘子味透明凝胶质地，而是有了真正的桔子果肉。
凌烈放到眼前看了看，确实是另一个牌子。
只见封皮上印了三个大字：喜之郎。
顾名而知其意，那是来自楚彦卿的表白，非常符合他的风格。
凌烈喉结一动，手紧紧握住了果冻，又重新笑了出来。
之前的沮丧被这举动一扫而空，凌烈就这样又活蹦乱跳了。他凑到楚彦卿的耳边轻轻说：“你的表白我收到了，你也是我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7 新班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