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0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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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彦卿终于等来了自己最想听的那句话，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种尽在掌控的感觉又重新归位，他终于踏实了。
踏实了，那点小顽皮也跟着回来了，他扬起优美又高傲的下巴说：“看你期末成绩。”
“啊~”凌烈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使用撒娇的语气，一声“啊”都是百转千回的，“那要多少才可以呀？”
“靠自己实力选我当同桌？”这意味这凌烈得考将近500分才稳妥，这对于现在的他简直是天方夜谭，楚彦卿明显是在逗他。
“别啊~我保证高中毕业前一定会做到的，但是现在还不太行，你换一个嘛。”凌烈一直没松手，现在索性握着他的手耍赖般地晃来晃去。
“那就还是过400吧。”楚彦卿宽宏大量地说。
“好！”凌烈美滋滋地接受，舍不得地一点点放开了他的手。
二人继续往回走，虽然还没到时候，但这并不影响凌烈一脸眉飞色舞；楚彦卿自然没他那么外露，不过整个人也都是轻轻松松的。他们时不时互相对视一眼，什么都不说，看完就一起傻乐。
上到三楼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位中年男子一手扶墙、一手扶腰，正在一点点蹭着走，看气质像是位老师。
但是他们又不确定，路过的时候三人对视了一眼，男人目光直直地看着楚彦卿，仿佛知道他是谁一样。楚彦卿有些茫然，向他淡笑着点了点头，怕碰到他，便有意保持距离绕过他回了教室。
两人周围的气氛都不一样了，江漱雪一眼就能看出来。等楚彦卿回到座位，她便迫不及待地问：“搞定了？”
楚彦卿笑得志在必得：“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
“他期末考过400才行。”
“我的天，真是学习恋爱两不误，真有你的。”江漱雪竖起了个大拇指。
这天是周六，考虑到学生冻了一上午扫雪，有的路依然有积雪不好走，等各位老师对扫雪做了下总结之后就放学了。
这个时间不在小饭桌的服务范围内，因为凌烈昨晚没回家，对他回家路线上的路况全无了解，楚彦卿便让他直接回家。
凌烈竟然很干脆地同意了，等班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他从自己座位站起身，向后转面向楚彦卿重新系上了围巾，拿上了那副手套说：“我回家帮你洗洗，周一给你。”
“你想洗就洗。”他们二人现在对把对方的东西染上自己的味道这件事情有独钟，“不过要注意你的手，不方便的话就等好了再洗，我不急。”
凌烈笑着说了声好，又走到楚彦卿后面拿起他的锹，跟着他一起锁了门。
学校门口就有凌烈要坐的公交，连马路都不用过。楚彦卿跟他一起走到车站，可凌烈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在楚彦卿往候车区拐的时候，他还挤着人不让拐：“还有把锹呢，今天这么早，我先送你回家。”
“我本来想陪你等会车目送你呢。”楚彦卿装作惋惜地说。
“反正你家楼下交通岗那不是也有一站嘛。”
就是一站地的距离，两人又正处于这种离确定关系仅剩一步之遥的状态，况且楚彦卿自己也想跟他多待一会，便默许了。
从行进方向来看，他们走的是反向自行车道，主干道的雪已经被扫雪车推得差不多，但自行车道只能靠后面厂子里派人来扫。如果没有人来，就只能靠太阳晒，所以这个时间的这条路上，行人并不多。
但终究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俩又同为男生，没法堂而皇之地拉手，只能尽量贴近走。
他俩一开始谁都没说话，没多久，凌烈又发出了一阵傻笑声。
“笑什么呢？听起来怪傻的。”楚彦卿稍微侧着抬头问。
“在想你很快就是我的了，这种事光想想都觉得心里美！”凌烈话里都带着笑。
“呦，这么笃定？”
“400分绝对没问题，还有半个月呢，够我巩固一下的了。”
“既然难度系数这么低，那要不我给你各科定个最低标准？”
“堂堂楚彦卿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不是说好了400的嘛！”凌烈压低身子凑到他耳边说，“这种可以以后再来嘛，你每次给我定个目标，达到了就可以奖励我点什么。”
楚彦卿转头，仗着四下无人，再次跟凌烈约等于脸贴脸的时候都没再躲了：“到时候给你凑一套学习用品吗？”
“哎呀咱们什么关系呀，别每次都破费，可以给点非实物的嘛！”凌烈一边说还一边用胳膊蹭了蹭他，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楚雅卿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小脸一红，故作镇定地说：“你忘了吗？今天才是我走向16岁的第一天，你自己也未成年呢。”
“我指的是拉拉小手啊抱一抱啊或者亲一亲啊。”他忽然变得很夸张，像是发现了楚彦卿的真面目一样，“不愧是楚彦卿，想得总是比我远啊！”
楚彦卿难得被噎得无法反驳，“哼”了一声，以加快步表达他的小脾气。
凌烈笑着追了上去，立刻嬉皮笑脸地认错哄人。
一站地很快就走到了，其实车站离交通岗还有五六十米的距离，但楚彦卿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送了，他拿回自己的锹说：“别瞎折腾了，我陪你等车。”
没想到车来得还挺快，他们刚站定不到10秒，就看见车从交通岗拐了过来。
