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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1 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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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礼物交给楚彦卿的那一刻开始,凌烈唯一的任务便只剩下拼命学习了。有那么一个最迫切的目标近在眼前,他比谁都上心。而且他也跟自己爸爸商量好了,这次考得好就能买个手机。
其实对于手机这个东西,凌烈一直是无所谓的。他之前没什么想要时刻保持联系的人,手机里也没什么游戏让他上瘾,他更不像女孩子那样喜欢捧着个手机看电子书,再加上有了手机等于他能被他爸随时找到,所以他不爱带。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有个时刻惦记的人,就算不能频繁联系,每天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也是好的。况且假期近在眼前,家里座机不方便,没有手机的话他俩可能真的要失联一个多月,所以他比之前更专注、更疯狂,连楚彦卿偶尔叫他中午出去吃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只能忍痛拒绝。
他自习课上也不照镜子了,全用来写作业;在小饭桌也不闲聊了,一个劲做题。他把没听懂的、不会的及时做标记,攒着留到第二天课间一起问老师。
楚彦卿对此表示无奈:“你也可以问我啊,老师有时候不在,没法及时给你解答。”
凌烈反驳说:“那可不行,万一让你知道了我有那么多题不会做,你嫌我笨怎么办?这要是里面再有什么特别简单我却死活做不出来的,那不丢死人了?不行不行。”
楚彦卿哭笑不得:“你问我,我可以对你的学习情况有个大致了解,进而针对薄弱部分给你建议。”
凌烈眨了眨眼,忽然领悟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也希望我考高分呀?”
那言外之意当然是,你是不是也希望我们可以顺利确定关系?
楚彦卿眉毛一挑,索性点头,顺势说:“我希望你考第一。”
这就带着点逗弄的意思了,凌烈叹了口气:“就算你故意考砸,我还得考过辛雅那个万年老二才行。”
楚彦卿有些傲慢地说:“你去求她啊,让她对你手下留情,是你的话,人家说不定会同意的。”
关系已经进展到这里,很多语气都能被揣摩出点别的意思。凌烈眨眨眼,脑子转得飞快,他把之前跟辛雅有关的事一串,大腿一拍,得出一个很确定的结论:“你……是不是因为她吃错了呀?”
楚彦卿冷哼一声:“学你的习。”
半个多月一晃而过,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两个怀着同样期待的人前一晚都没怎么睡好,凌烈既兴奋又紧张;而楚彦卿因为这事成败全在凌烈,他控制不了,难免有些心慌。
所以两个觉浅的人索性都早早出了家门,去教室静心。
他们并没有告诉对方,所以当楚彦卿在锁车时看见凌烈推车进车库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8点开考,现在才6点40,这时间真是早得有点过分。
凌烈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笑得有些欠揍了,他大长腿倒腾得飞快,几步就把车推到楚彦卿旁边,看着他就开始傻笑,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楚彦卿看他一脸嚣张样,感觉自己的心思被他窥了去,有点气恼。他下巴一扬,眉毛一挑,无声地说着“你再嘚瑟一个我看看?”