楚彦卿抓紧时间叮嘱道：“记得注意手上的泡，千万别蹭破了。”
“放心，我一定小心。”
“要不你还是提前备点纱布或者创可贴吧，万一弄破了记得包上，千万别感染。”
凌烈真没想到一个水泡而已竟然能让他如此担心，或许这就是一直隐藏在冷漠傲慢外表下的人最纯粹且原始的温柔。
这份真挚只属于他凌烈。
车来了，凌烈不舍地跟楚彦卿道别，上了车透过车窗对他猛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楚彦卿拖着锹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心脏里承载的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满足感，从二十七中到家的这条路的步伐从没这么轻松过，即使他今天脚下走过的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响的积雪。
熬过一天半，就到了2007年12月24日，星期一，平安夜。
凌烈的自行车一直在学校，坐公交上学的他今天到得比平时晚了些，进教室的时候楚彦卿已经到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了楚彦卿。
袋子里的东西无论从外观还是手感上判断，都绝对不是围巾手套。楚彦卿撑开袋口往里看，里面是一个金色的细长的礼盒。
茫然地看向凌烈，凌烈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在袋子里找。
他又从礼盒下面拿出了一张小贺卡——
补祝楚彦卿同学生日快乐
祝楚彦卿同学平安夜快乐
预祝楚彦卿同学圣诞节快乐！
“回家再拆。”凌烈上半身前倾，在他耳边小声快速说完，又重新站直。
“怎么办，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楚彦卿看着他轻声说。
凌烈再次倾身到耳畔：“谁说的，半个月后我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份大礼，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楚彦卿再冷静成熟，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孩子，他的好奇心没法让他忍到回家，等到了放学，全班只剩下他俩的时候，当着凌烈的面，他小心地拆开了礼盒，里面装的是一支黑色玫瑰。
楚彦卿不知道的是，周六那天他目送凌烈上车之后，凌烈仅坐了一站就下车，去了校门口的一家礼品店给他挑礼物。如果没有那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他本打算将心意都寄托在那份小蛋糕里。可缘分还是眷顾他的，在楚彦卿已经明确回应的情况下，他就是想买件有意义的东西，好将满到溢出来的爱意承载进去。
他在礼品店停留了很久，仔细看了每一件礼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楚彦卿什么都不缺，吃穿用的也向来都是好东西，给他挑礼物还真有点难。后来他无意间看见收银台上摆的一大束黑色花的时候，觉得这花有一种既妖冶独特，又不失庄重之感。
这家满是玲珑精致小礼品的店，店主竟然是一个看起来30多岁、有点痞气的男人。他头发有些长，最长的已经及肩，后脑勺还随意绾了个鬏，慵懒中还透着股野性。
店主介绍这是永生花，是国外的技术，能将花保鲜，使其成为“永不凋谢的鲜花”，是他参加展会时特意买回来做纪念的。玫瑰总是和爱情相关联，在店主告诉凌烈黑玫瑰的话语之后，他更觉得合适了。
独一无二、真心温柔、愿意为你付出所有——这简直是对他们感情的最好诠释，如果这花永不凋零，那岂不是也象征着他们的爱会延续到时间的尽头？
凌烈觉得，就它了。
可那实在是他承受不了的价格，他充其量只能买一朵，这也是他得先回家向他爸要钱，再回来买的情况下。
凌烈一番软磨硬泡，店主始终没松口：“我本来就没想卖，而且你又不全买，卖给你一朵之后我就剩九十八朵了，你见过谁放九十八朵玫瑰的？到时候有别人想买我都没法卖。”
“如果我有钱我真的想把一束都买了。”凌烈实话实说，“可我一个高二的学生，没有收入，想给喜欢的人送个礼物还得向家长要钱，要也不敢要太多，不够的钱得从饭钱里省。我也想过要不去临时打一天工赚点，可又怕耽误学习，我本来基础就差，又刚理转文，落下的和新知识太多，我得拼命学。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成绩一点点提上去，到时候一起跟他考首都的大学，所以每一天对我都很重要，我不能本末倒置。”
店主嘴里叼着烟慵懒地抬眼看了看他，没搭腔。
凌烈继续说，语气非常诚恳：“要不这束花您就给我留着，我钱富余的时候就来买一朵，您给我点时间，反正不是说至少能放个四五年吗？我高考完就去打工，到时候慢慢买。”
店主被他这离谱的提议逗笑了：“怎么？你以为我一个校门口卖礼品的能开成百年老店？后身这厂子说不定哪天就拆迁了，连带着前面一块拆，到时候店都没了，我找谁去？”
“要不您留给我个联系方式，我定期跟您联系？”
店主吐了口烟，嘴角轻轻一勾，目光耐人寻味：“这人对你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一个穷学生甘愿这么早就欠下将近5位数的债？”
“非常、非常重要。”凌烈坚定地说。
现在，凌烈看着楚彦卿，感觉昨天对店主的一番死缠烂打都是值得的：“我逛礼品店看到的。这是黑玫瑰永生花，至少能放四五年，等过了期限，如果蔫了我再买新的补上。”
这话乍听起来没什么特别，可若细细琢磨，这无异于一句永恒的承诺。
“好。”楚彦卿笑弯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0 礼物