凌烈收敛了一下笑容,乖乖地说:“等我锁下车,马上。”
他迅速锁好车,揽过楚彦卿的肩膀,在把楚彦卿拉到身前时另一只手也搭上了肩膀,推着他往外走。
等出了车库,他环视了一眼操场,确认没人之后,先摘掉了自己的右手手套,又拉起楚彦卿的手把他左手的手套摘了,摘完便十指相扣用力握住,拉着他往教学楼侧门飞奔。
楚彦卿被拉了个措手不及,但脚却诚实地跟他跑了起来。凌烈拉着他跑进楼里,二人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整个过程不到30秒。
“快开门。”凌烈喘着粗气说,不知是因为跑的还是其他原因。
楚彦卿的钥匙从拿到手就基本上没用来开过门,此时的他心怦怦跳,手不太稳,脑子也有点懵,一时间忘了应该向哪边转。
凌烈轻笑了一声,伸手握上了楚彦卿的手拧开了门锁。
拔钥匙、推人进门、锁门,然后抱着人往门上一靠,动作一气呵成。
凌烈双脚叉开了点距离,肩膀微微前倾,让楚彦卿站在他两腿间,一手扣着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把人勒在了怀里。
楚彦卿充绒量很足的羽绒服对于现在的凌烈来说有点碍事,他只能加重胳膊的力道,好尽量缩小被羽绒撑起的距离。
“疼,轻点。”楚彦卿在他肩头小声说着。
凌烈的嘴就在他耳朵旁边,所以楚彦卿很清楚地捕捉到了一窒的呼吸和随之而来的轻笑,笑得让他本能地想咬一口凌烈的脖子回敬一下,但是他忍住了,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定,连凌烈都没有越界,他楚彦卿更不会。
其实他本可以回抱他一下,如果凌烈后背没靠在门上的话。
对于凌烈而言,楚彦卿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哪怕现在他们俩之间只剩一层即将捅破的透明纸,在名分没落实之前,他也不想冒犯到他。所以他只是用力抱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这样就满足了。
就这样无声地抱了一会,凌烈带着笑意,转头贴着楚彦卿耳朵说:“快快长高,不然太考验我的腰力了。”
楚彦卿从他肩膀上抬头挺身,和他拉开了点距离对视了一会,轻轻拉开了凌烈的手脱离了他的怀抱。
期末考试和期中一样正规,八班的桌椅在前一天晚上就摆成了单人单桌。楚彦卿走到了第四个椅子旁边侧着坐下,这里是前后门上玻璃窗的视线盲区。
他坐下后没说话,只是向凌烈伸开了胳膊,意思非常好理解——来抱我。
他身子向外背靠墙坐着,椅子很矮,而且左右都是书桌,这次凌烈再想抱他就不仅仅是略微弯腰就能做到的了。
凌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其实最简单的解决方式是蹲下抱住,但在他下蹲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右腿向后一撤,变成了单膝跪地。
和有点凶的面相相反,凌烈其实并不是一个凶恶不讲理会主动欺负人的人。相反,他骨子里有一点大男子主义,有点护短,也有着平凡却自视高贵的尊严。
可在楚彦卿面前,在他爱意的归宿,他心甘情愿地向他俯首称臣。
这次,终于轮到楚彦卿无招架之力——或许是完全被这一举动感化,或许是终于有地施展,楚彦卿终于伸出手,回抱了凌烈。这次因为高度的关系,这手伸出去,搂住的便是脖子了。
克制了想吻他的冲动,凌烈哑着嗓子说:“一会儿再借我支笔吧。”
“嗯。”楚彦卿贴着他的脖子说。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尽管不舍,他们也不敢再过多纠缠下去,毕竟这里是学校,今天是考场,是楚彦卿说过神圣而庄严的考场。凌烈松开他,起身开灯、开门,然后回到他们的座位,又重新拿出笔记巩固知识点。
楚彦卿临考前从不看任何复习资料,只想放松大脑轻松迎考,向来都是只带着笔橡皮草纸和本人。现在凌烈侧身坐在椅子上看笔记,楚彦卿就坐在他后座看他。
这举动当然是故意在搞事情,没看多久凌烈就受不了了,他哀怨地看着楚彦卿说:“你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受不了。”
“那你转回去坐。”楚彦卿事不关己地说。
“可我又想让你在我的余光里。”
凌烈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点能够击穿楚彦卿心脏的话,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随意脱口而出的话有多大的杀伤力。楚彦卿并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的异样,便说:“那你随便给我个什么东西看吧。”
凌烈自己在看地理笔记,便把政治笔记递给了他。
考前15分钟,凌烈从楚彦卿手里接过笔,跟楚彦卿一起走向靠门第一排第一桌,那是文科年级第一的座位。
喜欢的人在第一考场第一个座位,自己却在倒数第一考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差距也着实有点寒碜,凌烈给他送到座位,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在这个考场等我。”
一语双关,楚彦卿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我等你。”楚彦卿笑着,却也同样郑重。
上次月考同样被判定违纪的肖思齐也同样在倒数第一考场,在跟凌烈对上的时候,他有点心虚,可凌烈早已不在乎,向他很正常地寒暄了句“来了啊”,表情也没什么特殊变化,就像忘了那件事一样。
凌烈确实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确定,这一定是他最后一次坐在这个考场,他正在追楚彦卿,在各个方面。
虽然无名,却有实,这次底气足了很多,于是在每科开考前,凌烈都轻轻吻了吻那支笔,考试的过程中也严守纪律,除了长时间低头后左右摇摇抻抻颈椎,眼睛就没往边上偏过。
考试很顺利,最后一科考完,凌烈迫不及待地往八班跑,到教室地时候,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甚至还没清点完卷子放人,凌烈就靠着外墙盯着第一座的楚彦卿笑。
都结束后,其他考场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开始把摞在走廊的桌椅往教室搬。都摆得差不多了,江漱雪看见凌烈就异常激动:“考得怎么样?有戏吗?”
凌烈回答着江漱雪,却是看着楚彦卿在说:“会的我都写了。嗯……语文还是正常发挥,这次作文我稍微拽了个文,不知道能不能过45;英语完型有把握的比以前多了;数学就还那样吧;文综……感觉还行,应该至少都能及格。”
凌烈以前根本就没有系统地好好学过,说白了那个脑子就没正经用过。文科还好,但数学一点基础都没有,想重新来有点难度,不如等假期的时候去补课好好捡捡。所以楚彦卿一开始就没让他把精力放在这上,有这时间还不如把历史这种背好了就能拿分的科目多巩固巩固。
“烈哥,这事完全在你,有多少诚意就看你考试成绩了。”江漱雪拱火说。
“你就在那挑拨吧。”凌烈没好气地说。
“我这一个月的同桌体验卡即将到期了,还不让我抱怨抱怨了?”江漱雪理直气壮。
考完试到出成绩期间有那么三天的空闲时间,他们往车库走的时候,凌烈问:“你假期是不是得提前自学下学期的内容啊?”
楚彦卿父母在他高一寒假的时候给他找了个熙林大学数学系的大一学生当家教。其实最开始楚彦卿本是想参加补习班的,但父母说这个学生家在偏远山区,家庭条件很差,来回路费太贵,学生自己也想趁假期勤工俭学,就谎称楚彦卿是亲戚家的孩子,让学生放心去教,费用也按照外面家教的统一标准给。
出卖脑力而非劳动力,在冬暖夏凉的家庭中,不用看众多客人和老板的脸色,只把孩子教会就行,况且这孩子本身就很聪明,这对于那位大学生来说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工作,楚彦卿当然也愿意成全。
“嗯,数学需要提前学一下,文综的知识点也得常看常背。”楚彦卿看着他说,“你的数学最好也趁假期好好补补,有些白给分的题,这分该拿还是得拿的。”
凌烈点点头,又撇撇嘴,心里那点小心思不好意思再说了。
他不说,不代表楚彦卿猜不到:“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我们出去……”
约个会。
凌烈眼睛亮了:“好呀!哪天?去哪?”
“你想早点还是晚点?”
站在凌烈的角度,他当然希望稍微晚点,不然可能真的要一个月都见不到。可他又担心万一楚彦卿真的开始正经八百地学习了,他在中间给人打断了,影响人家正常学习。
对于现在的二十七中来说,没有任何事能大过“保证楚彦卿的有效学习”,他凌烈自然就更不会影响他了,于是他说:“那就出成绩之后那天?”
成绩出来后,他们就名正言顺了。
楚彦卿了然一笑,无任何异议:“好。”
推车出校门,他们就要各回各家了。小学生自然比他们高中生要早放假,所以他们这学期的小饭桌生涯也已经结束了,眼看着要三天见不到,凌烈连眨眼都舍不得:“你先走,我看你过马路。”
楚彦卿轻笑一声,向他挥了挥手:“拜拜。”
凌烈一直目送着他,很久很久之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